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年下不装了摊牌了》感鱼吃猫草

1、纠葛 故人来新地

　　“劲爆！知名博主爆料他在城东人烟稀少的村子里面遇到了伤口能瞬间痊愈的‘特种人类’，且神志不清疑似丧尸，本以为是娱乐段子却引得公共安全局介入调查，该名博主是为了流量炒作还是确有其事？目前有关部门尚未回应。”

　　“……”

　　周遭的人叽叽喳喳在讨论着：“听说那些特种人类已经送入华安生物防护研究所了。”

　　“嚯，不送来精神科送去研究所？那看来真的有猫腻了。”

　　“哪有什么猫腻，现在安全的很。”

　　“……”

　　韩靖言刚从州际调回界内不久，顺便抽空来医院看看他的好战友——林彦，大厅的这条新闻报道让他不由得顿住脚步，稍等片刻后却仍没有后续，他只好作罢。

　　一和林彦碰上面，对方就得意地炫耀他刚出生的小孩，眉眼尽是喜当爹的喜悦，滔滔不绝地介绍他和他的伴侣是如何伉俪情深。

　　饶是韩靖言耐心再好，此刻也是想把他的嘴缝上，于是出言打断：“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世态炎凉啊，才见面不到15分钟就不耐烦了……”见韩靖言依旧无动于衷，于是林彦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道：“联盟里面怎么说，你真来楚市的公共安全局盘着了？你舍得北朔？”

　　说到这韩靖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克制着怒火：“一群不知道死的老东西，态度摇摆不定还想要退让议和，我从北朔下来，州际情况比内地报道的还要糟，伤员不计其数，且有新的物种要开启置换了——异水族。”

　　所谓异族，是一种异于人类且具有人形的生物，拥有高低阶之分。

　　高阶异族拥有自主思考的意识和能力，几乎与人类无异；而低阶异族则无神智，与野兽无二，服从高阶的指令。

　　数百年前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生物肆意虐杀，动物没杀够就杀人，吃人肉喝人血，好在那时异族的数量尚且不多，人族的能人将士将其驱逐赶杀，以此换取了几百年的和平。

　　十几年前，异族与人族时隔几百年的风波又起，它们突然出现在境外，正不断突击州际边境的防线，试图再次入侵。

　　这些年发生过大大小小的战争，人类应对它们的措施也日趋成熟，并成立联盟，组建联盟军校培养主力军。

　　但异族手段凶残嗜血，战斗力高于普通人类且恢复速度极强，尽管有武器装备加持但联盟军再厉害本质上都是普通人类，长久的消耗始终不占上风。

　　“借此次喘气之际，联盟总部决定从国内三方州际中抽调人手协助地方联盟，以防突发情况，再者亦是为了服务楚市出海勘测行动，”这也是此行韩靖言来楚市的目的。

　　楚市是大后方的核心城市，依海而立，根据联盟最新的勘测结果，在城市附近海域发现异族的踪迹，联盟对此高度重视。

　　提及北朔他眉目间是无尽的荒凉，眼神空洞涣散，茫然道：“舍不得也没法了。”

　　如今国内有北朔、西陵、南崖三方州际镇守在边陲，这才得以将异族阻挡在外。但这些年三方州际的势力逐渐壮大，又远在万里之外，联盟总部隐隐有忌惮的苗头。

　　林彦点点头，也有些怅然，这些年界内的人们被困在信息茧房里，好了伤疤忘了痛，以为真的安稳了，实则现在形势愈发严峻，但上面为了所谓的“稳定”也是刻意压着消息。

　　他们都清楚不能再全然仰仗几方州际了。

　　州际的守卫军大多数是当地人，少数是联盟军校前去补给的。他们想捍卫他们的故乡，所以会不留余力，不计牺牲。

　　但是伤亡实在太多，每消失一个人那些守卫军的心里就少一份牵挂，而正是这份牵挂将他们牢牢捆在那片土地上。

　　联盟前行年就是仗着这份缘由才对州际安心的，州际与界内的联系实在太少，感情不见得有多深，现在这份安心也在渐渐瓦解。

　　林彦和韩靖言年幼相识，在联盟军校时也是同期的战士，后来林彦因伤退居后方来到楚市公共安全管理局任职，对前线的关注就少了。

　　听闻前些日子异族送来议和书，要求是划边境无人区一带给他们当老巢，美名其曰它们只想拥有足够的生存空间来安定地生活。

　　偏偏一些人在高层会议上动了议和的心思，真是丝毫没有把边陲的百姓当人看。

　　老东西过个几年成死人了，哪管身后事，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有活着的人来收拾烂摊子，这谁能同意？

