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游戏即将开始》意安康

7、天马行空 闭环

　　"我们这么快，合适吗？"
　　江可愣神中，一脸懵逼，脸上已经写上几个大字——发生什么了，再配上他一直在眨眼睛，妥妥的菜鸡被带飞既视感。
　　“一命速通。”
　　蓝天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忧伤，江可给蓝天取了一个非常恰当的，合适的，合理的外号——蓝色忧郁。

　　江可不胡闹了，开始仔细观察这颗心。
　　那颗心脏躺在他的掌心里，微微搏动着，表面的肉膜一收一缩，暗红色的纹路随着搏动时隐时现。
　　他捏了捏，感觉有点软软的，手感像握着一团温热的，还在跳动的……，江可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恰当的词来形容。
　　江可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淌，滴在隐形的地板上，啪嗒一声洇开一小片暗色。
　　血丝还能看见，细细密密的，趴在心脏表面，随着每次搏动微微颤着。
　　江可的眉头拧了一下，鼻尖凑得很近。

　　戾气突然跑去围绕这颗心转来转去。
　　那股暗色的东西从江可眼底溢出来之后没有散开，像一缕烟一样，飘到心脏上方绕着它打转。
　　有一丝戾气钻进布可斯的心里，细得像根针，直接没入表面那层暗红色的膜里。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江可的手跟着颤了颤，差点没握住。
　　那一下跳得很有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咚咚的声音传上来，贴着掌心，温热感也从里面往外渗了渗。

　　"合适，好事。"这个时候，蓝天想起来回复一下江可一开始的问题。
　　蓝天一边观察戾气，一边在寻找布可斯的星星。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心脏上，盯着戾气钻进去的位置看了两秒，确认那圈暗色扩散开又消失了，才把视线移开。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开始在头顶那片星海里扫。

　　他的脖子微微后仰着，下巴抬起来，从左边往右边缓缓地移过去，扫得很仔细，一颗星星都没有漏过。
　　星星映照在蓝天的眼里，蓝天的眼里也装满了星星。

　　按照这个副本的设定，死后变成星星，成为守恒者。
　　布可斯消散的时候那些光点飘了很久，最后停在某个位置聚拢成了新的星星。

　　那么就在……

　　蓝天回头，抬头看向某个地方，自己头顶偏左上方的某个位置，正在汇聚一颗星星。
　　那个位置他还记得，第一次循环的时候布可斯消散后光点就是飘到那里停下来的，他蹲在躺倒的江可旁边等了七分钟，把那片区域看了个烂熟。
　　那些光点现在正从四面八方往那个方向聚过去，一个个细小的亮点顺着看不见的轨道滑向同一个点，像碎铁屑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中心那团光越聚越亮，从暗白色慢慢变成亮白色，边缘微微泛着一点暖调。

　　"找到了。"

　　蓝天淡淡的提醒江可，自己好像找到星星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空旷的星幕下清清楚楚地传过去。他伸手指了一下那个方向，指尖对着那团正在汇聚的光，手腕稳稳地抬着，没有晃。

　　"哪里呢？"江可也不顾心脏了，顺着蓝天手指的方向抬起头去看。
　　那颗新星星正在汇聚，光点还在往里收，一圈一圈地缩紧，亮度一点点往上爬。
　　他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睫毛在星光里投下一小片影。
　　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地板上，但江可盯着那颗星已经忘了管自己的手了。

　　蓝天指了指那个地方。
　　他的手指稳稳地抬着，指尖朝着头顶偏左上方那片区域。
　　江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有一团亮光正在汇聚，从四面八方飘来的细碎光点绕着同一个中心旋转，一圈一圈地往里收。
　　中心那团光已经聚得差不多了，亮度比周围的星星都要高出一截，边缘微微泛着一点暖色调的淡金色，和旁边那些冷白色的星星完全不一样。
　　那些光点还在继续往里钻，像流水注入一个看不见的漏斗，每钻进去一点，中心那团光就更亮一分，最后所有的碎光都融进去了。
　　那颗星彻底稳定下来，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不再有光点飘过来，也不闪，就那么稳稳地亮着。
　　那颗星的大小跟周围的不太一样，比近处那些暗星大了一圈，光色也柔和很多，像一盏被调到合适的灯。

