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请克制》郁函青栀

3、领证倒计时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乔昔念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混沌。她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沈斯宴身上。

　　沈斯宴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温柔。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悦耳。

　　乔昔念的脸瞬间爆红，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他怀里弹开，整个人缩到床角，拉起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结结巴巴地问，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他。

　　沈斯宴慢条斯理地坐起身，长臂一伸，捡起掉在床下的衬衫穿上，动作优雅地扣着纽扣。他抬眸看她，挑眉道：“这是我家。”

　　“我是说……昨晚……”乔昔念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昨晚你做噩梦了，”沈斯宴扣好最后一颗纽扣，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哭着喊着要抱抱，我勉为其难地满足了你。”

　　“我才没有！”乔昔念下意识地反驳，但看到沈斯宴似笑非笑的眼神，声音又弱了下去。她隐约记得昨晚确实做了噩梦，然后……好像是他抱着自己，轻声哄着。

　　“好了，起床吧。”沈斯宴没有继续逗她，转身走向衣帽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不是还要去医院看阿姨吗？”

　　乔昔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暗骂自己没出息。

　　洗漱完毕，乔昔念走出房间，沈斯宴已经换好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坐在餐厅里看财经报纸。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过来吃早餐。”他放下报纸，抬头看她，眼神温和。

　　乔昔念走过去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中式的小米粥、煎饺，还有她爱吃的三明治和牛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她问。

　　“嗯。”沈斯宴递给她一双筷子，语气平淡，“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些。”

　　乔昔念心中一动，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

　　吃完早餐，沈斯宴开车送乔昔念去医院。路上，乔昔念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沈斯宴，那个……协议的事情……”

　　“协议？”沈斯宴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想……我想看看具体内容。”乔昔念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毕竟……毕竟是要签一年的。”

　　“好。”沈斯宴从后座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自己看吧。”

　　乔昔念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婚姻契约协议书》。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逐字逐句地读起来。

　　协议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要详细得多，也……苛刻得多。

　　乔昔念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脸红。这些条款，怎么看都像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约定，哪里像是两个协议结婚的陌生人？

　　“沈斯宴，”她抬起头，脸颊泛红，“这些条款……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哪个？”沈斯宴挑眉，“互不干涉私生活还不够自由？还是说……”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打算在这一年里，找个男朋友？”

　　“当然不是！”乔昔念下意识地否认，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补充道，“我是说，这些关于‘夫妻义务’的条款，是不是有点多余？反正我们只是协议结婚，没必要……没必要那么认真吧？”

　　“多余？”沈斯宴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乔昔念，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救乔氏，是为了让你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如果我们的婚姻看起来不像真的，你觉得外界会相信吗？沈家会相信吗？”

　　乔昔念被他的话噎住，说不出话来。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是……

　　“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些条款，感觉像是……像是你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陷阱？”沈斯宴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乔昔念，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没信心了？还是说……”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怕自己会爱上我？”

　　乔昔念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恼羞成怒，将协议书摔在腿上，“我……我才不会爱上你！我只是觉得这些条款不合理！”

　　“不合理？”沈斯宴挑眉，“哪里不合理？你说，我改。”

　　乔昔念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协议书上的一条说：“这条！‘婚姻期间，任何一方不得与异性发生暧昧关系’，这……这太霸道了！万一……万一我有正常的社交呢？”

　　“正常的社交，自然不算暧昧。”沈斯宴淡淡道，“但如果对方对你有非分之想，或者你对对方动了心，那就是暧昧。这条，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婚姻，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乔昔念嗤之以鼻，“我看是为了限制我的自由吧！”

　　“随你怎么想。”沈斯宴不再跟她争辩，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路况上，“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签字吧。领证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这周。”

　　“这么快？”乔昔念有些惊讶。

　　“快吗？”沈斯宴侧头看她，眼神意味深长，“难道你想拖到猴年马月？乔氏的危机，可等不了那么久。”

　　乔昔念被他的话噎住，心中有些懊恼。她知道自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可是……她确实没有选择。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重新拿起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沈斯宴的名字已经龙飞凤舞地签好了，墨迹似乎还未干透。他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乔昔念看着那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她拿起笔，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在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乔昔念。”

　　三个字，清秀娟丽，却带着一丝颤抖。

　　签完字，她将协议书扔回文件袋，像是扔掉一个烫手山芋。

　　“签好了。”她闷闷地说。

　　沈斯宴将文件袋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很好。那我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

　　乔昔念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窗外，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乔昔念下车，跟着沈斯宴走进VIP病房区。

　　病房里，乔母依然安静地躺着，脸色似乎比昨天红润了一些。乔昔念心中一喜，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唤道：“妈，我来看你了。”

　　沈斯宴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上一个保温桶。

　　“这是什么？”乔昔念接过保温桶，有些疑惑。

　　“燕窝，”沈斯宴淡淡道，“医生说，对阿姨的身体有好处。”

　　乔昔念心中一暖，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母亲嘴边。

　　“妈，喝点燕窝吧，很补的。”

　　虽然知道母亲听不见，也喝不了，但她还是坚持喂着，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愧疚和思念传递给她。

　　沈斯宴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些。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

　　“对了，”乔昔念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沈斯宴，“昨天林婉打电话来的事情……”

　　“我知道。”沈斯宴打断她，语气平静，“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林婉最近确实回国了，而且……似乎和沈家的某个旁系有联系。”

　　“沈家旁系？”乔昔念一惊，“她想干什么？”

　　“无非是想搅乱局面，从中牟利。”沈斯宴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不用担心，我会处理。你只要安心做好你的沈太太，其他的事情，有我。”

