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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往(上) 庇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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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听寒习惯早起,他醒时天刚蒙蒙亮,察觉到手被人攥着,下意识想挣脱出来,偏过头一看,发觉是韩靖言在握着他的手,他随即停止了动作,注意到他居然就这样披着衣服趴在床沿睡了一夜,喻听寒心里很不是滋味,刚想让他上床睡,谁知韩靖言手指动了动,竟然醒了。
估计是手被压麻了,韩靖言动作有些迟缓,看到醒着的喻听寒,一愣:“我把你弄醒了吗?”说着,就想松开紧握着的手。
喻听寒反手握住,轻声说:“没,只是我习惯早起。”
“嗯,”韩靖言支楞着往前,环抱住喻听寒,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声音沙哑道:“家里我昨晚让家政公司打扫好了,我不经常住,要是缺什么了咱们再去置办。”
喻听寒看了他一眼:“好。”
韩靖言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更是抱着他不肯撒手了。
现在的他脸上早已褪去了几年前的青涩,常年在州际作战的缘故,他们原先就存在的体型差现在变得愈发明显,每次他手臂一伸,都能轻松地把喻听寒单薄的身躯圈进臂弯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呼吸的起伏以及有些硌人的肩胛骨……
他好几次想伸手触碰喻听寒裸露在衣料外的肌肤,但又觉得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有些太唐突了,有些话哽在口中就是问不出来,于是只能沉默地注视着。
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喻听寒有些不自在地问:“怎么了?”
韩靖言嘴唇翕动,声音更轻了:“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轻如鸿毛的一句话,落在喻听寒心里却犹如千钧重,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失神了一瞬,随后目光漂移不定,良久道:“挺好的。”
韩靖言垂下眼眸,他清楚他这是在骗自己呢,以前的喻听寒看起来文弱病恹恹,但实则体魄强健,格斗和近身战等基础技能一直都是他的强项,绝不会是现在这种精神状态。
起初的喻听寒视线内确实没有其他人,但并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冷傲,而是他的世界本就没预想过其他人的闯入,根本看不见人……
所以面对来人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以及不理解,如果让他习惯你的存在,那么你将收获一位不离不弃的伙伴。
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喻听寒只好转移话题,问道:“你呢?你过得好吗?”
韩靖言调整了姿势,露出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声音却闷闷的:“不好,一点都不好。”
喻听寒有些诧异,似是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低头和他相望着,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发生什么事了?”
“……”
对上喻听寒担忧的眼神,他内心哽咽着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慌忙低下头,掩盖真实的情绪。
原来面对爱的人,是不想让他承担自己的痛苦的,舍不得,舍不得他也沾上苦水。
他内心一阵拉扯,酸涩在一寸一寸地消蚀他的骨骼,最终也故作轻松道:“嗐我说着玩呢,我和你一样,也挺好的。”
嘶……和我一样???
喻听寒蹙眉,追问道:“真的?”
他依旧含糊其辞:“嗯,那咱们两个应该正正得正,把以后的生活过得更好,你说对不对?”
喻听寒表情有些古怪,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觉得不无道理,于是也跟着点点头,又问:“你这次回界内待多久?”
韩靖言:“如果我回北朔,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愿意。”
自从几年前北朔被严格管控,外面的人进去都需要通行证,轻易进不去,而里面的人出来也需要通行证。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韩靖言失笑:“我半年前就回来了,”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以后就在楚市的公共安全局任职,不回去了。”
有什么能让他撇下北朔回到界内?听着这话,喻听寒的表情变得愈发古怪,随后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好,一起面对。”
碍于他实在迫不及待想待带喻听寒回家,于是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院了,但喻听寒在一旁看着并不同意,毕竟那晚和前不久韩靖言在他面前呕血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实在触目惊心。
韩靖言读懂他的眼神,语气轻快地说:“唉,要不是为了钓出幕后的大鱼我可能早就出院了。”
幕后“大鱼”撒开韩靖言的手,忿忿地把头偏过去。
他手动把喻听寒的脸转回来,轻笑道:“好啦好啦,逗你的,走吧,先陪你回家收拾东西。”
路上他们的话并不多,但气氛却十分自然融洽。
喻听寒仍然很是担忧,他来楚市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还有什么暗杀组织,于是问:“你那晚的事有着落了吗?”