　　"我去，你开挂了啊？"
　　江可转过头来看蓝天，桃花眼睁得圆圆的，睫毛往上翘着，嘴角带着一层半真半假的不服气。

　　"没。"

　　蓝天把手放下来，重新插回兜里。
　　他的嘴角那根线微微往上动了动，很轻，转瞬就收回来了，像那点笑意根本没存在过。
　　他的目光从那颗星星上收回来，侧过头看了江可一眼，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不是吧你？第一次你还跟我一起找呢，第二次你直接一抬手指就找到了？你上辈子是不是干星星质检的？还是说你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偷练过？"
　　江可叽里咕噜地开始念叨，一边说一边往蓝天那边凑，肩膀撞了一下蓝天的胳膊。
　　他的声音在星幕下弹来弹去，带着那种故意找茬的调调。

　　他围着蓝天走了两步，两只手抱着那颗还在跳的心脏，血滴了一路。
　　周围的星星安静地亮着，那些星群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但是江可注意到远处那条光带正在缓缓流动，跟之前一样，像一条被搅动的银河。
　　地板还是软软的，他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又弹回来。

　　"那我们怎么弄下来呢？"江可停下来，仰头看着那颗星星。
　　那颗星挂在偏左上的位置，不高不低的，好像触手可摸一样，但其实抬手够不着，跳起来也够不着，就那么悬在那里。
　　他的脖子酸了，低下来揉了揉后颈。

　　"用布可斯的心脏。"蓝天说。

　　他朝江可伸出手，"给我。"
　　江可把心脏递过去，蓝天的掌心接过来的时候蹭了一下江可手指上的血，他也没管。
　　那颗心脏在蓝天的手里跳得更快了，搏动的节奏比在江可手里快了不少，咚咚咚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蓝天把心脏举起来，朝着那颗星星的方向，掌心摊开，让心脏完全暴露在星光下。
　　那颗星星的光照过来，落在心脏表面的肉膜上，光斑一小团一小团的。
　　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快，表面那层暗红色的膜开始发亮，一点一点地透出暖金色的光，从脉动的位置往外扩散，像是被星光照透了似的。
　　那颗星星在这时候动了，先是一小下，轻轻晃了晃，然后开始往下坠落，速度不快，慢慢地从高处滑下来，光尾拖出一道细细的暖金色的线。
　　它滑到蓝天的手掌上方悬住了，就停在心脏正上方的位置，不动了。

　　"我去，你真的开挂了啊！！"

　　江可凑过来，下巴几乎搭在蓝天的肩膀上，瞪着眼睛看着那颗悬在掌心上空的星星。
　　那颗星离心脏只有一指的距离，暖金色的光把心脏表面的暗红色都照透了，能看到里面那些细细的血管纹路。

　　"没。你快去弄下来。"蓝天的手端着没动。

　　他的手臂有些发酸，但掌心稳稳地摊着，那颗星星悬在那里，温温热热的光落在他的掌心里。
　　江可伸手去取那颗星星。
　　他的指尖先碰了一下，触到一层温热的光晕，软软的，像碰到一团有温度的空气。
　　他往前又伸了一下，指腹贴上了星星的表面，那表面光滑滑的，有一点微微的凸起，手感像摸一颗被太阳晒过的鹅卵石，有点烫。
　　他轻轻一握，那颗星就从悬停的状态落进他的掌心里了，暖意从指缝间渗出来，把他手上的血都烘干了薄薄一层，凝在皮肤表面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膜。
　　他赶紧把它凑到心脏旁边，那颗心脏跳得正急，表面还在发着暖金色的光。
　　他把星星往心脏表面一按，星星的边缘碰到了那层肉膜，一下就嵌进去了，像石子沉进水面一样，整颗星没入了心脏内部。
　　心脏猛地跳了一大下，咚的一声，那声响又重又实，从里面传出来。
　　然后那颗星在心脏内部炸开了，暖金色的光从心脏的每一道纹路里往外渗，像把整颗心从里面点亮了一样。
　　光从暗红色的肉膜底下透出来，变成了暖融融的金色，整个心脏变得透亮透亮的，还能看见内部星星碎片在慢慢重新聚拢融合。

