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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水 雨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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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沉闷,把整栋旧楼都泡得发潮。
窗沿凝着水珠,慢慢滑下,拖出一道又一道湿痕,像谁无声的眼泪。
宋知许缩在沙发最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空气里全是冷湿的雨气,混着江砚辞身上那股清冽又刺骨的味道,缠得他胸口发闷。
他又想起那天。
大雨,泥水,浑身冰冷,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是江砚辞蹲下来,把他从泥里抱起来。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遇见了光。
可现在他才懂。
那不是光,是把他拖进永夜的鬼。
身后的沙发微微一陷。
江砚辞坐了下来。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坐在那里。
可宋知许的后背瞬间绷得像根弦,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凶,不怒,却凉得像尸气,一寸寸爬过皮肤。
怕。
怕得指尖都在抖。
可他不敢跑,也跑不掉。
这间阁楼,这道窗帘,这扇锁死的门,连他自己的记忆,都是江砚辞给的。
他除了依赖眼前这个人,别无选择。
江砚辞忽然伸手。
指尖很凉,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慢慢顺着发丝往下滑,停在他后颈。
那一点冰凉,让宋知许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在怕?”
声音很低,很轻,像雾一样缠过来。
宋知许咬着唇,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怕一承认,会激怒他;
怕不承认,又是在骗他。
江砚辞的手指轻轻按住他后颈脆弱的皮肤,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你逃不开。
“忘了是谁救你的?”
他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冷进骨头里,
“忘了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谁把你带回这里?”
宋知许的眼眶猛地一热。
他没忘。
一刻都没忘。
就是因为没忘,才更绝望。
他的命是江砚辞捡的,那他这个人,是不是也理所当然要被锁在这里?
江砚辞忽然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没有粗暴,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禁锢。
宋知许僵着,不敢挣,心脏狂跳,恐惧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可身体却下意识地往那点唯一的温度靠近。
又怕,又依赖。
越靠近,越窒息。
“知许,”江砚辞低头,气息落在他发顶,潮湿又安静,
“别想着离开我。”
“我不会伤害你。”
“只是……不能放你走。”
那不是威胁。
是陈述。
是阴湿角落里,鬼对他唯一的光,最安静也最偏执的占有。
宋知许把脸埋得更深,眼泪无声地砸在膝盖上。
他不敢哭出声,不敢闹,不敢反抗。
窗外的雨还在下,阁楼里潮气得像要长出青苔。
而他,是这阴暗里,被男鬼锁在身边、永远也逃不掉的人。
心底那点微光还在,
只是被这铺天盖地的恐惧与依赖,淹得快要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