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岁了 几个值夜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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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商务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晃得季航眯着眼睛骂了一声。巷子口处，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大爷叉腰站着。
大爷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警车，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黑漆漆的老旧小区里转着圈，转得车里的白奕霄眼皮直跳。
两个民警一左一右站在大爷旁边，左边的那个年轻些的，正是今天上午在派出所里憋笑的那位，右边的那位，正是那位老民警。
白奕霄撑着额头闭上了眼睛。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一天之内两次见到同一个警察，而且两次都是在完全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的情况下。
“车上的人，麻烦下来一下。”老民警说。
季航从驾驶座上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啊？”
“就是他！” 老大爷的手指越过季航的肩膀直直指向了后排车窗，“警察同志，就是那个小伙子！我看见他长了尾巴！这么大一条，黑色的，还……”
“大爷，您冷静一下，”年轻警察掏出本子，强作镇定，“您是说，您看见了一个人……长了尾巴？”
“对！这么长！黑色的！”大爷比划了下长度，“我刚吃了晚饭在院子里遛弯，亲眼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妖怪，那妖怪的尾巴还会动呢！你们说说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年轻警察举着手里的手电筒扫过后排的车窗，白奕霄怀里窝着的少年忽地浑身一颤，那条原本安静摊在后座上的黑尾巴炸成了一个鸡毛掸子。
“尾、尾巴……”少年从白奕霄怀里弹起来，一双异瞳猫眼惊恐地瞪着自己的尾巴，整张脸写满了“咪暴露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白奕霄第一反应是将少年身上的西装外套往下拽了拽，但那条尾巴炸毛后体积直接翻倍，一小截黑色的尾巴尖还是从衣服的边缘支棱了出来。
“你——”白奕霄看着紧张的白黑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收回去，可以吗？”他试探着说。
少年回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嘴巴一撇感觉立马就能再哭出来，嘴里嘀嘀咕咕的像是在说“咪做不到”。
车窗外，年轻民警敲了敲车门，示意他们下车。
白奕霄朝着前排的谢琪琪点头，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车门。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后座车门前，神态自若地整了整袖口。
年轻警察的手电筒差点掉地上：“白……白先生？怎么又是您？”
白奕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接着双方就僵持住了，警察要看车里的人，白奕霄沉默地站着就是不让。
车里的谢琪琪回头很认真地看着后座的少年。
“深吸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尾巴末端，想像一下一只手把你的尾巴往回推。”谢琪琪语速很快。
少年闭上眼睛，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他按照谢琪琪说的努力收着尾巴，不大一会儿脸就憋得通红通红的，可身后那条炸毛的尾巴只是顺了顺毛，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白先生，你也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车外，老民警正准备绕过白奕霄去开车门时，谢琪琪下车了。她几步走到白奕霄身后半步的地方，抬手打开了车门。
车里的少年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外套的衣摆垂下来堪堪遮住大腿。他的整张脸泪痕未干，眼眶还是红红的，被手电筒一晃，朝着车座深处缩了缩。
“这位是……”老民警问。
“我表弟，”白奕霄回头扫视一眼，回答得行云流水，“家里小孩子不懂事，闹了别扭就要离家出走，我过来找人。”
“表弟？”
年轻民警看着白奕霄，又看了看那个还缩在车后排的少年，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白先生今天上午不是还在找猫？怎么猫没找到，表弟又离家出走了？
白奕霄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车外人的视线：“表弟崴了脚，现在要送他去医院。”
“既然是误会，那你们先走吧，给小兄弟看伤要紧。”老民警说。
