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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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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你甩的我,现在这样做什么?”夏俞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冰锥砸在青石板上。
靳路云阴郁的脸上掠过一丝松动,换上一副无奈神情,语气放软:“没想做什么。连普通朋友也不行吗?”
“不行。”夏俞斩钉截铁,用力推开他拦在身前的手臂,大步朝巷口走去。
走到车边,夏俞才发现夏青了和宋昭阳早已在车里等候。他没多看一眼,直接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语气不耐:“还不走?”
“等一下小靳,他说马上就到。”夏青了从后视镜看他。
听到这个名字,夏俞抿紧嘴唇。过去的事,他一个字都不想再提。
没过多久,靳路云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烤奶香气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不好意思,久等了。买了点乳扇,一人一份。”语气沉稳如常,却让车内气氛莫名凝滞了几分。
宋昭阳笑着扭身去接:“谢谢靳哥。”他自然伸手,想将夏俞那份也一并拿过来。
靳路云的手指却扣紧了夏俞那份油纸包边缘,没有松开。他抬眸,目光冷冷落在宋昭阳脸上。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宋昭阳笑容淡了些:“阿俞那份给我就行,我一起拿回家。”
“什么?”靳路云眉头狠狠一拧。
“你很介意?”宋昭阳收起笑容,语气也冷下来,“那不好意思,可能不太方便载你去市区了。”
“没有。”靳路云迅速调整表情,“我身边也有朋友是,而且我本人并不排斥这种关系。”
夏青了适时出声打破尴尬:“那还说这些干嘛!小宋,走吧。”
宋昭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夏俞。他不知何时戴上了耳机,眼帘轻阖,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宋昭阳暗自松了口气。
车子启动。宋昭阳习惯性地侧头,发现夏俞又没系安全带。他先解开自己的,倾身过去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替他扣好,动作熟稔。
夏俞缓缓睁开眼,沉默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宋昭阳有意无意脸颊蹭过夏俞嘴唇表示安慰,等他做完,随即又闭上眼,没有一丝拒绝。
这一幕落在后座靳路云眼中,刺眼无比。在他的记忆里,夏俞对很多事情都表现出一种近乎漠然的“不拒绝、不在意”。可如今这份“不拒绝”的对象换了人,滋味便截然不同。
“阿俞,”宋昭阳声音温柔,“刚才吃饱了吗?有靳哥送的乳扇,要不要尝一点?”
“不用。”夏俞拒绝得干脆,扭过头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宋昭阳主动找话题,询问靳路云的工作。靳路云的回应简短而官方,真假参半。
“靳哥,这么称呼你合适吗?”宋昭阳透过后视镜看他。
“嗯,我二十一了。”
“比我和阿俞大两岁,和青了哥同岁。”
“嗯。”
“靳哥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靳路云的目光投向窗外模糊的山影,“第一次来,是十七岁。”
“还有第二次吗?”
“十八岁的时候是第二次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语,“那年暑假……第一次来。”
记忆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那年夏季,最闷热的时候。回家的车上,司机老陈小心翼翼对后座少年开口:“路云,等会儿送您回家后,还得送您去机场。”
靳路云从平板电脑上抬起眼,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不想去。”回到家,面对父亲靳文璞,他直截了当表达不满。
“由不得你。”靳文璞放下财经报纸,摘下眼镜,“派你去是锻炼你。明年就成年了,已经耽搁一年,不能再耽搁。”
看靳路云依旧倔强地站着,靳文璞不再多说,起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有问题找高路,他会处理好一切”
然而,高路联系好的当地对接人,在机场迟到了足足半小时。
“实在对不住!家里有点事耽搁了……这是您的行李吗?我帮您拿!”一个肤色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额上挂着汗,抢着搬行李。
靳路云冷淡地看着他忙活,等行李搬上车,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高先生嘱咐了,您这次来主要是考察制茶工艺,顺便体验学习。”男人一边开车一边搭话。
靳路云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
“高先生特意交代,不让安排酒店,就让您跟我们住一起,方便照应。”
这完全出乎靳路云预料。他勉强维持镇定:“住哪里?”
“茶园附近。家里条件一般,好房间不多,得委屈您跟我侄子挤一间房。”
“不行,”靳路云眉头紧锁,“我用自己的钱住酒店。”
“高先生也说了,”男人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暑假期间,会暂时冻结您所有的个人账户资金……”
靳路云瞬间哑火。他早该知道,父亲的决定从来不容反驳。
“您放心,我侄子人很安静,不会打扰您。那孩子可怜,五年前他父母在外打工出了车祸,赔的钱刚够他们兄弟俩读书……”
靳路云无心听他絮叨,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一路颠簸,抵达藏在深山里的村落时,已是凌晨一点。
靳路云看着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灯火的景象:“这是哪里?出国了?”
“哈哈,您真幽默。这里是滇南茶区的茶园中心。”
靳路云内心暗嗤:跟出国有什么区别?
男人帮他把行李提到二楼房间门口,压低声音嘱咐:“小靳,这段时间咱就这么称呼。你叫我阿苏叔就行。阿俞应该睡下了,你进去时手脚轻点儿。”
看着阿苏下楼的背影,靳路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迟疑两秒,终究还是轻轻按下。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他大致看清了房间的构造——比想象中整洁,居然还带一个独立卫生间。
正当他稍稍松口气时,房间中间那张大床上,薄毯下的人似乎被极细微的动静惊扰,不安地动了两下。
靳路云心头莫名一紧。自己明明没发出声音……这人睡得这么轻?
他蹙着眉,轻轻退出门外,反手带上门。就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楼,找出睡衣。
在一楼转了一圈,他最终决定睡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幸好一楼也有洗手间。
简单洗漱,换上睡衣躺进沙发时,今日奔波的疲惫和身处异地的陌生感才真正袭来。他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忍不住开始复盘这糟糕透顶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