　　乔昔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她知道，只要有他在，似乎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沈斯宴提议去吃午饭，乔昔念没有拒绝。

　　两人走进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雅致安静。点完菜后，服务员退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斯宴，”乔昔念忽然开口，语气认真，“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仅仅是为了完成家族任务吗？”

　　沈斯宴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认为呢？”

　　“我不明白。”乔昔念摇头，“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这样……算什么？”

　　“算什么？”沈斯宴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深邃，“乔昔念，你真的以为，分手就能把过去的一切都抹去吗？”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紧紧锁住她：“当年你一声不响地离开，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乔昔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当年有苦衷。”她低声说。

　　“苦衷？”沈斯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什么苦衷，能让你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说？能让你把我当成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昔念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再次红了。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当年我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他逼我离开，说如果我不走，他就……”

　　“他就什么？”沈斯宴追问。

　　“他就切断我所有的经济来源，让我没办法继续学琴。”乔昔念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我那时候太年轻，太害怕失去梦想。我以为……只要我走了，你就会忘了我。”

　　沈斯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会忘了你？”他苦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乔昔念，你太小看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

　　“听着，”他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追究。但是现在，你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逃。这一年，你就好好待在我身边，让我看看，当年那个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乔昔念，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乔昔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逃离沈斯宴的掌控了。

　　午饭后，沈斯宴送乔昔念回别墅。车子停在车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里，沈斯宴忽然开口：“明天，跟我去公司。”

　　乔昔念一愣：“去公司？去做什么？”

　　“见一个人。”沈斯宴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一个你很想见的人。”

　　乔昔念心中疑惑，但看着沈斯宴神秘的样子，知道再多问也无果。

　　回到家，沈斯宴接到了一个电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乔昔念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沈斯宴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斯宴从书房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乔昔念问。

　　“没事。”沈斯宴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司有点小事。你早点休息，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乔昔念有些担心。

　　“嗯，很快回来。”沈斯宴拿起车钥匙，转身欲走。

　　“沈斯宴！”乔昔念叫住他。

　　沈斯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注意安全。”她轻声说。

　　沈斯宴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些：“放心。”

　　他转身离开，大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乔昔念坐在沙发上，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她拿起手机，翻看着通讯录，犹豫着要不要给谁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她接起电话。

　　“乔昔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酸刻薄，“好久不见啊。”

　　乔昔念的身体猛地僵住，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林婉？”她咬牙切齿地叫出这个名字。

　　林婉，她高中时的死对头，也是当年那个导致她和沈斯宴误会加深的始作俑者之一。后来林婉出国留学，两人便再无联系。

　　“怎么，很意外？”林婉在电话那头冷笑，“听说你回国了，还和沈斯宴联姻了？真是恭喜啊，乔大小姐，手段还是这么高明。”

　　乔昔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林婉的声音变得阴冷，“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想占着。沈斯宴，还有沈家的家产，都不是你能肖想的。”

　　乔昔念冷笑：“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倒是你，如果还是这么无聊，不如多花点时间提升一下自己，免得在国外混不下去，灰溜溜地跑回来。”

　　“你！”林婉被她的话激怒，声音变得尖锐，“乔昔念，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以为沈斯宴真的爱你吗？他娶你，不过是为了完成家族任务！等他玩腻了，你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乔昔念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和林婉的恩怨，远比外人知道的要复杂。当年的那场误会，林婉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如今她回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乔昔念感到一阵疲惫，她站起身，想要回房间休息。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打开，沈斯宴走了进来。他看到乔昔念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他快步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肩膀，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出什么事了？”

　　乔昔念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中一暖，眼眶一红，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沈斯宴……”她声音颤抖，“我好怕……”

　　沈斯宴身体一僵，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柔和：“不怕，我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乔昔念将刚才林婉打来电话的事情告诉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恐惧。

　　沈斯宴听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

　　“林婉？”他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她倒是沉不住气了。”

　　他握住乔昔念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眼神坚定而郑重：“听着，乔昔念。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林婉，还有任何想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乔昔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嗯。”她重重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沈斯宴看着她终于笑了，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宠溺：“饿不饿？我让厨房做点吃的。”

　　乔昔念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

　　沈斯宴拿起手机，吩咐厨房准备晚餐。然后，他拉着乔昔念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一个娱乐频道。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新闻，正是关于乔昔念那把小提琴的报道。不过，内容已经完全变了。

　　“……据悉，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的损坏，并非乔昔念小姐的责任，而是运输公司的严重失职。目前，运输公司已经发表公开道歉，并承诺进行全额赔偿。乔昔念小姐的声誉得到了澄清……”

　　乔昔念惊讶地看着电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转头看向沈斯宴，眼中满是疑惑。

　　沈斯宴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怎么样？这个惊喜，还满意吗？”

　　“是你做的？”乔昔念问。

　　“不然呢？”沈斯宴挑眉，“我说过，我会处理。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

　　乔昔念心中感动，眼眶再次湿润。她扑进沈斯宴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谢谢你，沈斯宴。真的，谢谢你。”

　　沈斯宴轻轻拍着她的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傻瓜，”他低声说，“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进客厅，将两人的身影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这一刻，所有的误会、隔阂、恐惧，似乎都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消融了。

　　乔昔念靠在沈斯宴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心，再也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移开了。

　　而沈斯宴，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女子，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他知道，这场联姻，这场重逢，是他等待了多年的救赎。

　　他终于，把她找回来了。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锦城的夜，因为这一场重逢，变得格外迷人。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