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木山春外

5、第五章

　　第二天，杨丽把张秀和纪玉林拉到病床旁。

　　“是我老糊涂，还说要找个厉害媳妇护着小秀，小林这不是就在眼前吗？这些天，小林照顾阿姨，在医院跑上跑下的，阿姨也看在眼里了。”

　　几声被压抑后的咳嗽后，杨丽接着说：“我强势了一辈子，自以为给小秀下半辈子安排的很好，到头来忘了他自个心里愿不愿意，我年轻时候嫁给张秀他爹，就是我娘决定的，但那时候我已经有了爱慕对象，嫁给张秀他爹后，日子囫囵吞枣，也能过，只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嫁给他了。”

　　“我安排的，未必就适合小秀，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如今快要入土，就逼着自己糟蹋了下半辈子，不想小秀走我的老路。”

　　“小林，你昨天说的那些，让我也反省反省自己，我就在想，这些年我是不是太强势了，小秀，你不要怨妈，妈已经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什么了。”

　　杨丽将张秀和纪玉林的手放到一处交叠，拍了拍，“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几滴清泪落在三人交叠的手，杨丽擦了擦眼泪，张秀看着他妈出神，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他妈哭。

　　“妈妈。”张秀也哭了，长久一来紧绷的肩颈在此刻放下重任，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

　　几天后。

　　那些给张秀和周奈准备的东西，最后落到了张秀和纪玉林身上。

　　这大概是一场世界上最简单、也最奇怪的婚礼，它在一个小的病房，只有两个新郎，一个宾客。

　　张秀头上盖着个红盖头，两只手拎着红绸，另一边是纪玉林拎着。

　　“一拜天地。”杨丽声音高昂，透着股虚弱。

　　纪玉林和张秀同时转身，朝墙行了一拜。

　　“二拜高堂。”

　　纪玉林和张秀再次转身，朝杨丽行了一拜。

　　“夫妻对拜。”

　　纪玉林和张秀对拜。

　　“好了，新郎可以揭开另一个新郎的红盖头了。”杨丽擦了擦眼泪。

　　纪玉林揭开张秀头顶的红盖头，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几声闷咳传来，接着，是杨丽极力也掩盖不住的响咳，突然，杨丽捂住嘴，接着是大量血液涌出，床单大面积被血染红。

　　纪玉林第一时间跑出去喊了护士，张秀僵在原地连靠近他妈也不敢，他很想扑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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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秀紧紧盯着急救室的红灯，下一秒它似乎就会变成绿灯，那是张秀经历过最长的六十分钟。

　　但没有，医生出来宣布抢救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