　　韩靖言这人一贯正气，直来直去，在会上当面戳破了他们的小九九，以他为首的北朔、西陵、南崖三方州际也是一致反对议和。

　　联盟总部和他们僵持到最后，以这三方每年多缴三成的精铁能源收尾。

　　此番韩靖言真是直往枪口上撞了，直接被总部调回界内压着，以此来杀鸡儆猴震慑其他州际。

　　州际的最高长官本应由联盟总部同意才可任命，但韩靖言却是个例外。

　　那时北朔被异族围城，联盟的援军未至，双方力量悬殊，但好在北朔军民一心死守防线，死伤无数才堪堪守住了第一波进攻。

　　前北朔总指挥沈献也在这场战役中牺牲，韩靖言这个副指挥临危受命替了职，孤身奋勇杀了两只高阶异族，摄住了它们，这才扭转了局势。

　　迫于后续战况，总部被迫承认他的合法性，发出了追认文件，现在北朔稳定了，估摸着想要把心腹大患换成心腹，所以直接把他踢走了。

　　林彦看着韩靖言依旧气定神闲，心底的担忧消了大半，轻松道：“在界内当地头蛇可不比在北朔当土皇帝差，好歹没有生命危险，在异族的一线战场因为上司死得快，所以你升职升得也快，但当你成为上司的时候……在这就是工作糟心了些。”

　　自从异族卷土重来，旧的公安系统没办法满足治安需求，因此在原先的公安系统基础上增设了负责异族事务的联盟系统，由总部直接授权，二者合并为公共安全局，但这两个系统互相都看不上，都觉得对方是饭桶。

　　特别是界内没有异族，哪有联盟系统什么事。

　　林彦摇摇头：“行了不说这个了，你现在也回到界内安定了，心尖上的人还没找着？”

　　韩靖言白了他一眼，眸色渐深：“没。”

　　林彦看着韩靖言说完好像更消沉了些，心里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偷偷撇了韩靖言一眼，他这人就是又轴又倔。

　　在联盟军校时，他们还结识了另一个人——喻听寒。

　　那时联盟军校首届招生，无论年龄、出身只看能力，所以他们虽然是同期但比韩靖言还要年长几岁，是个又冷又孤僻的Alpha。

　　一开始交集并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韩靖言和他走得越来越近，后面更是跟在他屁股后“哥，哥”地叫，那人也从最开始的爱搭不理变成了能有简短的回应。

　　就在毕业前夕，感情经历为零的韩靖言破天荒来问他，两个Alpha有可能吗？

　　吓得林彦一激灵，差点以为好兄弟对自己心怀不轨。

　　还好韩靖言这小子那时还稚嫩，有什么事满脸都是偷偷藏不住，一看就知道喜欢谁，肯定是喻听寒那厮。

　　林彦故作深沉地说：“兄弟，以哥多吃两年米的经验告诉你，不可能。”

　　“为什么？”韩靖言追问道。

　　林彦啧了一声，拿野草敲了敲他的头，说：“喻听寒看着就是个思想保守的封建大爹，你又不是没和他相处过，你一个Alpha去跟他说你喜欢他，他估计会推荐你去读《道德经》。”

　　眼看韩靖言又想开口反驳，林彦又敲了他的头：“你别插嘴。”

　　韩靖言：“……”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说：“况且两个Alpha注定生理上互相排斥，注定没有结果，你还是别惦记了，你要是还惦记那就趁早去医院看看。”

　　昔日的韩靖言不服道：“我也没觉得排斥啊。”

　　不服归不服，但林彦的话说得确实不无道理，万一真坦白了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于是想着当一辈子的朋友也行，结果自从离开联盟军校后，喻听寒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再无踪迹。

　　现实中，林彦正愁如何打破眼前这僵硬的气氛，好在，他的电话响了，还是他的Omega打来的。

　　他瞬间眼前一亮匆匆接了电话，应了几句，随手就把他的宝贝儿子往韩靖言怀里一塞：“你帮我看一下小孩，我老婆那边需要我。”

　　然后像风一般，呼啸着消失在了医院的走廊，剩下韩靖言抱着婴儿在风中凌乱。

　　韩靖言：“……”说好的是他的宝贝呢，就这样走了。

　　韩靖言一直都不喜欢小孩这种脆弱的生物，这会让他束手无策，原以为对他兄弟的孩子应该会改观，实际证明并不会。

　　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他的责任心也不允许他潦草交给别人，所幸他现在也无事可忙。

　　只是他抱着孩子就像抱着个烫手山芋，和小婴儿面面相觑，互不相识，但韩靖言知晓自己要是板着个脸估计很难看。

　　无奈又生硬地扯了个笑，随后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冷漠的表情，但是看着小婴儿跟要哭了一样，韩靖言只能又扯了扯嘴角微笑，像个有规律的微笑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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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有个人正怔怔地看着他，目不转睛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人正是消失许久的喻听寒。

　　那一幕景象落在喻听寒的眼中，就像是一位父亲耐心地哄着他的孩子。

　　喻听寒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甚，支撑在栏杆上的手紧握得泛白，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

