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害怕入冬的大雪》迷塔塔

8、第 8 章

　　出院那天，阳光很淡，风也轻。
　　蒋页舒小心翼翼地把宣同抱进车里，毯子盖了一层又一层，生怕他吹到一点风。
　　宣同全程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力气，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经过这一场，他身子虚得厉害，走几步路就喘，稍微累一点就头晕，整个人软得像一片云。
　　回到家，蒋页舒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又立刻去调室温、拿温水、准备温软的小点心。
　　一举一动都轻得不能再轻，眼神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许烛逸临走前还不放心，拉着蒋页舒再三叮嘱：
　　“他现在经不起一点刺激，身子弱，你多顺着点。”
　　蒋页舒郑重地点头：“我知道。”
　　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宣同靠在床头，看着蒋页舒忙前忙后，小声开口，声音虚软：
　　“你别忙了……过来坐会儿。”
　　蒋页舒立刻停下动作，在床边轻轻坐下，不敢靠太近，只保持着一段让他安心的距离。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宣同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心口轻轻一酸。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没关系。”蒋页舒低声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宣同手指轻轻攥着被子，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
　　“那天……我不是故意要赶你走的。”
　　他声音越说越轻，带着虚弱的委屈，“我只是不想你一直这样管我太严……可你真走了，我又怕得要死。”
　　蒋页舒的心猛地一揪，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这一次，宣同没有躲开。
　　“是我不好。”蒋页舒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现在懂了。
　　“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想和谁玩，我都听你的。”
　　他轻轻握住宣同冰凉的手，力道很轻，随时能挣脱。
　　“我只在你身边陪着。
　　你累了，我带你回家。
　　你难受，我守着你。
　　你生病，我照顾你。
　　宣同眼眶一红，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身子弱，受不住情绪起伏，一哭就轻轻发抖，呼吸都乱了。
　　蒋页舒立刻慌了，连忙伸手替他擦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别哭，是我不好，你别激动，身子受不了……”
　　宣同吸了吸鼻子，借着力气不足，顺势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额头抵在他肩头。
　　“蒋页舒……”
　　“我在。”
　　“别再离开我了。”
　　蒋页舒浑身一僵，随即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稳、很小心，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好。”他哑声答应，“不离开，一辈子都不离开。”
　　宣同倦极了，靠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呼吸轻浅，脸色依旧苍白，却睡得安稳，不再皱着眉，不再做噩梦。
　　蒋页舒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抱着他，坐了很久很久。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得刚刚好。
　　他终于明白——
　　他不能爱得这么自私
　　管，依旧会管。
　　只是从今往后——
　　管得温柔，管得尊重，管得让他安心，管得让他心甘情愿。
　　宣同睡得很沉，梦里不再有窒息的束缚。
　　只有一个人，牢牢抱着他，轻声说：
　　“我在。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