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的夏》枕月拾星

17、春日 春深日暖，

　　春深日暖，万物彻底挣脱了冬日的寒凉。

　　市一中的春天是裹着花香的。道路两侧的玉兰落尽，满树青绿翻涌，操场边的樱树悄悄缀起细碎花苞，风一吹，满校都是温柔松软的春意。

　　文理分科稳定下来之后，日子变得规律又安稳。

　　不用担忧分班分离，不用害怕座位隔开，窗边那一方专属角落，依旧是属于夏沐言和月弦的温柔天地。

　　全班早已习惯他们明目张胆的偏爱与默契。

　　习惯夏沐言永远先替月弦整理书本、习惯月弦永远只向着夏沐言撒娇、习惯两人课下并肩刷题、课间接水同路、放学同步走出教室。

　　他们是文科班最稳的两座高峰，也是全校最干净温柔的一道风景。

　　春日昼长，晚自习前的黄昏格外好看。

　　夕阳铺成漫天橘粉，落进教室窗内，落在两人挨在一起的课桌上，将书页、笔尖、交叠的衣袖都染得温柔透亮。

　　这天傍晚下课，班里大半同学都去食堂吃晚饭，教室里寥寥几人，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声。

　　月弦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夕阳，眉眼松弛柔软。

　　春日晚风穿堂而过，带着浅浅草木清香，拂乱他额前碎发。

　　夏沐言放下手中的笔，指尖微微抬起，替他轻轻捋开被风吹乱的发丝。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眉眼，动作自然、亲昵、温柔得毫不避讳。

　　月弦微微眨眼，视线从落日转向他，眼底盛满软软的笑意：“你最近好温柔啊。”

　　夏沐言垂眸看着他，唇角浅浅扬起，声线被黄昏吹得格外低柔：“对你，从来都温柔。”

　　从前隐忍克制，藏着爱意不敢外露。

　　如今心事明朗、家人成全、朝夕相守，他所有的温柔偏爱，都可以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赠予他一人。

　　教室里静悄悄的，落日余晖温柔缱绻。

　　月弦微微撑起身子，凑近他，两人肩头紧紧相贴，呼吸轻轻交缠。

　　“夏沐言。”他轻声唤他。

　　“我在。”

　　“好庆幸，分班我们没有分开。”

　　少年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满足、一点庆幸、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这是他整个青春里最踏实的安稳——
　　无论季节更迭、无论分班分科、无论岁月流转，身边永远是同一个人。

　　夏沐言抬手，轻轻覆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掌心稳稳包裹，温热绵长。

　　“不会分开。”
　　“以后都不会。”

　　一句轻声许诺，重如山河。

　　从盛夏初遇、深秋相恋、凛冬相守，再到春暖并肩。
　　四季轮转，岁岁更迭，他永远在他身边。

　　——

　　暮色渐浓，黄昏褪去，晚自习铃声渐近。

　　两人一起收拾桌面，并肩走出教室去食堂。

　　春日晚风不燥，温度刚好，吹得人心底软软荡荡。

　　校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说说笑笑，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夏沐言习惯性将月弦护在身侧，走路靠内侧，脚步放缓，贴合他的步调。

　　路过樱花树旁，枝桠轻轻摇晃，细碎花苞簌簌轻颤。

　　月弦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满树待开的樱花，眼底亮晶晶的：“再过几天，樱花就要全开啦。”

　　“嗯。”夏沐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目光又落回他的侧脸，“等全开了，带你来看。”

　　“不止看樱花。”月弦转头看他，笑意清甜，“想和你看完这里所有的春夏秋冬。”

　　看夏风蝉鸣、看秋叶落尽、看冬雪纷飞、看春暖花开。
　　看遍校园岁岁风光，也看遍彼此漫漫余生。

　　夏沐言心头一热，指尖收紧牵着他的手，低声应：“好。”

　　“余生所有风景，我都陪你看。”