　　他也不是什么Alpha，而是Omega。

　　和韩靖言共处多年，知晓他一向不喜欢Omega，只是他良好的教养让他从不在表面显现出来，一直对Omega维持着礼貌的态度和距离。

　　不久前在韩靖言从州际回界内的聚餐上，喻听寒也在场，他混迹在人群中默默地关注着他。

　　当初青涩的少年此刻已然能在宴会中游刃有余，举止中尽是淡然和从容，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模样。

　　他们早就不同了，他却仍在靠过往的记忆存活，止步不前。

　　他原以为只要挣脱家族的控制，就能够恢复自由身，安心地跟在韩靖言的身边，哪怕以朋友的身份。却在那夜和韩靖言有了一夜情，准确来说是被他父亲张城算计的，却误打误撞进了韩靖言的房间。

　　只是那一夜的缠绵过后，他选择利用韩靖言对他的信任，催眠了他，亲手抹去他们那一夜不堪的记忆，随后远走高飞，过后他就发现他怀孕了。

　　他知晓韩靖言讨厌欺骗，而他的身份从初相识起时便一直欺骗着他，从一开始的不能坦白到后来的不敢坦白。

　　那一夜过后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回想起记忆的韩靖言，也不敢面对那一夜的不堪。

　　而促成这一切的竟是他那可笑的父亲，为了榨干他最后的价值不择手段。

　　所以他选择远走高飞，从北到南来到楚市，然而命运弄人，却让他以这种方式再次看到韩靖言。

　　思索间，韩靖言已经抱着孩子朝他这个方向走来，喻听寒慌不择路拿着检查单就想转身离开，谁知竟然有几张散落了，沿着地面划了出去，闯入韩靖言的视线。

　　韩靖言顺着散落一地的检查单看到了这些报告的主人。

　　那人裹着一件过膝的黑色风衣，宽檐的黑帽压得极低遮去大半的眉眼，又戴着口罩，系着围巾。尽管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但韩靖言还是觉得他身上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人站着似乎有些踟蹰不前，韩靖言视线继续往下一扫，瞬间就明白了，黑色风衣随着那人的身型微动，是个怀孕的Omega。

　　于是韩靖言快步向前说：“我帮你，”三两下捡起散落的检查单，规规整整递给他。

　　两人的距离近了，喻听寒浑身被韩靖言的信息素包裹着，岩茶信息素像烟雾裹着炭火的余温，萦绕在他身侧，他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连周遭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久违的Alpha的信息素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而喻听寒的视线也只敢停在眼前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他身体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自己拿着检查单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僵硬地接过检查单，随后刻意压低声线，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谢谢。”

　　韩靖言点点头还想再多看他几眼，但手机上传来林彦催促的声音，让他赶快把孩子送过去，内心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只好作罢，侧身错过向走廊深处走去。

　　待那人走远了，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喻听寒紧绷的神经才敢放松下来，如今已然入冬，他此刻的后背却早已被汗浸湿，发出阵阵凉意。

　　窗外天色渐晚，楚市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但雨水天气却是不少，近日更甚，越晚回家怕是更不方便。喻听寒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拢了拢外套起身往家里走去。

　　回想起广播的报道，他心里不由地一沉，他离开京市时决意要与过去的一切斩断，却发现还是他太天真了，过去仍旧不会放过他。

　　前些年因为喻家的缘故他被迫进入一家境外的研究所，里面正进行着一场毫无人性的活体试验。

　　喻家的恒济生物集团以各种理由在国内招募职员、志愿者，然后送往境外的迦洲研究所，进行试验，为的就是结合异族基因改变人类自身的局限性。

　　而那把刺向他的刀，曾经被他攥在手里，最后刺向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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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林彦忙完了他的事把韩靖言送到医院门口，临走前还在不断叮嘱他要往前看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喋喋不休。

　　韩靖言面对他好战友的关心，无奈叹了一口气：“知道了，你调来楚市这两年是不是只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林彦也摇头笑着：“我只是个俗人，我觉得这样已是美满人生。”

　　韩靖言无奈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转身就要走。

　　“等等，哥还有句话跟你说。”林彦叫住他。

　　林彦比他年长两岁，平时从不以兄长自称，除非真的有正经事了，韩靖言有些诧异，顿住脚步，转过身：“怎么了？”

　　林彦：“我知道你有理想有目标，但凡事一定要先保全自己，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会简单很多。”

　　韩靖言轻声回应道：“我知道。”

　　曾几何时，他们一群人因拥有着共同的目标相聚在一起，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都没能将他们打败，如今却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在挣扎中知晓了自己的无力，可韩靖言从不想认命。

　　寒风凛冽，空中洋洋洒洒飘着细雨，细雨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寸肌肤，让刺骨的寒冷更甚，似乎想要嚣张地将他啃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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