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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与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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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关掉电脑,屏幕的蓝光从他脸上褪去,只留下壁灯投下的昏黄阴影。他靠在沙发椅背上,腺体的刺痛像潮汐一样规律地涌起又退去。林薇已经离开,去打听陈默的消息,咖啡馆里只剩下他和吧台后安静擦拭杯子的表哥。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般短暂。沈砚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两支抑制剂,冰冷的玻璃管在掌心泛着微光。他需要这笔钱,需要得快疯了。但比钱更重要的,是时间——周世昌给的三天,抑制剂能撑的两天,还有陆霆深那双在暗处窥伺的眼睛。他闭上眼,脑海里开始计算风险与概率,像从前在交易大厅面对那些跳动的数字。这一次,他押上的,是自己的全部。
***
三天后。
城东,老旧居民区深处的一栋六层楼房里。
沈砚站在窗边,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隙。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狭窄的光带。光带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像悬浮在空气中的金色微粒。楼下传来早市摊贩的叫卖声,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还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脆响。空气里飘着豆浆的甜香和煎饼果子的酱料味。
这间出租屋不到二十平米,月租八百。墙壁是斑驳的米黄色,墙角有雨水渗漏留下的褐色水渍。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公用。
沈砚三天前搬进来。用林薇借给他的两千块钱。
他转身走回桌前。
桌上摆着那台屏幕有裂痕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充电器、一个插着SIM卡的老旧功能机、半瓶矿泉水。墙角堆着两个超市购物袋,里面是方便面、饼干、几盒最便宜的抑制剂替代药片——效果只有正规抑制剂的四分之一,副作用更大,但便宜。
沈砚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壁纸是系统自带的蓝色星空。他点开浏览器,登录那个三天前注册的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是“回复:合作意向”。
沈砚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点击。
邮件内容很短:
“歌收到了。钱已转至指定账户。合作愉快。另外——谢谢。”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沈砚关掉邮件,打开另一个页面——那个他用来接收匿名转账的虚拟货币钱包。
余额显示:0.0085 BTC。
按照当前汇率,折合人民币约九千二百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叫卖声还在继续,豆浆的甜香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楼下有孩子在哭,母亲在哄,声音隔着水泥楼板传上来,闷闷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移动了一寸,光带爬到了桌角,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小块区域,那里有木纹开裂的痕迹。
沈砚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九千二百元。
对于从前的沈砚来说,这甚至不够一顿商务午餐的开销。对于原主沈砚来说,这不过是曾经随手买的一件潮牌T恤的价格。
但现在,这是他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干净,匿名,无法追踪。
更重要的是——它验证了一个可能性。
在这个ABO世界的娱乐产业里,那些被资本和性别偏见埋没的才华,那些被市场抛弃的“过气”艺人,那些在夹缝中挣扎的创作者……他们需要内容,需要能让他们重新站起来的东西。
而沈砚的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世界的整个文化宝库。
《泡沫》只是开始。
他关掉钱包页面,打开另一个直播平台。
平台首页推送着各种光鲜亮丽的直播——顶流Alpha偶像的舞蹈教学,当红Omega网红的日常vlog,Beta游戏主播的精彩操作集锦。沈砚在搜索框里输入“原野”。
搜索结果跳出来。
第一个就是原野的直播间,标题是“深夜弹唱,聊聊这些年”。
直播间封面是原野抱着吉他的侧影,背景是酒吧昏暗的灯光。在线人数:327人。
沈砚点击进入。
直播间画面有些卡顿,像素不高。原野坐在酒吧的小舞台上,面前立着一个手机支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有熬夜留下的疲惫痕迹。背景里能看到酒吧的吧台,酒保在擦拭杯子,几个客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原野正在调吉他弦。
“抱歉,刚才弦有点松。”他的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传出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今晚……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唱的。就是……想跟大家聊聊天。”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
“野哥最近还好吗?”
“好久没见你发新歌了。”
“酒吧生意怎么样?”
“听说你之前接了个商演,被主办方坑了?”