　　过了几秒，那颗心开始收缩，越缩越小，从拳头那么大慢慢缩成核桃那么大，表面变硬了，从软软的肉质感变成了光滑的硬壳质感。
　　暖金色的光从里面稳定地透出来，不再忽明忽暗地跳了。
　　它最终停住不动了，变成了一个徽章的形状，圆圆的，边缘光滑，中间是一颗心脏的浮雕，周围一圈细小的星星环绕着那颗心，排成一个均匀的圆环。

　　心脏慢慢的变成一个徽章，中间是一颗心脏，星星围绕着这颗心。
　　江可低头看着蓝天掌心里的徽章，然后又抬头看蓝天。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从蓝天手里把徽章拿过来扣在自己的衣领上，徽章后面的小别针正好勾住了领口的布料。
　　他低下头，指尖按着徽章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心脏浮雕那一面朝外端端正正地摆好，然后后退一步站直了，挺着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他围着蓝天走了两圈，步子迈得又大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靴跟在隐形的地板上磕出均匀的声响。
　　他走到蓝天左边的时候侧过身来拍了拍胸口的徽章，走到右边的时候又用手指点了点那颗心脏的位置，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骄傲小猫——江可上线。

　　江可戴着这个徽章跟蓝天炫耀："怎么样？帅不帅？你瞅瞅这颗心脏亮不亮？你看看这个光，你看看这个工艺，这可是布可斯亲手给我定制的！"
　　他说着又转了一圈，衣领上的徽章在星光下闪着暖金色的光，那圈小星星随着他的动作一闪一闪的。
　　蓝天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停在江可的衣领上，看着那枚徽章在星光下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又出现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戴好后，时间突然变快。
　　星光里的流速猛地加快了，那些星星开始快速移动，光带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近处那颗亮星在视野里划过一道弧线又回到原位。
　　江可和蓝天周围的星群像被人按了加速键一样，光点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尾巴，一闪一闪地掠过视野边缘。
　　过了几秒，速度慢慢降下来，恢复正常。
　　蓝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清清楚楚地指着，距离九点还有七分钟。

　　他的拇指按在表盘上蹭了一下，把表面那层薄灰擦掉了。
　　蓝天已经长记性了，看起来像终点的黑色大门，实际是陷阱，会触发黑马出现和回溯。

　　虽然现在有如何杀死黑马的方式。
　　他翻了翻系统给的那本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的步骤写得清清楚楚——黑马不是实体，是梦境的守护者，用蛮力伤不了它，得用白马剑刺穿它的左前蹄，那道裂缝是它的弱点，一旦刺中，黑马会碎裂成星光，梦境也会随之崩塌，然后副本就通关了。
　　那几个字写在纸页的中间位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写着"剑从马群中获得"。
　　但是还是不能贸然行动。

　　"找白马简单，等会白马就来迎接我们，但是最后要跟BOSS黑马来一战。"蓝天把书合上，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虚空。
　　星光安安静静地铺着，远处那条光带还在缓缓流动。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两只手插在兜里，目光在远处那片星海上扫了一圈。

　　九点到。

　　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地重合在九点的位置。
　　就在那一瞬间，远处的光带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星星从光带里往外跳，一颗接一颗地弹射出来，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
　　那些光点越聚越多，在视野的远处堆叠成一个轮廓，先是马的头部，然后是脖颈，接着是身体和四条腿，最后尾巴也成形了。
　　一匹白马从远处奔跑过来，它的速度很快，四蹄踏在虚空中没有声音，但每一次落下，脚下的隐形地板就跟着微微震动一下，那一小片区域会变亮一瞬，蹄印在地板上亮一下又暗下去。
　　白马的鬃毛在奔跑中扬起来，被星光染成银白色，嘴角喷出细细的白雾，雾丝散开在空气里。
　　它的眼睛是深黑色的，目光直直地冲着他们的方向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快，蹄子扬起来的动作把周围的星光搅得碎了一地。
　　白马在他们面前停下来，鼻息喷了江可一脸，温温的带着一点草料的气味。
　　江可表示“？”
　　它的尾巴甩了一下，在原地踏了两步，然后侧过身把马鞍的位置对向他们，蹄尖轻轻点了一下地板，像在催他们上来。
　　蓝天一个利落上马，左手抓住鬃毛，右腿迈过马背，整个人稳稳地坐在鞍上。
　　他俯下身把手伸给江可，江可跑了两步搭上他的手，踩着马身侧面蹬了上去，坐稳之后手抓着蓝天腰侧的衣料。

