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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悲往事 那是一段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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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才始终坐的很稳,他缓缓开口:“他根本就不会武功。”
贺尘烟抬眼看他,又望向他身后。
季年昔正在躲闪木姚的手刃,脚下的步子和今日的一样,怪的诡异。
这不是正常人的步法。
“他的轻功数一数二,和他的毒一样,目前没人破的开。”
木姚突然就陷入了被动,一点一点被困住,银针从四面八方来,他根本挡不及。
“他很能耗,也不会让人看出来自己的节奏,或者说,很能演戏。”
季年昔抓住木姚的肩膀,扶住一旁的树木借力出手,木姚疼的弯了腰。
贺尘烟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中了毒。
“木姚一定会败。”
林哲才终于下了死论,像是给人定罪,他放下手里的瓷杯,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贺尘烟目不转睛。
木姚半跪在地,嘴角留了血。
他的确败了。
贺尘烟兀地站起身,看着季年昔走到木姚面前,抬手给他喂了东西,又嗤笑一声离开了。林哲才示意他坐下,摇了摇头。
“不会杀他的。”
贺尘烟知道季年昔不会动手,但还是担心下属。闻言又看了一眼季年昔快消失的背影,他的脸色渐渐凝重。
“他到底是谁教的?”贺尘烟见木姚行走无异,就暂时放下心。
“我觉得像一个人,”林哲才第一次回头,却是看着远处的树枝沉默半响。
“但应该不是,那人早死了。他们不可能有交集。”
贺尘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但是看到老爷子的神情,他一怔。
他竟然看出了难过。
不过只有一瞬,林哲才抬起头,就又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林老爷子。
贺尘烟识趣地没有多问。
“这个季年昔,他不简单。”林哲才缓缓起身,“季家的水太深了,我总觉得他们在掩饰点什么,但是查不出来。”
“那万一根本就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呢?季年昔就是一个家世好,有脾气但不摆架子的少爷呢?”贺尘烟听着林哲才的话,忍不住发问。
“呦,”林哲才稀奇地转过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难得啊,”
“家世好,有脾气但不摆架子,你给人这么高的评价。”林哲才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跟他相处的还行?”
“一般吧,相处的好了我就不至于拿木姚来试探了,”贺尘烟耸肩,“您就更不可能坐在这亭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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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尘烟找到木姚的时候,他正在一家药堂里休息。
他拦住准备行礼的木姚,“中毒了吗?”
出乎意料地,木姚沉默着摇摇头,他说:“没有中毒,他给我喂了药。”
“……你说什么?”
“我在西芜受的伤被他看出来了,”木姚像是到现在都难以置信,“他给我……吃了一颗药。我怕是毒,就来了这里。”
“他们说,这是大补的药。”
木姚抬头看他,“将军,他轻功太厉害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贺尘烟在他旁边坐下,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他……没说什么吗?”
木姚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十分笃定:“他一句话都没说,走之前就给我塞了药。”
他惭愧地低下头,“我竟然以为那是毒……”
贺尘烟:“……”
虽然这个事有点假,但事实在眼前,不过木姚这个反应就是让贺尘烟想轻轻诋毁一下季年昔。
他清清嗓子,“你别太在意这事,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对他来说这就是顺手的事。”
“对我来说重要,季少爷是好人。”
木姚抬起头与贺尘烟对视,眼里的坚定把他将军噎了个结实。
贺尘烟深知木姚的脾性,他叹了口气,心道完了,季年昔就这么把我的人拉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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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同样有人站在树下长叹。
季华青算着季年昔毒发的时间,不免为他揪心。
她相信自己的侄儿能度过此关,但却控制不住地心疼他,她比谁都清楚反噬毒发的剜心透骨。
因为上一个被反噬的就是她自己。
“母妃!”
宋枳羽突然在她身后冒出来,笑嘻嘻的:“你在想什么啊?”
季华青回头看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在想你怎么还是这么跳脱。”
“什么啊,”宋枳羽晃晃头,发上的饰品叮当响,她随手拔下来一个簪子拿在手里转着,“我查到了。”
“怎么说?”
“我哥和宁深没进京之前,他们就被陆陆续续的杀了。”
季华青转过来,表情错愕:“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啊,”宋枳羽也挺意外,“我也没想到,按理说我哥这这一路大张旗鼓,进了这信义城他们肯定会来动手。但是,”
“他们被别人杀完了。”
季华青觉得不太对,“是谁杀的你查到了吗?”
