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的夏》枕月拾星

14、初雪 深秋落幕，

　　深秋落幕，凛冬悄至。

　　风彻底褪去了秋日的温柔，染上寒凉的冬意。梧桐道的黄叶落尽，枝桠疏朗，天地间多了一层清寂的白，裹挟着整座市一中。

　　早晚的风刺骨微凉，校服外套抵不住深夜的寒意，清晨的操场覆着薄薄一层白霜，呼吸吐纳间皆是浅浅白雾。

　　可冬日的校园，从不是冷清乏味的。

　　因为有并肩的人，凛冬亦暖，风雪皆甜。

　　确定关系、被家人温柔成全之后的日子，安稳又滚烫。

　　两人的爱恋不再藏于暗处，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全班默许的温柔，是日复一日、刷题与温柔并行的双向奔赴。

　　冬日的日常，是被细碎暖意填满的。

　　清晨六点半，天色朦朦亮，冬雾弥漫校园。

　　夏沐言依旧准时在寝室楼下等月弦。

　　少年裹着宽松的蓝白校服，领口拉得高高的，眉眼清隽，立于薄雾晨光里，安静又耀眼。

　　从前只是等他同行。

　　如今看见人来，第一反应是抬手，轻轻拢住他敞开的校服领口，指尖顺带捏了捏他微凉的耳垂，低声叮嘱：“今天降温，怎么不多穿件毛衣？”

　　语气带着宠溺的嗔怪，温柔又真切。

　　月弦缩了缩脖子，笑着往他怀里蹭了蹭，呼吸带着冬日的白雾，软软撒娇：“来不及穿啦，有你捂就够了。”

　　少年软糯的话语，撞得夏沐言心底一软。

　　他无奈轻笑，直接抬手，将人半揽进怀里，用自己的校服外套悄悄罩住他半边身子，隔绝凛冽寒风。

　　冬日清晨的风很冷，可相拥的温度滚烫绵长。

　　两人就这么半拥着并肩往前走，踩着结霜的校道，穿过薄雾晨光，去往食堂。

　　路上零星早到的学生，看见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全校都知道，高一（1）班的两位学霸，是彼此寒冬里最暖的避风港。

　　食堂永远温热滚烫，烟火缭绕。

　　冬日最治愈的，莫过于一杯热豆浆、一笼温热的包子，和身边岁岁相伴的人。

　　夏沐言习惯性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排队打他爱吃的清淡早点，将烫热的豆浆拧开瓶盖递到他手里，剥好的鸡蛋放在他餐盘最边上。

　　怕他手冷，会直接握住他捧着豆浆的小手，掌心相贴，一点点捂热他冰凉的指尖。

　　“手怎么总这么凉？”夏沐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发问。

　　“体质问题呀。”月弦仰头看他，眉眼弯弯，“不过现在每年冬天都有人给我暖手啦。”

　　从前岁岁寒冬，他独自一人，手脚冰凉无人问。

　　如今岁岁凛冬，有人偏爱，有人捂暖，有人岁岁相守。

　　夏沐言眼底盛满温柔，指尖细细摩挲他的手背，低声许诺：“以后每一个冬天，我都给你暖。”

　　岁岁寒冬，岁岁相拥，岁岁温热。

　　——

　　冬日的课堂，慵懒又安稳。

　　教室门窗紧闭，隔绝室外寒风，室内暖气融融，暖意温柔。

　　靠窗的座位阳光最好，正午的冬日暖阳不燥不烈，软软铺在课桌上，铺满两人并肩的身影。

　　课上依旧认真听讲、刷题、记笔记，丝毫不敢松懈。

　　高一下的课业压力渐重，周测不断，习题堆积，可两人永远同频共进，彼此督促，彼此兜底。

　　夏沐言依旧稳居年级第一，稳如磐石。
　　月弦稳步攀升，次次稳住前三，步步追赶，愈发耀眼。

　　他们从不是恋爱误学业的青涩少年，是以爱为炬，共赴山海的最佳恋人。

　　课间慵懒松弛，全班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安静无声。

　　暖阳落在两人肩头，温柔缱绻。

　　月弦趴在桌上，侧着头，静静看着身旁认真整理错题的夏沐言，眼底满是温柔贪恋。

　　冬日阳光柔和，落在少年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上，衬得他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大半。

　　他忍不住悄悄伸手，在桌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细细缠着，轻轻蹭着。

　　小动作幼稚又亲昵。

　　夏沐言笔尖一顿，侧眸看向他。

　　对上少年亮晶晶、满是依赖的眼眸，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笔，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用气音温柔低语：“困了就睡，我看着时间。”

　　“不困，想看着你。”月弦小声呢喃。

　　直白又赤诚的喜欢，岁岁岁岁，毫无遮掩。

　　夏沐言轻笑，反手牢牢握紧他的手，任由他撒娇依偎，陪他静静晒着冬日暖阳，度过温柔课间。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岁岁温柔。