　　白马带着他们一路来到一个地方。

　　周围的星星从两侧往后掠去，但这次速度快了很多，那些星星被拉成了一道道光丝，从视野的两边哗哗地往后退。
　　白马在某个位置停下来，四蹄稳稳地踩在虚空中。

　　这次的目的地没有那扇门。

　　那片隐形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个痕迹，是马蹄踩出来的一个脚印，浅白色的，印在地板上，边缘微微发着光。
　　"这么多白马，我们找的是哪一匹啊？"江可坐在马背上往四周看。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很多白马，一匹一匹地站在他们的四面八方，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头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些白马通体雪白，每一匹的鬃毛都散发着微弱的银光，站在虚空中安静地等着，像一支列好队的马群。

　　这时候，白马组成马群，领头的白马叫唤。
　　领头的那匹比其他的都高出一截，脖颈上的鬃毛也更长，它仰起头嘶鸣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星幕下传出很远。
　　其他的白马跟着应和，一阵此起彼伏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星星之间来回碰撞，像一场无声的海浪。
　　嘶鸣声落下去之后，白马群安静下来，领头的白马低下头，用蹄尖在地板上叩了三下，地板裂开一道口子，一柄剑从裂缝里升上来，剑身银白色的，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剑柄裹着深色的皮革，没有装饰。

　　【恭喜玩家找到白马。
　　获得白马剑。
　　可帮助杀死黑马。】

　　系统提示音叮咚响了一下，那把剑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地停在蓝天面前。
　　蓝天伸手握住剑柄，剑身的银光在他掌心里亮了一下又暗下来，恢复了金属本来的色泽。
　　他掂了掂，重量适中，剑刃在星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哇，黑马，放马过来。"江可坐在蓝天身后，下巴搭在蓝天的肩膀上，看着那把剑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的嚣张，桃花眼弯着，嘴角高高翘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像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所有的碎片都拼起来了。
　　第一次循环中他们遇到的每一件奇怪的事都在这时候有了答案。
　　布可斯越过蓝天给江可心脏，是因为江可的眼睛是布可斯爱人的那只眼睛，那份爱意认出了同类。
　　江可看不见文字而蓝天能看见，是因为他们的视角从进入副本开始就是错位的，一人一只眼睛，一人一半真相。
　　那个堆满书的石室是江可梦里通往布可斯心房的通道，而布可斯消散前那句"我等你"既是说给妻子也是说给江可听的，因为他知道江可会带着他的星星回来。
　　白马会把玩家引向正确的地方，但那扇黑色的大门会诱导玩家误判方向触发黑马。
　　而回溯机制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玩家在失败中积累信息，手表的出现补上了时间线索，知识书给出了破解方法，白马剑则指明了杀死黑马的唯一手段——刺穿左前蹄。
　　所有第一次循环里缺失的环节，现在都填上了。

　　此时，场景变化，又来到一扇门这里。
　　周围的星海往后褪了一步，那扇黑色的大门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门板高得看不到顶，门缝里那线暗金色的光安静地亮着，跟前两次一模一样。
　　旁边的白马又变成黑马，变化是从尾部开始的，黑色的墨汁一样的颜色从马尾巴往上蔓延，顺着脊背往脖颈爬，所过之处白色的鬃毛一根一根地变成黑色，连鬃毛的根部都在变，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染。
　　它的眼睛也从深黑色变得更沉了，瞳孔扩大了一圈，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一排白得发亮的牙。
　　它转过头来看着江可和蓝天，尾巴甩了一下，四蹄在原地踏了两步，地板在它的蹄子下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OK，大战一触即发。"

　　江可拍了拍蓝天的后背，从马背上滑下来站在地上。
　　他站定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匹黑马，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但桃花眼里的光收紧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给蓝天腾出拔剑的空间，然后把手伸进兜里攥了攥，又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