韩靖言摇摇头:“还没,局里面为了不引起恐慌是主张不得声张的,所以一些调查不能明面上展开有点局限了,他们随身携带的信号干扰器很强,沿路的监控也都失灵了。”
为了安抚他,韩靖言继续道:“应该只是冲我来的,我和他们交手过,不像是有过专业训练的,他们来势汹汹但和我交手没几下就消耗得厉害,很快他们的招式就变得软绵绵的,但他们好像并不受信息素的压迫,他们的短刃上淬了毒,只需接触到伤口毒素就会在体内迅速蔓延,我已经去华安研究所留样了,就等检查结果。”
“对了你楚市多久了?觉得还太平吗?”
喻听寒配合他的转移话题:“我来了有大半年了,挺好的。”
到了喻听寒家楼下,考虑到暗室的存在他本不想让韩靖言上去,但招架不住对方说不能让他拿重物,继续掩盖就显得更加有鬼了,于是只好同意。
开门走进屋内,喻听寒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大抵是我外祖父年轻的时候买的,她走后我也很多年都不在楚市,没人住房子就老了。”
韩靖言点点头,细细打量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内被喻听寒打理得很规整,一切都一览无余,走没两步就到头了。
他来到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床褥上大片暗红色的洗不掉的血迹,以及阳台被砸掉大半的栏杆,好像都是自己那晚的杰作,这些残局全都是喻听寒默默收拾的。
他把目光转移到床头柜堆放的书堆上,一眼就看到自己学生时代沉迷的《江湖必看小说终章》。
嘶……喻听寒也看这个?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把那本单独拿出来了,看清全貌才发觉不对,书封上的字迹好像是自己的……
喻听寒在一旁,余光瞥见他手上拿的那本,嘴角上扬,带着笑意道:“打开看看,这是韩大作家的真笔之作。”
韩靖言诧异,还真是自己的,他这才想起来当时他去北朔去得匆忙只带了几件衣物和重要的证件,其他的都还留在宿舍里,后面毕业典礼他回来了却也只有一夜的时间,他当时只想和喻听寒共度那一夜的时光所以也没回去收拾。
毕业要清宿舍只好托林彦他们帮忙,让他们把能用的拿去用,其他的就扔了。
林彦他们估计把他珍藏的绝版小说都给瓜分了,莫非喻听寒也参与了那次“瓜分”?
于是他问:“你这本哪来的?”
喻听寒还认真思考了一会,一本正经道:“从林彦手上抢的。”
“抢???”
喻听寒:“嗯,我说这本书的著作权也有我的一半,他说不过我,然后就被我拿走了。”
这些话从喻听寒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韩靖言翻了几页才明白他说的“著作权”是什么意思,当时这本买回去后才发现是印刷错误的,大半本都是空白的,于是上理论课时他经常用这本假装书籍和林彦他们在传消息。
他翻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是好几个人的字迹,还有两个丑丑的火柴人,一个下面写着韩靖言,另一个是林彦,他们头顶还有一排更丑的字,那只能是林彦写的,他写:请评价这两人的关系。
韩靖言:“……”
下面回复的同学清一色都是带双引号的:“高山流水遇知音”。
“……”
到最后终于有一个不一样的了,很具有反抗精神,却也是一针见血的:臭味相投。
字迹清秀飘逸,他认得这人的字迹,是喻听寒写的,他看到这难得的反思了片刻。
后面就是他续写的小说结局,最后他是这样写的:
一阵强光透射到地面,凡间的人全部都飞升了,他们所有人都来到了天堂团聚,全文完。
结局是满意了,但当时他看着自己的字迹怎么看都不满意,然后他就盯上了喻听寒写的字,提出自己写草稿,让喻听寒帮他誊抄进去,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于是就有了喻听寒刚刚说的一半著作权。
韩靖言被自己写的内容劈得外焦里嫩,看似团圆了,但怎么看都像是他强行把地面上的人给送走了,他在内心祈祷希望其他地方没有这种中二内容了。
但是他还有更好奇的,于是转过头面对喻听寒,笑得很是讨好和心虚:“……我当初是怎么威逼利诱你帮我誊抄的?”
喻听寒看着他那副讨好的神情,无奈扯了扯嘴角,只道:“你猜。”
“……哈哈。”
喻听寒带走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些衣物和书籍,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暗室的位置,韩靖言拎着东西觉得轻飘飘的:“就这些吗?”
“嗯,就这些,走吧。”
不曾料,韩靖言也注意到了暗室的位置,他说:“哥,你这屋内的面积不对啊。”
喻听寒心下一紧,问:“怎么了?”
