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警察叔叔，又见面了 她 ...
-
护士长缓缓回头看了一眼后边站着的白奕霄，又看一眼急诊间床上坐着的少年。这孩子长这么高，脸虽然看着嫩，少说也有个十五六岁了吧。
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说自己……一岁了？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智力障碍、被遗弃、精神有问题……每一种猜测都让她后背发凉。
护士长来回打量着眼前的人：一个气质矜贵却态度冷淡的成年男子；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神智不太清醒的漂亮少年；诊室外还等着两男一女和八个花臂大佬。
护士长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夜班的医生马上就来，你们先等一等。”护士长说完就匆匆出去了。
她快步走进护士站后边的操作间，关上门后拿出手机：“喂，110，吗？我要报警！”
-----------------
诊室里的白奕霄并没有注意到护士长的表情，他低下头看着床上半靠着的人，语气无奈道：“你不要说自己一岁。”
少年不解地看着他：“可素，我就素一岁啊……”
白奕霄抬手捏住了少年的嘴唇。
“唔唔唔？？”
“别说话。”
少年不明所以，但主人不让说话，那咪就不说了。
他老老实实闭上嘴，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白奕霄捏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那双异色的猫眼还很无辜地看着白奕霄。
白奕霄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决定暂时不去想刚才被舔的那一下。
诊室外的谢琪琪接过一个花臂男拿来的证件，快速走进诊室：“白先生，这是他的加急身份证件，永久的需要他本人去我们基地办理。”
白奕霄点点头，接过后转身递给了助理去挂号办手续。
“还有，”谢琪琪凑到白黑黑耳边，轻声说，“你是十八岁，不是一岁。”
少年懵懵懂懂歪头看她。
谢琪琪继续说悄悄话：“现在人太多了，反正按着你的年龄换算就是十八，等过些日子你来基地，我再教你。”
值夜班的医生过来了，谢琪琪退了出去，没再说话。
医生过来按了按白黑黑的脚踝，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少年全程都没有说话，都是白奕霄在旁边替他回答。
医生点点头，开了检查单，护士长便推着轮椅过来，示意白奕霄将人放到轮椅上。
白黑黑低头看了看那个带轮子的椅子，皱着眉头不为所动。
“来，坐上来吧，我推你过去。”护士长柔声道。
白奕霄将白黑黑抱到轮椅上，少年坐下后试探着挪了挪身体后就僵住不动了，两只手还紧紧搂着白奕霄的脖子不放。
护士长直起身：“检查时家属不用陪同，在这边等着就好。”
护士长带着白黑黑去拍了片子后，并没有将他推回诊室，而是走另外一条路去了值班室。
屋子里灯光很亮，少年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白了，那双异色的眼睛水润且明亮，像是两颗水洗过的宝石。
护士长看着这张脸，刚才被压下的疑惑又涌上来了。
她在白黑黑身侧蹲下来，缓缓问：“孩子，你别怕，你刚刚说你一岁了，是真的吗？”
少年不说话，只是眨着眼睛看着护士长。
护士长心里咯噔一下，继续道：“没事的，孩子。这里没有别人，你大胆地说，你今年几岁了？一岁？”
“不素的。”白黑黑有些惶恐地摇摇头，努力咬准字音，“我丝八岁了。”
完了，护士长心想，这孩子短短几分钟从一岁长到八岁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黑黑。”少年说，这回说得很标准，这个名字他练习过很多次，因为每次主人喊他的时候声音都很好听。
护士长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那个人，真的是你表哥吗？”
白黑黑犹豫了一下，主人说在外面要说他是表弟，虽然他不知道“表弟”是什么意思，但主人让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啊，阿姨去一下护士站。”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脚步已经变得坚定而急促。
白黑黑看着护士长远去的背影，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然后低头开始研究自己脚上的那双一次性拖鞋。他不是很喜欢这个鞋子，穿上之后脚趾不能自由地张开，很不舒服。
护士长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子把今晚的事情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她在急诊科干了二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像被家暴不敢开口的、被拐卖后逃出来的、因为精神障碍被遗弃的……数不胜数。