“没有,”提起这个宋枳羽就有点挫败,“对方做的太好了,我什么都查不出来,是男是女不知道,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也不知道,我的人追踪不到。”
“我说为什么你哥回来这几天他们都没有动静,”季华青抬头凝望天空,那里灰蒙蒙一片,“那会是谁动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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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年昔见到季止隅时,天已经黑了。
季止隅正坐在院子里喝酒。
“那句话是贺尘烟让你带给我的?”
“你知道了?”季年昔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足为奇,他点点头:“对,‘事在人为,家国不可破’。这句话有什么意思吗?”
“当然有。”
季止隅说完这句却又不继续说,他连喝好几口,最后笑着摔了坛子。
季年昔皱眉,“你……”
季止隅笑的惆怅。季年昔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多年来他一直是不羁的一个人,但季年昔现在感受到了很多的悲痛。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季年昔垂下眼,还是说,说这句话的人是谁?
但眼下季止隅显然不会给出答案,平时的这种疑惑季年昔一定会嬉皮笑脸地追问到底,但这次季年昔突然就不想知道了,直觉告诉他那是一段不太好的往事。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明日吧。”
季止隅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把季年昔拍的连连往后退,季止隅笑出声,“小子,有时间跟你聊聊国事。”
见老爹情绪还好,季年昔就像往常一样跟他贫:“聊个屁,你先跟我聊聊宋枳羽为什么要跟贺尘烟成婚。”
“这是谁定的?”
时隔半月,季年昔的秋后算账还是来了。
当时他刚被反噬,整个人处于虚弱到骂娘的地步,偏偏收到宋枳羽跟人有了婚约的消息,一口血差点咽回去把自己给呛死。
宁深吓得给宋枳羽回信祝福。季年昔那段时间白眼翻得像是濒死。
后来才知道,是季华青在上朝时突然对着大臣提出要为自己女儿佑安郡主招亲。
皇帝臣子大惊,那时以为广崇王妃就是随口一说,没有人放在心上。
但消息就这么传开了,宋枳羽听到更是晴天打霹雳,劈的她抓着广崇王的衣服惊恐地问:“爹啊,咱家门第没落败吧?没穷到用女儿的爱情来维系广崇王府吧??”
广崇王哭笑不得,“你母亲就是想让你收收性子……”
宋枳羽想给他磕一个。
季华青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天就搜罗来了京城门当户对的适龄男子画像,挨个挑选。
宋枳羽生无可恋,看着季华青最后找了贺尘烟。
离谱的是,皇帝同意了,贺家也接了。
疯了吧。
她连夜写信给季年昔,让他速速过来拯救自己。正好季年昔也要进京,干脆带着宁深策马加鞭。
鬼知道什么倒霉运气正好让季年昔跟贺尘烟杠上了。不过平心而论,贺尘烟还算是个君子。
他到广崇王府说明了贺家无意联姻,应下来只是意外。
“想来小郡主也是不同意的,那不如就算了。我过段时间就回西芜了,由你们来提出退婚吧。”
退婚有讲究,谁退谁有面。
顺便还给季华青夫妻二人留了个很好的印象,宋枳羽趁机一哭二闹三上吊,再加上季年昔的伤,暂时让季华青打消了给宋枳羽寻人家的事。
不过……什么为了让宋枳羽收收性子,狗屁理由有病才信。
“到底为什么突然要让她成婚?”
季年昔倚坐在石桌旁,长腿随意一翘,拿起桌上的青提往嘴里放,声音模糊:“是因为他们有动作了吗?”
“嗯,”季止隅也坐下来,父子俩并肩仰头,看着被月光镶了一层白纱的树叶,他笑着偏头:“听说有人帮你杀了他们?”
“我怎么不知道?”
季年昔像是随口聊,声音懒散:“整个京城都知道青隅山的小少爷进了信义城,但我只在今天遇到了一个。至于他们,应该是被杀了。”
“一个?谁?”
“不认识啊,”季年昔语气无奈,“我上哪认识跟我动手的人?”
“应该是别人派来的,他没有下死手,找我之前还受了伤。”
季止隅了解自己儿子,“那你给他药了?”
“嗯,”季年昔点头,眯了眯眼:“他只是来试探我,而且……我知道他是谁的人。”
“你自己知道就行。还有,被反噬了就老实点,别跟之前一样到处惹人。现在你受限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这会儿很安静,季年昔闭上眼,拉长声音。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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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岭,无人问津的树林里,一个接着一个鼓起来的土坡在月光下矗立,有一女子站在其中。
她抬起苍白的脸,显得楚楚可怜。
“杀人最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