　　食堂灯火明亮，烟火温热。

　　依旧是最熟悉的相处模式。
　　夏沐言排队打饭，永远记得他的口味：清淡、少辣、不吃葱姜、偏爱软糯小菜。

　　端着餐盘回来，熟练把瘦肉挑给他，把不甜的青菜换到自己碗里。
　　月弦捧着热汤，小口小口吹凉，悄悄抬眼看他，眼底藏满温柔笑意。

　　旁人谈恋爱轰轰烈烈、吵闹热烈。
　　唯独他们，温柔绵长、细水长流。

　　爱意从不是花哨情话，是三餐、是朝夕、是岁岁不厌的陪伴。

　　——

　　晚自习照常安稳静谧。

　　春日容易犯困，室内暖风融融，灯光柔和，习题堆叠，安静又治愈。

　　月弦背书背到脑袋发沉，眼皮轻轻打架，坐姿渐渐松懈，脑袋一点一点的。

　　夏沐言余光一直留意他。

　　见他困意难抵，不动声色挪近椅子，肩膀轻轻抵着他的，无声给他支撑。

　　等到老师转身板书的瞬间，月弦脑袋轻轻一歪，稳稳靠在他肩头。

　　柔软发丝蹭着夏沐言的校服布料，呼吸轻轻浅浅，带着少年干净清甜的气息。

　　夏沐言笔尖一顿，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动，任由他靠着休息，挺直脊背，稳稳做他整晚的依靠。

　　桌下，他指尖轻轻勾住月弦的小指，温柔缠绕。

　　无声、隐秘、却满是深情。

　　身旁同学瞥见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只悄悄低头，眼底含着温柔笑意。

　　全校都知道，文科班靠窗的那对。
　　是彼此的软肋，也是彼此的铠甲。
　　是青春最干净的双向奔赴。

　　二十分钟晚自习小休，老师走出教室。

　　班里瞬间松弛下来，有人喝水、有人走动、有人闲聊。

　　月弦缓缓睡醒，睫毛轻轻颤动，慢慢直起身子，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水汽，懵懵的。

　　“困醒了？”夏沐言低头看他，声音压得很轻。

　　“嗯……”月弦揉揉眼睛，小声嘟囔，“春天好容易困啊。”

　　“正常。”夏沐言抬手替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动作温柔至极，“累了就靠我，不用硬撑。”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从前无人疼、无人护、无人撑腰的少年，如今被人放在心尖上，细细呵护、岁岁偏爱。

　　月弦看着他温柔深邃的眼眸，心头滚烫，忍不住微微凑近，飞快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轻软温热。

　　教室里人来人往，可他不怕。

　　如今爱意坦荡，心事明朗，被家长成全，被岁月默许。

　　他可以明目张胆偏爱他，可以大大方方喜欢他。

　　夏沐言眸色微深，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气息温热：“胆子越来越大了。”

　　月弦耳尖微红，却扬起小脸，笑得坦荡清甜：“喜欢自己男朋友，有什么不敢的。”

　　少年直白又赤诚的情话，撞得夏沐言心底万般柔软。

　　他低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轻回吻他的唇。

　　温柔、克制、绵长。

　　春风穿堂，灯火温柔，岁岁朝夕，爱意无声生长。

　　——

　　周五放学，晚风格外温柔。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落得很低，将影子拉得修长重叠。

　　回到小院，清浅依旧温柔如常，备好温热晚饭，收拾干净屋子。

　　春日的小院格外治愈。
　　草木抽芽，晚风轻柔，夜色温柔静谧。

　　吃过晚饭，两人搬两把小椅子坐在院中吹风。

　　夜色温柔，星光细碎。

　　月弦靠在夏沐言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开口：
　　“沐言，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的日子太安静了？”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跌宕剧情，只是日复一日、刷题、读书、相伴、安稳。

　　夏沐言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温柔笃定：
　　“不会。”

　　“我这辈子前十几年，只剩动荡、寒冷、孤单、颠沛。”
　　“遇见你之后的安稳，是我求之不得的余生。”

　　“我最喜欢的，就是和你岁岁平平、岁岁心安。”

　　轰轰烈烈是旁人的青春。
　　而他的青春，是月弦，是安稳，是朝夕，是岁岁相伴。

　　月弦心底瞬间满得发烫，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埋在他怀里轻声呢喃：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平平淡淡、岁岁相守，永远不分开。”

　　“嗯。”

　　夏沐言低头，吻他发顶，温柔落满岁岁春秋。

　　春夜风软，星河浅浅。
　　少年心事安稳，爱意绵长。

　　不求风起惊天，不求盛大瞩目。
　　只求——
　　岁岁有你，朝夕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