原野看着弹幕,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商演啊……嗯,是有点不愉快。不过都过去了。”他拨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零散的音符,“其实最近……我收到了一份礼物。”
他停顿了一下。
直播间里,弹幕停顿了几秒。
“礼物?粉丝送的?”
“什么礼物啊野哥?”
“该不会是哪个金主爸爸看上你了吧?”
原野摇摇头。
“不是粉丝,也不是金主。”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颈,“是一个……匿名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他给我发了一首歌,说……我可以唱。”
弹幕开始增多:
“匿名?该不会是骗子吧?”
“什么歌啊?原创吗?”
“野哥小心点,别是钓鱼的。”
原野抬起头,看着手机摄像头。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亮。
“我一开始也怀疑。”他说,“但当我看到那首歌的歌词,听到那个旋律……我就知道,这不是骗局。”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人说,这首歌叫《泡沫》。”
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和弦响起。
是G调,简单,干净,带着一种克制的悲伤。
原野闭上眼睛,开始唱: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追究什么对错,你的谎言
基于你还爱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情感饱满。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咀嚼某种苦涩的回忆。吉他伴奏很简单,几个和弦循环,但旋律线清晰而动人。
直播间里,弹幕突然停了。
在线人数开始上升:327……415……589……702……
原野继续唱: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但爱像泡沫,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他的声音在副歌部分微微颤抖。
不是技巧性的颤音,而是情感满溢到无法控制的颤抖。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停下,手指在琴弦上用力扫过,吉他的声音变得激烈起来。
“早该知道泡沫,一触就破
就像已伤的心,不胜折磨
也不是谁的错,谎言再多
基于你还爱我……”
唱到这里,原野的声音彻底哽咽了。
他停下吉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直播间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弹幕爆炸般涌出:
“我靠……这歌……”
“听哭了……”
“原野你他妈唱到我心里去了……”
“这歌词……这旋律……谁写的?”
“匿名好友?这他妈是神仙吧?”
“录屏了录屏了!”
“求完整版!”
在线人数突破一千。
原野抬起头,抹了把脸,对着摄像头勉强笑了笑。
“抱歉,失态了。”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这首歌……我只收到了这一段。那个人说,如果我想唱,可以唱。如果我想买完整的,可以再谈。”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想说……谢谢。”
直播间里,礼物开始刷屏。
虽然都是些小额打赏,一块两块,五块十块,但数量很多。弹幕里全是鼓励的话:
“野哥加油!”
“这歌必火!”
“求完整版!众筹也行!”
“那个匿名好友到底是什么神仙?”
沈砚关掉了直播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光带爬到了他的膝盖上,暖洋洋的。楼下早市的声音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居民楼里传来的电视声、炒菜声、孩子的嬉闹声。空气里飘来某家炖肉的香味,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
他成功了。
《泡沫》的片段,正在小范围传播。
他打开微博,搜索“原野泡沫”。
果然,已经有人把直播录屏剪辑成片段,发了出来。转发量不高,但评论区很热闹:
“这是什么歌?好好听!”
“原野?是那个过气歌手吗?居然还能唱出这种歌?”
“歌词写得太真实了……”
“求完整版!”
“听说是一个匿名好友给的?这是什么神仙友情?”
话题#原野新歌泡沫#悄悄爬上了某个小众音乐平台的热搜榜尾巴,排名第48位。
沈砚关掉微博。
就在这时,桌上的功能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薇发来的短信:
“沈砚哥,查到了。陈默确实住在城西旧工厂改造区,具体地址发你邮箱了。另外——顾承宇今晚七点会出席‘星辰’腕表在星河广场的开幕活动,媒体阵仗很大。你……真的要碰瓷他吗?他现在是顶流,粉丝战斗力太恐怖了,你可能会被撕碎。”
沈砚读完短信,没有立刻回复。
他拿起功能机,手指在按键上停顿。
顾承宇。
原主记忆里,这个名字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嫉妒,敌意,还有被抢走资源的不甘。三年前,两人同期出道,原主凭借出色的外貌和嗓音迅速走红,顾承宇则靠着一首舞曲勉强站稳脚跟。但后来,顾承宇搭上了天光娱乐的高层,资源倾斜,加上Alpha身份带来的天然优势,短短一年就反超原主,成为顶流。
而原主,则因为拒绝潜规则,被雪藏至今。
沈砚打开电脑,搜索“顾承宇今晚活动”。
新闻页面跳出来,标题醒目:“顶流Alpha顾承宇今晚亮相星辰腕表开幕,红毯造型引期待”。配图是顾承宇的精修宣传照——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睛,嘴角带着标志性的自信微笑。评论区已经被粉丝控评:
“哥哥今晚slay全场!”
