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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不恨 在两人连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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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多,周宜在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然后他便看见蹲在床边睡着的于斯远。
他以为是又做梦了,直到几分钟后于斯远睁开了眼与他久久对视,然后托着他的手轻轻吻上去,他哑声对他说:“周宜,我们和好吧。”一滴热泪滴落在周宜手背。
于斯远现在无心追问周宜是否把他当替身。
不当也好,当也罢,他现在只想和周宜在一起。
他要看着他,守着他。
周宜:“好。”
因为一副实在惹眼的好皮囊,周宜在大学时期的桃花四季常开。
可万千桃花他从不摘。
直到一个叫于斯远的学长在毕业时满脸青涩的递来一封表白信。
这朵桃花,他摘了。
原因很简单——于斯远和自己已故多年的白月光长得很像。
最初他确实只是把于斯远当作白月光的替代品。
可刚跟于斯远在一起不久他就被这个人触动了。
当时他们才正式交往一周多,于斯远说要给他一个礼物,然后把他带到了一个名叫玉水湾的小区。
一路把他带到了七栋134号。
于斯远将门推开,里面还没有完全布置好,有些空荡荡的,他站在阳光里笑嘻嘻的让周宜好好想想该怎么布置,以后这就是他们的家。
周宜有些疑惑于是他问于斯远:“为什么要着急同居?”
于斯远一本正经的说:“这样才是家人。”
他在周宜同意和自己交往的那一刻开始就把周宜当成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家人了。
周宜的态度就是在这一刻发生改变的。这一刻,于斯远不再是谁的替代品,他就是他自己,是周宜的男朋友,是他的家人。
在后面的朝夕相处中,周宜越发肯定了于斯远在他心里的位置。
他爱上了于斯远的灵魂。
于是他们携手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年头,直到他们相爱的第三年,周宜的养父发现了这段感情,而他养父坚决反对。
周宜的养父有钱有势,这并没有什么好怕的,毕竟于斯远家更有钱更有势。
周宜怕的是一段经历被于斯远得知——他不干净,他养父□□过他,不止一次。
爱一个人时就会变得胆小如鼠。
他不想让于斯远知道也害怕于斯远知道。
而他养父就以此为要挟逼迫周宜跟于斯远分手。
于是他专门让于斯远发现他与他白月光的合照,然后在于斯远要一个解释时告诉他自己一直把他当替身,再用伤人的话赶走他。
计划很顺利,于斯远走了。
周宜算好了一切,可唯独没算准自己到底有多么离不开他。
他以为在于斯远离开后,自己能像在遇见他以前一样在变态养父的手掌心里装作正常人活下去。
确实,他装的很像。
在于斯远离开后他表现得就好像他与于斯远之间真的一切都没有过。
但是心里那处被于斯远留下的痕迹怎么也去不掉,以至于它从内而发,慢慢扩张,直至将他整个人腐蚀,他再也撑不住了。
然后他病了,病得很重。
他差点以为自己活不到再见于斯远的那一天。
但好在他撑住了。
他的救世主在他死之前来了。
两人在床上相拥许久,于斯远将头深埋周宜的颈窝他闷声道:“周宜,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一辈子都别离开我。”
“好。”周宜柔声细语道,“长长久久,一辈子。”
这次不骗人。
两人情到深处便呼吸缠绵,耳鬓厮磨,进了卫生间。
近一个小时后,两人又从卫生间出来亲到了卧室。
周宜躺倒在床上,于斯远压着他吻。
于斯远的吻来得猛且急,舌头交缠吮吸,周宜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挤出两滴泪来,于斯远猛烈的吻终于撤了,转而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脸颊的泪水,“我爱你。”
……
翻云覆雨之后,周宜累得睡了过去。
于斯远低头看着怀里安然酣睡的周宜,不禁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们睡了一场安稳觉。
下午三点多,周宜先醒,他轻手轻脚穿好衣下床,手刚搭在卧室门把手上,于斯远懒散的嗓音响起:“去哪啊。”
他抱着被子趴在床上,扭头看着周宜道。
周宜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一激灵,随后他微笑道:“肚子有些饿了,准备下楼买饭……你饿么?要不要我给你也买一份。”
“外面馆子里的不干净。去超市买菜,我做给你吃”说着他便从床上坐起来扯过床尾散落的衣裤套上。
……
超市里,于斯远推着购物车周宜跟在他身侧。
周宜有种恍惚的感觉,就跟梦一样朦胧。
“身体是本钱,一日三餐都要好好吃。”于斯远唠叨起来,“你一看平时就不好好吃饭,都瘦了,买点牛肉来给你补补。”他微微俯身在保鲜柜里拿了两盒和牛。
“吃点什么菜?”于斯远推着车边走边问,他见周宜在一旁愣神半天不吭声,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
周宜回过神来,“嗯?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说,你要吃什么菜?”于斯远道。
“白菜就好。”周宜道。
……
一趟超市逛下来。
于斯远明显感觉到周宜状态不好——周宜跟他讲话时常常说着说着就开始注意力不集中,眼神涣散。
回到家,他给周宜做了顿丰盛的晚饭,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这么多,吃得完么。”周宜在餐桌前坐下。
“这不是还有我嘛。”于斯远说着给周宜夹了一筷子小炒牛肉,“尝尝。”
他看着周宜吃下牛肉,“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周宜道。
“那就多吃点。”说着他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他觉得他与周宜之间不需要很热烈,就这样平平淡淡下去就很好。
饭后,于斯远拉着周宜回了趟家拿行李。
于父于母在见到他俩一起回来时说不出的惊讶。
于母与于父心电交流:“他们这是和好了?”