　　世间喧嚣风雪，皆抵不过身旁一人。

　　——

　　日子在刷题、早读、晚自习、温柔相伴中缓缓流淌。

　　直到十二月中旬，市一中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初雪。

　　那天下午，天色沉沉，寒风簌簌，原本昏暗的天空，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沫。

　　最开始只是零星白点，轻飘飘落着，转瞬就化作细密的飞雪，洋洋洒洒，铺满整片天空。

　　班里最先发现下雪的同学，小声惊呼出声。

　　“下雪了！初雪！”

　　一瞬间，全班躁动，纷纷抬头望向窗外。

　　冬日的第一场雪，永远是校园里最盛大、最治愈的浪漫。

　　细碎白雪漫天飞舞，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落在教学楼屋顶，落在操场跑道，整座校园渐渐覆上一层薄薄的纯白，干净又温柔。

　　全班同学都无心做题，纷纷趴在窗边看雪，小声惊叹说笑。

　　月弦瞬间眼睛亮了，眼底盛满细碎星光，瞬间坐直身子，直直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欢喜得像个孩子。

　　“初雪！夏沐言，下雪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眉眼明媚，笑意清甜，满是雀跃欢喜。

　　夏沐言原本在低头刷题，见他这般开心，立刻放下笔，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漫天飞雪，纯白温柔。

　　可再美的雪景，都不及身侧少年半分耀眼。

　　他收回目光，所有视线尽数落在月弦脸上，眼底温柔缱绻，盛满独有的偏爱。

　　“喜欢下雪？”他轻声问。

　　“喜欢！”月弦用力点头，“今年第一场雪，好漂亮！”

　　“那下课带你去看。”夏沐言温柔应允。

　　短短十几分钟，天地彻底换了模样。

　　白雪簌簌飘落，覆盖所有秋冬萧瑟，满目纯白，干净治愈。

　　下课铃声一响，全班同学蜂拥而出，奔向走廊、操场，看雪、踩雪、拍照，喧闹热烈，填满冬日校园。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站在三楼走廊的栏杆边。

　　冷风裹挟着细碎白雪扑面而来，微凉清爽。

　　远处操场白茫茫一片，漫天飞雪洋洋洒洒，天地辽阔纯白，浪漫至极。

　　月弦趴在栏杆上，伸出手，接住一片片轻盈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温热的指尖，转瞬消融，微凉一瞬，温柔又短暂。

　　他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飞雪与光亮，纯粹又耀眼。

　　夏沐言静静站在他身侧，微微侧身，替他挡住凛冽寒风，目光一瞬不离落在他的侧脸上。

　　看他伸手接雪，看他眉眼带笑，看他眼底盛着整片冬日星河。

　　初雪年年有，岁岁皆相同。

　　可唯独今年的初雪，最是难忘，最是滚烫。

　　因为今年初雪，他有了明目张胆、岁岁相守的心上人。

　　雪落人间，落满山河，唯独我的偏爱，只落于你一人。

　　月弦玩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静静看着他的夏沐言，眼底亮晶晶的，轻声开口：“别人都说，初雪许愿，很灵的。”

　　“嗯。”夏沐言温柔应着，“那你许愿。”

　　月弦轻轻闭眼，十指相扣，对着漫天飞雪，认真许下心底最赤诚的愿望。

　　愿望很简单，很贪心。

　　不求岁岁荣华，不求前路坦途。

　　只求——岁岁有他，年年相守，风雪相伴，余生不离。

　　睁眼的瞬间，刚好对上夏沐言温柔深邃的眼眸。

　　少年站在漫天风雪里，眉目清隽，眼底只映他一人，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你许了什么愿？”月弦好奇问他。

　　夏沐言微微俯身，靠近他耳边，风雪簌簌，人声温柔低沉，字字真心：

　　“我的愿望，和你一样。”

　　不求前程锦绣万人羡，只求岁岁年年，身边是你，风雪是你，余生皆是你。

　　话音落，他抬手，轻轻拂去落在他发顶、肩头的细碎白雪。

　　指尖温柔，动作珍重。

　　漫天飞雪为背景，整层走廊人来人往，喧闹嬉笑。

　　可两人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温柔的呼吸，和簌簌落雪的声响。

　　夏沐言垂眸，看着眼前眼底带笑的少年，心头滚烫汹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爱意。

　　他微微低头，在漫天飞雪、纯白冬景、众人喧闹之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初雪之吻，温柔绵长，赤诚热烈。

　　风雪落在肩头，爱意落于心底。

　　全世界的雪都在落，而我只爱你一人。

　　走廊零星路过的同学，无意间瞥见这一幕，瞬间放轻脚步，悄悄退后，眼底满是温柔祝福。

　　无人打扰，无人喧哗。

　　只剩漫天飞雪，和少年最干净赤诚的热恋。

　　一吻落毕，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月弦脸颊泛红，眼底盛满水汽与温柔，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任由白雪落在两人相依的发顶。

　　“夏沐言。”

　　“我在。”

　　“初雪快乐。”

　　“有你，才快乐。”

　　冬风簌簌，落雪绵绵。

　　那年冬天，市一中初雪漫天。

　　少年拥吻于风雪之间，以雪为媒，以心为证。

　　盛夏救赎，深秋相恋，凛冬拥吻。

　　四季更迭，风景万千。

　　唯我与你，岁岁相伴，热恋不休，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