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马行空 你好，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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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慢慢的变成刚开始进来的黑暗，时间在此刻停滞。
最后那点星光也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裹住江可。
黑暗，无边无垠的黑暗包裹着江可，分不清东西南北，分不清自己在何方。
脚下踩着的是……地板！
冰凉凉，渗透着冷意，墙面粗糙，砖缝里填着灰白的泥浆，已经干裂出细纹。
江可正在想这么快就变场景了？
此时此刻，墙角堆着两只半空的木箱，箱面上落了一层灰，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潮气和淡淡的煤油味。
正准备想张口说话的江可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那只手掌心粗糙，指腹上有厚茧，虎口卡在他下颌和颧骨之间，严丝合缝地扣上来。
煤油味和金属锈气从那人的袖口飘出来。
江可的后背撞上一片硬实的胸膛，隔着衣料传来对方的体温，另一只手钳住了他两只手腕，反拧到背后，腕骨被捏得生疼。
"唔……唔……"江可一口咬上去。
牙齿陷进虎口的皮肉里，咬得又深又狠，血腥味一点一点的爬上江可的舌头，口腔弥漫着这种味道。
温热黏稠的血渗进齿缝，顺着牙根往嗓子眼里淌，咸腥的，带着铁锈气。
虎口处的肌肉绷紧了，但没松。
"Who is this?!!! Help!! There's a thief here！"
（你是谁？！！！快来人，这里有小偷！）
这位一边大喊大叫，满口英文的外国人，手劲贼大，死死掐着江可的双手。
他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攥着江可两只手腕，脉门被拇指压着。
江可的背抵着墙壁，墙面凹凸不平，粗粝的砖纹硌着肩胛骨。
江可嘴巴好不容易没有被继续捂住，但是双手被反绑了。
粗糙的麻绳绕着手腕缠了三圈，绳结打在腕骨凸起的外侧，勒得皮肉鼓起两道红痕，绳子的毛刺扎进皮肤里，扎得他直抽气。
"I got here by accident, I'm not a thief!!! Let go of me!"
（我是不小心误入这里的，我不是小偷！！！放开我！）
江可偏过头，侧脸贴着墙壁，脸颊被砖面的凉意冰了一下。
他只能看见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截小臂，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旧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颜色发白，微微凹下去一条线。
他喘着气，胸腔起起伏伏，肩膀被人按着压不下去。
"Why should I trust you？"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这位外国人点燃油灯。
火石擦了两下才蹿起火星，灯芯被点着，橘黄色的光猛地跳了出来，照亮周围这一小方空间。
油灯搁在墙面的一个凹槽里，光线晃动着往四面铺开，墙面是青灰色的砖砌的，接缝处嵌着深色的苔痕，石板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灰尘里印着几道凌乱的脚印。
光亮映照在这位外国人的脸上，显现出来的脸庞居然是布可斯。
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乱糟糟地堆在头顶，几缕垂到眉骨上，被油灯的火光照成暖金色。
眉心有浅浅的竖纹，常年皱着留下的。下颌上有一层薄薄的胡茬，浅褐色的，长短不齐。
颧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向下弯。
整个人绷得很紧，肩膀端得很平，脖子上的筋微微凸起来。
浅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格外亮，虹膜的纹理一圈一圈地散开，眼窝周围有一圈青灰色，眼皮是双层的，褶子很深。
"books？！WC？！"
江可一时激动，说出自己给布可斯取的外号。
自己还以为自己被卷入不知的地方，还以为人生地不熟，吓死了，还好还好啊！
他的后背从墙上弹开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往下滑，又被手腕上的绳子拽住才稳住。
他喘着粗气，舌尖上还残留着那点血腥味，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布可斯的脸。
江可一直紧盯着布可斯的容貌。
他在进入副本的时候，看到他这双眼睛，眼睛是浅蓝色的，不被任何物质沾染，透明的，像海，像琥珀，像一颗蓝色的星星。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那蓝色就更浅了，浅得接近灰白，瞳孔缩得很小，盯着江可的时候一动不动的，像在辨认什么。
"How do you know my name? Did you look into me? You clearly know me, yet you act like you just got lost here. Who are you trying to fool?"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调查过我吗？你明明认识我，却装作不小心误入这里。你想骗谁呢？）
布可斯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油灯被他从墙槽里取下来举高了，灯光从上方压下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他歪了一下头，浅棕色的头发从眉骨上滑落搭到眼尾，目光从江可的眉眼移到嘴角，又从嘴角移到喉结。
虎口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石板地上，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楚。
"This is too complicated to explain right now. Just let me go first and I'll tell you everything slowly. Don't worry, I'm not a bad person. I have no weapons, no threats. What's there to worry about?"