于父:“应该是。”
他们赶紧招呼周宜在客厅沙发坐下,又是亲自倒热茶又是亲自削水果。
他们也没有多问他与于斯远感情上的事,只是关心的问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没过多久于斯远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了,他与于父于母简单聊了几句后走了。
晚上回到家洗漱完,于斯远抱着周宜躺在主卧的床上。
周宜突然问:“你恨不恨我?”
于斯远:“什么?”
“你恨不恨我骗你。”
于斯远亲了一下周宜脸颊,“不恨。”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骗你么?”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于斯远道,“等你想倾诉的时候我再洗耳恭听。”
于斯远心里明白现在问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周宜的一切所作所为和身体的本能告诉他周宜还爱他,而且这并不是对一个替身的爱。
或许当年周宜赶他走另有隐情,怪只怪当时太年轻,他读不懂他眼睛里的隐晦和苦衷。
“好。”说完,他闭眼依偎在于斯远怀里开始想一些事情。
周宜父母在他三岁时车祸逝世,而后被刚出身社会工作的小姨接到身边抚养,但在他初三时小姨也因为操劳过度而死,他失去了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在之后他被中年未婚的何烬领养,他以为那是新生,没想到等待他的是地狱。
何烬刚把他接到家那会儿一切都很正常,他平常表现的便是慈父形象,人长得也儒雅,可周宜与他相处的越久他越发觉得他这个养父不对劲。
起初只是养父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不舒服,再后来养父坐在他旁边或站在他旁边时会挨他很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这让他反感,再之后养父的手会有意无意的触碰或抚摸他的腿和腰。
最后他竟然直接撕破伪装,在周宜成年当天给他下药□□了他。
周宜在醒来后一度崩溃,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他去了警局,结果何烬在警察局有人,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之后何烬便更加放肆,甚至专门买了一套别墅来关周宜。
然后周宜跳楼了。
他不是没想过活下去。
他想活,他想好好活,可他逃不出何烬的手掌心。
于是他趁那个畜生不在时从别墅顶楼一跃而下。
可惜,别墅只有三层楼高,他没摔死。
在医院病床上躺了一年。
大学生涯也推迟了一年。
他到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当初在医院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大大小小的管子动弹不得时何烬进来俯身凑到他耳边得意的说:“你逃不了。”
生死也不由他。
他被困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整天无所事事,不是睡觉就是发呆,他利用那段时间想了很多东西。
最后他选择让自己过得舒服点,暂时放下了自杀的念头——不然自己费劲巴力考上的大学不白考了。
等享受一段大学生活再死也不迟。
于是他抱着这种心态进了京北大学。
那个夏天格外热,他跟保镖在声声蝉鸣中走在去宿舍楼的路上,他在无意瞥见了一个蹲在树荫下吃冰棍的志愿者,当即便有些出神。
太像了,他长得太像徐青来了。
徐青来是他高中的白月光,也是他暗恋了三年的人。
可惜他在高三暑假跳楼了,听说是因为家里人偷偷把他志愿改了。
周宜的计划被打破了。
这张脸让他对这个世界又有了留恋。
于是他活到了于斯远对他表白那天。
在之后对死便渐渐没了渴望。
于斯远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两人连眼神都还没互换时他便救了周宜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