韩靖言指了指暗室的位置说:“依照外面的占地面积,这里应该还有一块空位。”
他面上不显:“噢那里还有个杂物间,只不过比较隐蔽,我也没怎么用。”
韩靖言也没再纠结。
许是怕喻听寒无聊,韩靖言特地把那本他们续写的《江湖必看小说》拿出来交给他看,其中还有好几页是他们写的小纸条,而他也在点滴中重新回忆这段感情的开始,发现这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他和韩靖言的关系在日常相处中早就超过了他们对朋友的定义,只是他们都身不由己,只能缄默着向前走。
喻家的恒济生物集团是有名的医药企业,以生物医药立身涉及领域广阔,它的发家史始终踩着风险而上,外人看觉得它是悬壶济世的医药巨头,内里却是权力的布局,他们只想把握不可替代的命脉,实行垄断。
他的母亲早逝,他8岁时就被他的亲生父亲卖给喻家,美名其曰接受喻家的培养,喻家到了这一代,继承人凋敝,嫡系子孙自幼接受最顶尖的生物医药与商业培养,站在明面上执掌。
而暗处的实验,涉密的试探乃至所有见不得光的布局,则交给喻听寒这类可以随时切割棋子。
当时他们收养或买卖的远不止喻听寒一个,但大多数都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意外死去或被喻家亲手清除,他就这样在喻家的阴影中苟延残喘地活着。
直到八年前,联盟军校成立后面向全社会招生,无论年龄出生,只要有过人之处的都可报名参加选拔,这也意味着,在当前异族对人类的威胁日益加深的背景下,联盟高部对异族愈发重视。
喻家觉得这是一个更深入了解异族和未来走向的机会,他们不舍得嫡系子孙去联盟受苦,就出动一批棋子去参加考核,而那一批人中,只有喻听寒一人通过了考核,顺理成章进入联盟军校。
他知道喻家不养无用之人,所有投入都是交易和筹码,在即将到来的异族动荡与秩序重构面前,他们要的是一枚能接触联盟核心机密的完美棋子,但棋子的最高诉求,从不是要求更好的位置,而是离开棋盘。
喻听寒看不清未来,他也从不求钱财地位,更不求所谓的庇护,他唯一想要的只有自由。
他想从中脱离,不想再做那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工具,想要一个不被操控的人生,能光明正大站在太阳底下,不必活在算计与控制中。
而进入联盟军校后的行动就是他用来交换自由的筹码,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时联盟根本没有打算往生命科学那方面培养人才,更别提有什么机密了,计划落了空,喻家也无法逼迫他回去,于是他在学校里面度过了最为自由的四年。
而计划中的变故韩靖言算一个。
喻听寒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太假了,他热衷于对所有人释放他的善意和热情,在最初的喻听寒眼中跟颗大白菜一样,又白又菜,而喻听寒当时只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谁都是冷脸以待,但不可否认,自己确实会被他吸引。
而这些远远说不上变故,他们有了主动的交流是在入学半年后,第一次脱离理论去到战场上。
实战的残酷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脚踏在血色的污泥中,收拾着异族的残肢碎片,以前叽叽喳喳的韩靖言此刻却禁了声,情绪也不对,
“怎么了?”和他同为队友,他问道。
韩靖言收敛了情绪,只道没什么,他也没有多问。
到了傍晚,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教官在旁科普,当提到异族中存在一种火毒能迷幻人致人痛苦而死的时候,他察觉到韩靖言浑身都在抖,他那时尚能注意到旁人的异常,最后也跟着匆匆打了报告,离开了队伍,他那时眼光追随韩靖言的背影,竟也跟着离开,在一处大树下看到了落寞的韩靖言,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露这样的神情,现在回想起来其中也有一丝担忧。
他在大树底下和韩靖言并排坐着,对方似乎很诧异他的到来,还想继续笑嘻嘻的。
他出言打断:“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跟个皮面人偶一样。”
韩靖言刚扬起的笑脸瞬间放下,有些失落,“噢,假到连你都看出来了吗。”
喻听寒不解:“什么意思?”
