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落无生》江别黎

5、最后的告别 从那天起，

　　从那天起，阿生变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许年无话不谈，他会在许年面前偷偷吃药，会在深夜因为疼痛而辗转反侧，却在许年醒来的时候告诉许年，他只是做了个噩梦。他开始频繁的去医院复查，每次是回来都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却总是说“医生恢复的不错”

　　许年也变了，他是医生怎么看不出自己心爱的人的病情，但他没有不再追问他的病情，只是默默的陪在他身边给他熬药，给他做饭，在他疼痛的时候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他们都在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个心照不宣的谎言，仿佛只要不说破，一切就都能回到从前。

　　有一次，许年在他平时穿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放弃化疗同意书，上面写的日期是半个月前，许年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原来他早就开始放弃了治疗，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许年把同意书放回原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给他熬汤，他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许年笑着递给他一碗汤。唐悦生喝了一口说“看来我的阿年的手艺有进步了，现在已经能复刻出我的七八成手艺了！”

　　唐悦生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从一开始的能正常走动，到后来只能在家休养，再到最后连下床变得困难。

　　“而是我想辞掉工作，全天的守在你身边，陪你吃饭，陪你说话。”

　　唐悦生却摇摇头说“我的许医生，其实我并不赞同你的做法，你不能因为我就放弃那些还在生病的患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不如早一点结束我这悲痛的生命。你说是不是？我的许医生。”唐悦生说完，强颜欢笑的望着守在他床边的许年。

　　27岁那年，我的生日，啊生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他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连说话都显得很吃力。他躺在病床上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舍“我的徐医生，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过下一个生日了”

　　许年握住他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傻瓜，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去冰岛举办婚礼，一起去看遍世间的风景……”

　　唐悦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遗憾“阿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陪你走到最后，你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的活下去。”

　　“没有你，我怎么好好活！！！”许年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哭了起来。

　　唐悦生用尽全力抬起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阿年，我爱你，从17岁那个雪天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我也爱你，阿生，我的阿生。”许年趴在唐悦生的床边，像一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那天晚上，唐悦生靠在许年的怀里，给他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第一次遇到许年就心动，讲他是如何自己度过姐姐死亡才走出来的时期，讲他攒了很久的勇气才，在新年钟声里说“我爱你”。

　　唐悦生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渐渐没了气息，可唐悦生的手还紧紧的握着他深爱的许医生的手。

　　一切都悄无声息，一切都有迹可循。

　　28岁的新年钟声敲响时，许年的阿生走了。

　　他走得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许年握着他逐渐冰冷的手，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和许年20岁遇见17岁的唐悦生那年的雪一样大，一样白，可再也没有人穿着洗白的牛仔外套的少年站在单元楼下，对他说

　　“许医生，新年快乐！”

　　许年把唐悦生葬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海边。那里有他最喜欢的蓝色，和永远吹不完的海风，墓碑上的照片是他。18岁时跟许年告白后一天拍的，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白色的高领打底衣，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的清晰。

　　墓碑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就概括了他的一生

　　许年爱人之墓——唐悦生

　　生于公元2020年1月1日

　　卒于公园2026年1月1日

　　享年2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