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茶楼一曲，暴君为我折腰 穿书医女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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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像塞了烧红的炭，每咽一下都疼得钻心。
宋瑶枝睁开眼，头顶是半旧的缠枝莲锦帐，颜色发暗。空气里甜腻的熏香混着药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馊味。
“小姐！您醒了？！”圆脸丫鬟扑到床边，眼睛红肿。
宋瑶枝费力地转动眼珠，属于外科医生的记忆和丞相之女的身份在脑中轰然对撞——她穿书了，穿成了这个绝食五日、被妾室毒害的可怜正妻。
“青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奴婢在！您都昏睡三天了！”青竹哭道，“柳姨娘请的大夫说您是郁结于心，药石罔效……老爷只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宋瑶枝，丞相独女，十六岁嫁探花郎林文渊。三年无所出，夫君嫌弃，纳了远房表妹柳若云为妾。半月前原主撞见两人厮混，开始绝食。第五日，柳姨娘送来“参汤”，当夜原主便腹痛呕血而死。
那碗参汤，大有问题。
“水……”宋瑶枝艰难吐字。
温水润过喉咙，灼痛稍缓。她积攒力气：“弄点吃的，要粥，越清淡越好。”
青竹愣住：“小姐……您肯吃东西了？”
“嗯。”宋瑶枝闭眼缓过晕眩，再睁眼时眼神冷定，“为个不值得的男人饿死自己，还要被人下黑手，太蠢。”
“下黑手？”青竹一惊。
“柳姨娘送的参汤，碗盏可处理了？”
“还在小厨房角落……”
“收好，别让人碰。现在，去弄吃的。”
青竹仿佛找到主心骨，用力点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碗薄薄的米汤。
宋瑶枝小口喝着，听青竹碎碎念：“账房这个月的例银，柳姨娘仗着‘有孕’支走大半，说要给未出世的小公子备金锁玉镯……可李嬷嬷偷偷跟我说，她怀相不稳，前几日还见了红……”
喝完米汤，宋瑶枝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更衣，我们出去。”
“去哪儿？小姐您身子还没……”
“去找他。林文渊今日是不是在‘清风阁’会友？”
青竹怯怯点头：“是……可姑爷上次说了，让您安心‘养病’，别出去丢林家的脸……”
“丢脸？”宋瑶枝扯了扯嘴角，“放心，今天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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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阁外
临街二层小楼，颇为雅致。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谈笑风生。一个刻意拔高的嗓音尤其突出：
“……唉，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近日西郊流民日增，每每思之，文渊真是寝食难安啊！”
是林文渊。
宋瑶枝在门口停下，压下晕眩。门口侧边，一个老乞丐蜷缩墙角，破碗空空，正朝茶楼里张望。伙计皱着眉要驱赶。
就是现在。
她没有看林文渊，径直走向老乞丐，从袖中摸出仅有的三个铜板——青竹塞给她的全部“财产”，轻轻放入破碗。
“老人家，”声音因虚弱而气短，但字句清晰，“去买两个热馍，到对面巷口背风处吃吧。”
老乞丐呆住，看看钱又看看她苍白的脸，嘴唇哆嗦着想磕头。
动静吸引了茶楼内的注意。林文渊转头，看见那抹熟悉的藕荷色，脸色瞬间阴沉，很快又堆起无奈痛心的模样，快步走来。
“枝儿！你怎么跑出来了？”他伸手欲拉她胳膊，动作看似关切，实则用力，“胡闹！身子未愈就在外奔波，成何体统！快随我回去！”
宋瑶枝在他碰到前微微侧身，身形一晃扶住门框。指尖冰凉，扣着木框用力到泛白。
她抬眼，目光静如深潭：“方才在外，听夫君高论，‘为官者当以百姓为念’，‘见流民寝食难安’。妾身听了，心中感佩不已。”
林文渊眉头拧起。
“既然夫君如此心系黎民，”宋瑶枝微微喘息，指向门外的老乞丐，又将目光投向茶楼内茶盏精美、点心精致的桌案，“那夫君此刻与诸位大人饮的是二十两一斤的雨前龙井，佐的是‘四喜斋’八钱银子一碟的四色细点。这一壶茶、两碟点心的耗费，可够门外那样的老人家，熬过多少个饥寒交迫的日夜？”
茶楼谈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聚了过来。
林文渊脸皮由红转青：“你……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等聚此，正是为了商讨助益百姓之策……”
“商讨？”宋瑶枝声音飘忽却像细针，“是商讨如何写锦绣文章上报朝廷，等待不知何日能下的赈济？还是商讨如何等‘时机成熟’，再行‘稳妥之法’？”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文渊身上崭新的云锦直裰，“夫君这身新袍，是‘云锦绣坊’的货色吧？少说五十两。柳姨娘上月打的那套赤金嵌宝头面，说是为了‘安胎喜庆’，花费不下二百两。”
她往前挪了半步，倚着门框支撑身体，脸色白得透明，眼神却亮得灼人：
“若真怜贫惜弱，寝食难安，何不省下这些华服美饰、珠宝头面，换成实实在在的米粮冬衣，散与城西那些让夫君‘忧心不已’的流民？也省得……外间议论纷纷，说林探花郎的嫡妻在府中绝食垂危，夫君却一边宠着怀相不稳的妾室挥金如土，一边在此高谈阔论‘百姓疾苦’——徒有虚名，凉薄至此，岂不令人齿冷？”
最后八个字，她用气音送出，轻飘飘却像八记耳光。
林文渊气得浑身发抖：“宋瑶枝！你、你这个妒妇！疯妇！在此污我清誉！我林家容不得你！”
“清誉？”宋瑶枝极轻地笑了一下，笑容苍白脆弱却带着刀刃般的讽刺，“夫君的清誉，是靠舌灿莲花说出来的，还是靠真金白银做出来的？今日诸位大人皆在，不妨做个见证——”
她深吸气，压下喉头腥甜，用尽力气拔高声音：
“夫君若肯当场捐出身上这件袍子，折算银钱，换成米粮布帛，即刻送往西郊。妾身立刻在此向夫君叩头认错，回府继续‘静养’，此生再不踏出房门半步！夫君，敢吗？”
敢吗？
两个字重若千钧。
茶楼死寂。所有人目光钉在林文渊身上，看他那件价值不菲的云锦直裰，看他青白交错的脸色。
捐？当众脱衣，损失钱财是小，“被逼捐款”的名声足以让他成官场笑柄！不捐？那他之前所有“忧国忧民”的言辞，都成了虚伪表演！
林文渊胸腔剧烈起伏，盯着宋瑶枝，眼神像要喷出火：“……好！好得很！”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字，猛地甩袖冲掌柜吼道：“记我账上！”说罢再也无颜停留，踉跄冲出了茶楼。
低低议论声嗡然响起。
宋瑶枝没理会那些目光。强烈晕眩袭来，她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指尖死死抠着门框木刺维持清醒。
“小姐……”青竹带着哭音扶住她。
“……嗯。”宋瑶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任由青竹半扶半架着转身。
就在即将迈过门槛时，后颈忽然掠过一丝细微寒意——并非风吹，更像某种极具穿透力的注视。
鬼使神差地，她用尽最后气力，强撑着极其缓慢地回过头，朝茶楼二楼望去。
临街那扇窗，竹帘半卷。
她视线已然模糊，只恍惚瞥见一片玄色衣角，在帘后光影交界处一闪而逝。
那个方向……是皇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茶楼一曲，暴君为我折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