“没。”
“嗯。”
又过了一会,韩靖言看他还不走,又或者觉得不说话,空气中的氛围实在尴尬,韩靖言率先开口解释道:“我那真不是假的,我是真心实意的。”
喻听寒:“……”觉得他这不是假,是傻了,但当然不会说出口,他依旧选择沉默。
此刻他看到,韩靖言的眼睛里倒映着的不是篝火,而是被仇恨裹挟的怒火。
他那时有片刻的怔愣,这种眼神和他年幼时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能力在喻家面前犹如蚍蜉撼树后,对自己无能的怒火如出一辙,浓烈的情感包裹着他。
那也是他第一次和旁人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以及受不了韩靖言热切的眼神,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但好像自韩靖言帮他出头被记过以后,他们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就开始倾斜,开始产生交集。
只是起初他根本没意识到韩靖言出头是为了他,直至那时的对话他才明白,他那时是真的在帮自己。
韩靖言始终如一的热情坦荡,而他却早已习惯了警惕和疏离。
后来在第二年的一次边境信号塔抢修任务中,他们同在一个小分队里,在下山途中遇到异族突袭。
事发突然,队员们四散开来,那时那只异族距离他最近,看准了他猛地朝他扑来,有的队员开枪射杀,他也抽出短刀抵御却无暇顾及异族对他的攻击。
异族虽有人型但体格却比人类还要大,肤色呈深色,手掌上还带有蹼,指甲长且尖锐。
他不慎腹部挨了一爪,瞬间血流不止,刺痛袭来连行动都迟缓了,异族似乎被他们攻击惹怒了,发出濒死前的最后一击,是韩靖言飞扑过来抱住他,用后背替他挨了一爪,他们也因此摔倒滚向山林深处。
借着月色他们看清了对方身上的伤。一爪下去伤痕遍布韩靖言的整个后背,鲜血淋漓,喻听寒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有些着急地开口:“你不要命了?!”
韩靖言受了伤,强撑着起身:“我没事,我后背皮糙肉厚的,倒是你……”看到他的伤脸色一变:“腹部的伤可比我的致命。”
于是他忍着痛在口袋里掏出两小瓶止血散就往喻听寒的伤口上撒,一瓶用完紧接着第二瓶,丝毫没有要给自己用的意思。
喻听寒抬手制止了他,韩靖言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我没事,你的要是不处理可是真会要命的。”
喻听寒的额头冷汗涔涔,语气有些虚:“你还能走就别管我。”
韩靖言依旧不理,脱下队服露出没有血污的一面系在喻听寒的伤口处,架着他:“既然我能走,那你也能走,抛下队友的事我韩靖言做不到,”他直白而又笃定地说:“我决不会抛下你,虽然说不要轻易移动伤员,但为了不被异族围攻,咱们尽量往山下靠。”
“你……”看他眼神坚定喻听寒竟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沉默了片刻:“万一再遇到异族,你我都得……”
韩靖言顺着他的话:“武器还能拿在手里就和它们拼个鱼死网破,最坏的结果不外乎是黄泉路上有个伴,倒是你的伤……你再坚持一下。”
他有些不知所措,长久以来的冷寂,第一次被这样强硬的暖意砸穿,他的大半个身体都靠在韩靖言身上,在原地留了记号告知队友后,互相依靠着一瘸一拐往山下赶。
途中碰巧遇到了前来支援的队伍,他们终于得救。
相识那年他二十一,韩靖言十八,联盟军校共度四年,分开四年,兜兜转转还是又走到了一起。
过往种种,让情感早已随记忆扎根在心底,只待一个时机便会疯狂滋长,再度涌上心头,最终掀翻仅剩的理智。
……
和韩靖言在一起后,喻听寒觉得自己过上了以他目前的人生履历尚无法总结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除了不是很自由以及偶尔得照顾某个人的感受,提供些情绪价值,虽然他也乐在其中。
他觉得自己是金丝雀。
韩靖言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不解地问韩靖言:“笑什么?”
韩靖言连忙摆摆手,努力憋住笑:“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在板正的喻听寒口中说出这个词,实在太奇怪了。
“在联盟军校的时候。”
韩靖言停住笑,倚在他怀里,清咳了几声,夹着声音道:“你是大王,坐拥江山和美人,哪里是什么金丝雀。”
喻听寒瞥了他一眼:“是吗,那我晚上不喝你煲的药汤。”
“这个不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
自从韩靖言知晓他的身体状况后,再结合他以前的生存环境,好似铁了心的一定要把以前缺失的都弥补回来。
但他食欲和物欲一向不强,前段时间住在出租屋仅仅只是因为方便和他懒得折腾。但为了不让韩靖言失望,其他的他都接受了,唯独这个药汤,飘着一股中药味,实在难以入口。
韩靖言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医生给你开了药的,但是你不吃,我只能加点其他食材煲成汤了。”
喻听寒:“…………”有些挫败道:“我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
韩靖言:“但是你还有其他的。”
“是什么?”