（现在解释起来太复杂了。先让我过去，我会慢慢告诉你一切。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我没有武器，也没有威胁。有什么好担心的？）
江可的声音平稳了一些，他吸了一口气，下巴微微抬起来，喉结露出来，确保布可斯能看见他说话时所有的表情。
他的眼珠从左到右慢慢转了一圈，扫过布可斯身上每一处细节，衣领边缘磨起了毛，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胸前有一小块油渍。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老实，不再挣动手腕上的绳子。
布可斯思考片刻，觉得面前这人说的对。
他的目光在江可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又移到江可被反绑的双手上。
那两只手腕上绳子勒出两道深深的红印，皮肉已经微微肿起来了，红印边缘泛着紫。
他叹了口气，气息从鼻腔里出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偏了一下又弹回来。
他慢悠悠的解开束缚。
手指扣上绳结，一圈一圈地绕开，粗糙的麻绳蹭过江可腕上的红印，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疼。
绳圈一圈圈地松，最后从手腕上脱落下来，垂落在地上，在石板面上盘成一团。
布可斯往后退了半步，油灯垂在身侧，灯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下颌上，把胡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起那只被咬伤的手看了一眼，虎口处两排牙印清清楚楚地嵌在皮肉里，血已经凝了大半，干在伤口边缘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又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滴新鲜的血。
“Bucos, do you have someone you love? You even wrote her a whole love letter. Are you looking for stars? I promised you, I'd help you find them, but then you just disappeared”
（“布科斯，你有心爱的人吗？你甚至还给她写了一封长长的情书。你在寻找星星吗？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找到它们，可后来你就突然消失了。”）
江可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了一下，被墙壁挡回来，带着一点闷闷的尾音。
他活动了一下被松开的手腕，手指屈了屈，让血重新流回指尖，麻绳勒出的红印在火光里显得更深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跟着光一晃一晃的。
布可斯震惊的转过头，自己心里的小九九，怎么都被这家伙知道了？？！！
他的肩膀猛地绷紧了，浅棕色的头发随着转头甩了一下，几缕发丝搭到额前。
他紧紧盯着江可，下巴微微往下收了一点，瞳孔缩了一下又放开。
手里的油灯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光从江可的脸上扫到墙上，又从墙上扫回来。
江可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布可斯的小秘密。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半步，靴尖踩到地上那团麻绳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抬起一只手比划着，手指在半空里点来点去，像在数什么似的。
他的嘴唇动得很快，眼睛亮亮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下，布可斯不得不相信他了。
这家伙，每句话都踩在自己的心上，从眼中的难以置信到知己啊！！！！
布可斯的身子往后靠了靠，背抵上墙壁，那块青灰色的砖面硌着他的肩胛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口，又抬起头看江可，目光变了，从警惕变成了打量，又从打量变成了相信。
他抿着的嘴角松开了一点，下颌的线条也没那么紧了。
“OMG, my dear little one, every single word you say,They're all my secrets, and you can't tell anyone else or else you'll regret it.”
（“天哪，我亲爱的，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秘密，你绝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你会后悔的。”）
布可斯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但尾音却往上一翘，透出一点笑意。
他把油灯换到受伤的那只手里，空出来的右手伸过来，在江可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大，掌心带着一层薄汗的温度。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变得更蓝了，眼角的细纹随着表情的变化加深了几道。
他盯着江可，目光定定的，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Dude, I'm really tight-lipped！Don't worry about it。”
（伙计，我真的守口如瓶的！别担心。）
江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掌心压在衣料上发出闷响。
他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往上翘着，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桃花眼弯起来，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他歪了一下头，往布可斯那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撞上布可斯的肩膀，又停住了，笑嘻嘻地往后退了半步。
江可和布可斯无障碍交流，简直是彼此的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油灯的光暖融融地铺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挨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空气里煤油和旧木箱的气味混在一起，慢慢淡了一些，被两个人身上散出来的热气冲散了。
石板地上的灰尘被鞋底蹭出一道道浅痕，交错着从墙角延伸出来。
布可斯手腕上的血已经不滴了，伤口边缘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薄膜，两排牙印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江可的腕上那两道红印颜色更深了，边缘微微肿起，他的手指还在活动着，一下一下地屈伸，指节发出细小的咔咔声。
整个石室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一前一后地交错着，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马行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