后边的大爷不干了，直接冲出来，指着白奕霄身后的少年，嗓门特大：“什么表弟？我明明看见他长了尾巴的！就在刚才，他被这个男人从下水道井里抱出来那会儿，尾巴就从衣服下面露出来。”大爷手里还不忘了比划着，“这么长！还甩来甩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车里的少年身上，西装外套的下摆垂到了大腿中段，下面露出的是一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类小腿，小腿上面还沾着泥巴，有些擦伤，但绝对没有尾巴。
少年被这么多人盯着，本能地往白奕霄怀里扑去，幸亏白奕霄离得近，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扶稳了。”白奕霄说。
“喵——嗯。”少年差点说漏嘴，硬生生把“喵”的尾音吞回去，改成了含混不清的“嗯”。
季航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又硬生生憋住了。
“看到了吗？”老民警转向大爷，“怎么会有人长尾巴的。”
大爷自己也懵了，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又扭头去看少年的身后。
什么都没有。
“行了，”老民警扶了大爷一把，“您老回去早点睡吧。下次看清楚再报警，不要随意占用公共资源。我们出警是来处理真正需要帮助的事情的，不是来抓妖怪的。”
大爷张了张嘴，又圆润地闭上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裹着西装外套赤脚站在地上的少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那……那我回去了。”
“慢走。”老民警指使着旁边的年轻民警，“小刘，你去送送大爷。”
大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拐角处还停下来又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最后才消失在老旧居民楼的单元门里。
老民警转过身：“白先生，以后要看好家里的小孩儿，别让他在外面乱跑了。”说着又看向白奕霄怀里的少年，“小伙子，有什么事儿现在家里沟通好，别带着情绪出门，不安全。”
“嗯。”白奕霄点点头。
白黑黑有样学样。
警车驶离了小区，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季航看着警车尾灯消失后，整个人靠在车门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接着转头用一种“这辈子值了”的表情看着白奕霄。
“表弟？”
“闭嘴。”
季航继续贫嘴：“你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表弟？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
“季航！”白奕霄警告道。
“行行行，我闭嘴。”季航举手投降，钻进驾驶座后发动了车。
见谢琪琪也跟着上了车，他忍不住开口：“谢琪琪，我说你们这到底是干什么的？刚刚吓死我了都！”
谢琪琪看他一眼，系好安全带：“切，不告诉你。”
“哎呦我去，我怎么成万人嫌了？”季航说着一脚油门，商务车驶出小区，拐上了主路。
白奕霄把人重新安顿在后排座椅上，少年一坐下就往他身边靠，身体紧紧挨着他的胳膊，虽然没说话，白奕霄也知道白黑黑吓得不轻。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伸手将身边的少年揽紧了。
到了医院，急诊楼里空荡荡的没多少人。白奕霄抱着人刚走进急诊大厅，就感觉仅有的目光都齐刷刷汇聚过来。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考究的白衬衫，袖口还沾着泥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大一号的西装外套里的少年，少年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露出一双异色的眼睛和一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这样的组合往急诊大厅一站，就和周围寥寥无几的急诊患者形成了一种过于强烈的视觉冲突。
“啊啊啊啊啊！你们快看那边——”
“好帅啊！”
“被抱着的那个也太好看了吧！是明星吗？是不是在拍戏？”
“摄像机呢？摄像机在哪？”
几个值夜班的护士激动地满脸通红，有几个已经举起了手机准备拍照。
白奕霄皱着眉，侧身挡住镜头，还没开口，一个戴着护士长胸牌的中年女人几步走过来，按下小护士的手机，严厉地批评道：“医院的规定忘了吗？未经允许不得拍摄来就医的患者，你们培训的时候没学过？给这位先生道歉！”
小护士们吓了一跳，纷纷收起手机，低头道歉。
白奕霄没有追究，只让她们把照片删了就行。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儿红着脸收起手机，不声不响拐进了电梯里。
这边护士长处理完小护士私自拍照的事，转过头来准备询问病情。
跟来的助理送了衣服没有走，同季航和谢琪琪站在一旁等着。
护士长的目光落在白奕霄怀里的少年脸上，原本还是一副凶巴巴的不近人情的表情，忽地就变成了和蔼可亲的面孔。
“哎呀，”护士长的声音都柔软了很多，“孩子，你几岁了？”
少年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但很慈祥的中年女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一岁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护士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