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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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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眸光阴沉得像绪着一场压顶的暴雨。
“哥!”
林溪大喊提醒,林序这话说得太重,陈昂果然神情怯怯,挣扎着想起身。
“对不起,我还是回去吧。”
林序由蹲改为单膝跪地,强硬地将陈昂按在自己膝盖上,双手在后背肋骨和脊柱周围按压检查。
“这里痛吗?”
以一个实在算不上好看的姿势趴在林序怀里,旁边还有他的老师,陈昂脸色难堪,想动,头顶声音凉得骇人。
“回答我的问题!”
冷脸的林序很吓人,按着陈昂的手更加用力,陈昂只得配合回答,经过检查,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些。
“没有骨折,只是外伤。”
林溪拍拍胸口,长吐一口气。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从林序膝盖上爬起来,陈昂快速拉好衣服,对方目光死死盯着他,他根本不敢对视,心里同时涌出委屈。
即使被救不是他的本意,但心里是感谢林溪的,他不会让自己的死影响到林家人,他只想回到云城那个熟悉的家中,静静消失,最好不掀起一丝的涟漪。
林溪蹲在他旁边,温柔地摸摸他脑袋,“吓坏了吧,还好没出大事。”
陈昂摇摇头,此时的氛围实在低压,最终决定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林老师,林序哥还懂急救啊?”
不知道这问题是戳到林溪哪个点,她突然笑出声,指着林序问道:“你看我哥这体型,觉得他是什么专业的?”
陈昂小心将视线落回男人身上,高高大大的一坨蹲着,面色发沉,本来就不白的肤色显得更黑,迎着他的目光,林序冷哼一声,陈昂赶紧将视线移走,林序更响的哼了声。
“学体育的?”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林溪笑道:“答对了!体育教育,但你看他这牛脾气,教育界能有他一席之地?这不回来搞养殖了嘛。”
“运动难免受伤,他就自己学些急救知识。”
陈昂哦一声,林溪道:“恍然大明白了吧。”
林序利落跳下车,将围栏打开,朝他伸出手,“坐前排去,回去上药。”
林溪也如梦初醒,点头附和。
“对对对,要回去,虽然没有出血,但还是得擦药。”
车开出去不到二十分钟,三人又整整齐齐出现在院子里,林奶奶看陈昂被扶着,吓得立即从摇椅上起身。
“咋了咋了,这是?”
得知陈昂在车上摔倒,林奶奶邦邦两掌拍在林序后背。
“那截路全是坡,不知道开慢点啊,小昂这小身板真是遭罪。”
林奶奶拉着陈昂打量:“乖乖受罪了,赶紧进屋,我给你擦点药酒。”
陈昂光着上半身趴在一楼沙发上,林奶奶看着他瘦得没二两肉的后背,又是一阵心疼。
“咋这么瘦呢?林序,去逮只鸡杀了,中午炖鸡汤。”
林序站在饮水机旁喝水,闻言猛灌两口,放下杯子就出屋,很快,外面就响起鸡的惨叫。
“奶,奶奶,不用杀鸡,我没事的。”
林奶奶按住陈昂,将药酒喷在伤口处,在车上看时还只是红肿,这会儿已经淤青一大片。
“养鸡就是为了吃,你今天遭了罪,得好好补补。”
粗粝的手掌带着温热按揉着伤口,其实不痛,陈昂却觉得眼眶发胀,他沉默的埋着头,林序走进来。
“你想喝清炖鸡汤还是菌菇鸡汤?”
陈昂抬头,林序站在他面前,洒下一片阴影。
“都行,我都吃。”
林序看着他,眉头又微微拧紧,问道:“除了鸡汤,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想吃,糖醋排骨。”
以前母亲会给他做这道菜,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吃了。
“行。”
林序点头就走,快到门口又回头道:“那会儿我语气是重了些,你,你别哭了。”
陈昂赶紧摸摸眼睛,一旁林溪也凑近仔细看,片刻后无语道:“哥,你啥眼神,小昂哪里哭了,那是被沙发压红的印子。”
林序转身就走,林溪在他身后发起嘲笑,“后悔了吧,让你刚刚那么凶。”
林序确实有点后悔,当看到陈昂苍白着脸,虚弱的躺在车斗里时,他第一反应是愤怒,不就是遇到一对不靠谱的父母吗?六年了,不管多少的痛也能抹平一些吧,他那个傻妹妹救他带他回来,奶奶对他的关心,自己对他的照顾,难道唤不起他心里一点的感激吗?非要这样寻死?
面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质问,陈昂的眼神瞬间黯淡,他又说要走,林序心里火起,走?怎么走?林溪带他回家的事算是在学校过了明路,他如果死掉,林溪受到的非议必定不少,一切都已经开始,真要死,也得等这个暑假结束。
之后的几天,陈昂被林奶奶和林溪押在家里养伤,一天三次的擦药酒,林序从鸡汤熬到猪脚汤、鱼汤、乳鸽汤,顿顿翻着花样的做好几道菜,天天不重样,吃得陈昂气色好了不少。
淤青浅淡许多,陈昂却并不开心。
有时他会陪着奶奶在树下听戏曲,有时陪着林溪在客厅看偶像剧,每次目光落到他身上,便觉得坐在那里的并不是陈昂,只是有着陈昂外表的一副躯壳。
林序并没有依言在一楼收拾房间出来,这几天两人依然睡一个房间,但陈昂再没表示过不满,林序知道,全都是因为自己那句怀疑。
但他并不确认陈昂内心深处的想法,万一真是这样想的呢?即使不是这样想的,靠着这段误会这股委屈,是不是可以让他多支撑一段时间呢?
林序这样卑鄙的想。
转机在第六天吃完早饭,林序拿上车钥匙要去养猪场,陈昂喊住他。
“林序哥,今天我能跟你一起去养猪场吗?”
林序有些惊讶,还没开口,林奶奶就道:“哎呀,去,林序,带小昂去看看。”
林序点点头,窝在家这么久,出去走走也好,上了车,他边系安全带边问:“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最近擦药都是林奶奶,陈昂不怎么跟他说话,他也不好掀人衣服看,陈昂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好多了,淤青已经快散了。”
林序奇怪的看他一眼,“感冒了?”
陈昂开口,声音依然低哑,“不是,就是突然有点干。”
林序从储物格上拿起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喝点。”
陈昂慢慢喝上两口,再开口声音清亮不少。
“谢谢。”
皮卡车启动,两人一路无言,陈昂本来话就少,林序则是被一种复杂的感觉包裹着,安静怯弱的陈昂让他很心虚,自己充满恶意的揣测正折磨着陈昂,也让他不安,可是一旦松口,陈昂是不是就会立即要求回家。
但一切愧疚都在一个小时也没见到陈昂后瓦解,陈昂逃了!
他想,他猜对了,陈昂,还真是个不知感激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