韩靖言也不害臊,指了指自己:“美人儿啊,这可是实打实存在的。”
喻听寒:“……”
紧接着韩靖言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几个木牌,有模有样地摆在桌子上,“大王请您翻牌。”
喻听寒觉得这肯定是韩靖言准备的小把戏,不想扫他的兴,仔细看了一会挑了一个翻开。
“韩靖言”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喻听寒:“…………”
韩靖言见目的达成,又依偎在他怀里:“能被大王翻到,真是人家的荣幸。”
喻听寒不信邪,推开他,又翻了一个牌子,依旧是“韩靖言”。
“大王,您真贪心,而且好像还很失望啊,但没关系的,你可以有很多个美人,而我只会有你这一个大王。”
喻听寒十分正经道:“我没有,我只爱你一个人。”
猝不及防的情话,韩靖言笑得更灿烂了,更是抱着他不肯撒手。
有电话打来,看备注是联盟的事务。
喻听寒还在想着用不用回避,韩靖言却毫不避讳,靠在他身上,调整好姿势后就接通了电话。
“韩队,勘测组在海洋有新的发现了,事关异水族的核心区,吴局说下午2点会议室集合。”
韩靖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喻听寒的手,刚想来个十指紧扣就被喻听寒反手拍开了,示意他专心听电话,他有些委屈:“好,我一定准时到达。”
刚挂了电话,又来一个,这下韩靖言坐起身,正色道:“陈伯。”
听到这个称呼,喻听寒转过头来,碰巧发现韩靖言也在笑着看着他:“好啊,我们都在家。”
挂断了电话,“陈伯到楼下了,我去接他,咱们就碰个面聊几句。”
“嗯。”
不一会韩靖言就和陈祠来了,陈祠约莫六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但仍整理得一丝不苟,和蔼地笑着伸出手道:“喻先生您好,我叫陈祠,久仰大名。”
“陈伯您好,客气,我是喻听寒。”
韩靖言两边都介绍过了,所以双方真的就打个照面,陈祠就要离开了,喻听寒看了看韩靖言:接下来要怎么做。
韩靖言:“陈伯我送送你。”随后对着喻听寒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没事。
在电梯里面,韩靖言终于开口了,“陈伯,人也见了,答应我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替我照顾他。”
陈祠眼里满是不忍:“靖言,如果先生和太太还在,是不会同意你为了给他们复仇而放弃属于你自己的人生,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那小子的,难道你也想让他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吗?”
韩靖言的手攥得泛白最后又松开,随后嘿笑道:“陈伯,我还是很惜命的,咱们只是在计划最坏,不要当成全部,别担心。”
他的父母曾经也是联盟的成员,在上一次歼灭进化幼体期异族的战斗中双双牺牲,而这也成为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他们牺牲那年,他十岁。
曾经美满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复仇的火焰在那时起,便时时刻刻都在灼烧着他。
要说复仇是他当初活下去的理由,那守护一片安宁就是他持续战斗下去的动力。
这些年他目睹过太多太多的伤亡和离别,利益和人性的对立,他从最初的悲愤交加到后来的只剩麻木。
但他仍愿意用自己最鲜活的一面去面对,他相信会有人热爱着,会有坚韧顽强的生命驻守在这片土地上,所以他们始终殊途同归,这条路也不至于是条绝路。
他明白陈伯和林彦如此反对的原因,联盟的组成有不堪的一面,但不可否认,它也是维系和平安宁唯一的缓冲带。
如若它倒台,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喻听寒……
在联盟军校时他就说过他不喜欢战也不喜欢争,他渴望自由。
但他们都清楚只有持续的和平才能让自由的鸟儿飞翔。
一生中有很多身不由己,而他渴望的是卸下所有的枷锁,过只为自己而活的人生。
韩靖言明白只有将异族扼杀在摇篮中,才能给人类喘气的机会,才有稳定的环境让人们去追寻想要的。
韩家世代从商,数代经营,遍布世界,底蕴深厚,他的影响力和势力早已超过商业,从不张扬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韩靖言父母的爱情并没有得到他祖父韩晋天的认可,为此他的父亲韩庚以死抗争离开韩家,加入联盟,直至牺牲前都与他的母亲沈竹玉相守。
韩晋天只有韩庚这一个孩子,说到底还是不舍得,但双方都拉不下脸来说和,沈竹玉虽然刚烈但心思细腻,她不计前嫌,经常把韩靖言送到他祖父那去,他成为他祖父和父亲关系的纽带。
在他的父母去世后,他被接回韩家由他的祖父抚养长大。
他的祖父一贯强势霸道,如果他死了,还需要陈伯从中缓和,虽然他自己名下的产业无数,他可以给喻听寒无尽的财富,但乱世之下还要有权势,有韩家当靠山,喻听寒今后的路会平坦些。
只要陈伯答应照顾喻听寒给他时间发展,他相信以喻听寒的能力,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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