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喜欢你 晚自修的铃 ...
-
晚自修的铃声刚响，教室里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
江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那本蓝色的物理竞赛题集。下午林辰宇说过，晚上可以给他讲题，他便特意把那几道和小测压轴题思路相近的题目圈了出来，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心里竟有点莫名的期待。
他抬眼，悄悄望向第一排的方向。
林辰宇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少年的坐姿很端正，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偶尔会停下来，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江叙看着看着，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分，赶紧低下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题集上。
可那些公式和符号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下午在操场上，林辰宇说“我教你”时的语气，还有刚才在教学楼门口，那道落在他身上的、安静又温柔的目光。
“江叙，发什么呆？”
陈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又在看林辰宇呢？我跟你说，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又往你这边瞟了一眼。”
江叙笔尖一顿，面上依旧冷淡：“做题。”
“好好好，做题做题。”陈阳笑着摊开卷子，“不过说真的，你们俩现在这样，我都快忘了你们以前是死对头了。以前每次成绩出来，你俩那眼神都能冻死人，现在倒好，又是讲题又是一起打球，谁看了不羡慕。”
江叙没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题集上。
他也说不清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或许是从那道鞋印开始，或许是从草稿纸上那个名字开始，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那个总是和他较劲的少年，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不一样的位置。
晚自修过半，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一些。有的同学完成了作业，收拾东西回了宿舍；有的则趁着课间，去走廊上透气。江叙依旧坐在座位上，对着那道导数题冥思苦想，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着笔杆，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身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
江叙心头一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整个教室里，能让他有这种反应的，只有一个人。
林辰宇在他身边坐下，身上带着一点晚风的凉意和淡淡的皂角香。他的目光落在江叙的草稿纸上，声音很低：“卡在哪了？”
江叙的耳根微微一热，指了指那道题：“这里的变量代换，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辰宇接过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你看，这里可以把x换成t，这样就能把复杂的分式简化。”
他的指尖很稳，字迹工整漂亮，每一步都写得清晰明了。江叙凑过去，认真看着，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心跳又快了几分。
“懂了吗？”林辰宇侧过头，看向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的细小绒毛。江叙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轻轻点头：“懂了。”
“那就再试一遍。”林辰宇把笔递给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别急，慢慢来。”
江叙接过笔，深吸一口气，按照林辰宇的思路重新演算。这一次，思路果然顺畅了很多，那些原本晦涩的公式，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他很快就解出了答案，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解出来了。”
林辰宇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不错。”
简单两个字，却让江叙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踏实。
就在这时，晚自修的下课铃声响了。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陈阳凑了过来，拍了拍江叙的肩膀：“走了，回宿舍了，再晚热水就没了。”
江叙站起身，把题集和课本塞进书包，看向身边的林辰宇：“我先走了。”
“嗯。”林辰宇点头，目光落在他的书包上，“明天早上，我在操场等你。”
江叙愣了一下：“干什么？”
“教你打球。”林辰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不是说打得不好吗？”
江叙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轻轻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夜晚的凉意。操场上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见。”林辰宇停下脚步，看向他。
“明天见。”江叙点头，转身走向男生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他下意识回头。
林辰宇还站在原地，目光安静地望着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江叙像被烫到一样，飞快转头，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室友们已经在洗漱。陈阳凑过来，一脸八卦：“我刚才看见你和林辰宇一起走的，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叙的耳根微微一热，随口敷衍：“没什么，就是讲题。”
“讲题？”陈阳挑眉，“我看不像吧。你俩那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
江叙没接话，只是拿起脸盆，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从花洒里洒下来，冲刷着身体，也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他想起林辰宇在教室里讲题的样子，想起他在操场上说“我教你”时的语气，想起刚才在路灯下，那道落在他身上的、温柔的目光。
心里，一点点发烫。
他知道，自己对林辰宇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对手或朋友的界限。
只是他还不确定，对方的心意，是否和他一样。
第二天早上，江叙很早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运动服，来到了操场。清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一点露水的气息。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跑道上蹦蹦跳跳。
江叙走到篮球架下，靠在栏杆上，等待着林辰宇。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操场门口。
林辰宇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抱着一个篮球，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少年的脚步很稳，眼神很亮，像清晨的阳光。
“早。”林辰宇走到他面前，把篮球递了过去，“先试试运球。”
江叙接过篮球，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依旧是那一点熟悉的微凉。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林辰宇的指导，开始运球。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动作很笨拙，篮球总是不听话地从手里滑落。林辰宇站在他身边，耐心地纠正他的姿势，偶尔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调整他的发力方式。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江叙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别紧张。”林辰宇的声音很轻，“慢慢来，找到手感就好。”
江叙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在林辰宇的指导下，他的运球渐渐熟练起来，篮球在他手里变得听话了很多。他甚至能尝试着突破林辰宇的防守，虽然每次都被轻易拦下，但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把整个操场染成了一片金色。
江叙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林辰宇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还挂着水珠：“歇会儿吧。”
两人坐在看台上，安静地喝着水。
操场上，晨读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朗朗的读书声在空气中回荡。江叙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显得格外温柔。
“林辰宇，”江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辰宇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他。
少年的眼神很亮，像藏着星星，和平时那种冷淡的样子完全不同。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因为，我喜欢你。”
江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他看着林辰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从第一次在考场见到你，就喜欢了。”林辰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时候你坐在我前面，做题的样子很认真，我就想，这个男生，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后来每次考试，我都故意和你较劲，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林辰宇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我很笨，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靠近你。”
“那道鞋印，”林辰宇轻轻笑了一下，“其实我是故意的。我看见你的课本掉在地上，就想找个借口，和你说话。”
江叙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草稿纸上的名字，特意找来的旧课本，还有每次不经意间的靠近。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巧合，都是对方精心策划的靠近。
原来，那个外冷内热的偏执少年，也会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偷偷喜欢一个人。
“江叙，”林辰宇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有些出汗，“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但我不想再等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蝉鸣又响了起来，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风一吹，带着一点夏天的燥热，却又夹杂着一丝青草的气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辰宇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林辰宇的手背，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