那孩子的反应，一看就不正常。
护士长再一次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我刚才报过警，再补充一下情况——对对，那孩子疑似有严重的智力障碍和语言障碍。是的，陪同人员除了一个自称是表哥的男性，还有两男一女，另外还有八个壮汉，对，是八个。那孩子身上有伤，脚踝崴了，身上有擦伤和淤泥，我怀疑他可能遭受过虐待或是非法拘禁……”
她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职业式的微笑，走回了值班室。
二十分钟前，民警老周和徒弟小刘刚处理完“大爷举报有妖怪”的警情，警车驶出小区后正在回辖区派出所的路上。
小刘开着车，开口说：“师父，你说着白先生也是够倒霉的，上午猫丢了摊上个说猫变成人的神经病兽医，晚上又出来找表弟，又碰上说他表弟是长了尾巴的妖怪，这一天天的，跟拍电视剧似的。”
老周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闻言哼了一声：“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那尾巴说不定是真有呢。”
“师父你是不是糊涂啦？”小刘一打方向盘，笑嘻嘻说，“哪来的尾巴？”
“人为装上去的呗！说你不懂，少打听有的没的。”
“不是，师父快给我八卦八卦！”小刘说，“说起来，咱们和这位白总还挺有缘分，一天碰见两回了！”
“少贫嘴！”老周睁开眼，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干咱们这行的，一天见同一个人七八回的都有，这算个啥啊？上周那个喝多了躺马路牙子上的，我一晚上接了他四回警！”
小刘嘿嘿笑了两声，正要说话，车上的对讲机响了。
“指挥中心呼叫，刚接到报警，市第四医院急诊科有一名疑似智力障碍的未成年人，疑似遭虐待或非法拘禁，请附近巡逻警力前往核实。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老周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拿起对讲机：“收到！我们距离最近，马上过去！”
小刘一脚油门，警车调转方向，红蓝警灯再次亮起。
“得，今晚甭想早下班了，”小刘说，“拐卖？这年头还有人敢往医院送拐卖来的人？”
“到了再说，”老周皱着眉头，“先过去核实情况。”
警车开到医院，两个人进了急诊大厅，护士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警察同志，这边！”护士长快步迎上去，“孩子在值班室，我已经把人稳住了，一起来的人都在诊室那边，我让保安盯着呢。”
老周点点头，示意徒弟一起先去值班室看看情况。
三人穿过走廊，推开值班室的门，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研究自己脚上一次性拖鞋的少年。
白黑黑听见门响，很自然地抬起头来。
“卧——”
小刘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吞了回去，这不是一个小时前刚在旧小区巷子口见过的少年吗？
对面的白黑黑显然也认出了他，那双异色的猫眼瞪得圆溜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想起主人不让他说话，于是又紧紧抿着唇，只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的人。
刚才天黑着，在巷子里看不真切，这会儿少年的一双异瞳格外显眼。
“师父……”民警小刘虚弱地喊身后的老周。
老周沉默着，片刻后他抽着嘴角道：“小刘，去，把白先生请过来。”
小刘转身走了，脚步有些飘。
白奕霄正在诊室里等检查结果。
季航靠在门框上刷手机，谢琪琪在候诊室的椅子上打盹儿，八个花臂壮汉整整齐齐站在诊室门口，把原本坐在那儿的几个病人家属全吓到了走廊另一头。
小刘过来的时候，白奕霄他们都懵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值班室里，老周正试图和白黑黑进行一场友好的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紧闭着嘴不答。
“叔叔是好人，”老周继续耐心引导，“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白黑黑侧过头不搭理人。
白奕霄几人到达值班室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老民警蹲在地上，很耐心地试图套话；护士长一脸母性光辉地站在旁边帮腔；而白黑黑，正紧紧撅着嘴，一副“咪绝对不会再说话了”的决绝表情。
听见脚步声，少年立刻抬起头，当他看到门口的白奕霄时，眼睛都跟着亮起来。
白奕霄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跳了。
“警察同志，”他走进值班室，声音平静，“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警察叔叔，又见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