“星辰腕表真有眼光!”
“期待红毯!”
“顾承宇就是内娱Alpha天花板!”
沈砚关掉页面。
他打开另一个浏览器标签,登录了一个微博账号。
账号名:@砚台里的墨
这是原主很多年前注册的小号,用来记录一些私人心情,后来几乎没再用过。粉丝数:27个,全是僵尸粉。
沈砚点开发微博的界面。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烈,光带从膝盖移到了地上,尘埃在光里飞舞得更欢快了。楼下传来收摊的声音,三轮车轱辘碾过水泥地的嘎吱声。某户人家的抽油烟机轰轰作响,辣椒炒肉的呛味飘了上来。
沈砚开始打字:
“三年了。有时候会想,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像阳光下的泡沫,看起来绚烂,一碰就碎。但碎了又如何?至少它曾经是彩色的。#坚持##泡沫#”
他检查了一遍。
文字看似是感慨,实则埋了钩子——“三年”暗指雪藏期,“泡沫”呼应原野刚刚唱红的片段,“彩色”则微妙地指向顾承宇今晚要代言的星辰腕表营销语(该品牌最新广告词是“捕捉每一刻的彩色光芒”)。
发送时间:18:47。
顾承宇的红毯活动是19:00开始。
这条微博会在活动开始前十三分钟发出,正好卡在媒体预热、粉丝亢奋的时间点。
沈砚点击“发送”。
微博发出去了。
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等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阳光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窗框的菱形影子。远处传来学校的下课铃声,清脆悠长。空气里飘着隔壁邻居家炖汤的香味,是玉米排骨汤,甜丝丝的。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功能机一直安静。
沈砚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楼下的小区空地上,几个老人在下象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啪嗒声清晰可闻。一个小孩骑着三轮车绕圈,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像燃烧的火焰。
他回到桌前,打开微博小号。
那条微博下面,有了几条评论:
“博主也是原野的粉丝吗?”
“泡沫这首歌真的听哭了……”
“三年?博主也有故事啊。”
“加油,坚持总会看到光的。”
转发:3,点赞:12。
数据很普通,但沈砚要的不是数据爆炸。
他要的是“被看到”。
被那些正在关注顾承宇活动的人看到,被那些嗅觉敏锐的营销号看到,被那些喜欢挖掘“巧合”和“故事”的网友看到。
就在这时,功能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短信,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沈砚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急促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在室外:
“沈砚哥!你看到微博了吗?顾承宇的粉丝和营销号开始联动了!他们说你在碰瓷,说你发那条微博是故意蹭热度,话题#沈砚碰瓷顾承宇#已经被买上热搜尾巴了!现在评论区全是骂你的!”
沈砚的表情没有变化。
“骂什么?”
“骂你过气了还想吸血,骂你一个Omega不安分,骂你……”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骂得很难听。沈砚哥,我们是不是做错了?顾承宇的粉丝太可怕了,他们会人肉你的,他们会……”
“林薇。”沈砚打断她,声音平静,“冷静点。”
电话那头,林薇的呼吸声很重。
“可是……”
“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沈砚说,“被骂,才有热度。有热度,才会有人注意到‘沈砚’这个名字。至于人肉——”
他顿了顿。
“这个小号很干净,查不到我。就算他们怀疑是‘沈砚’,也没有证据。而我要的,就是这种‘怀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砚哥……你真的……好可怕。”林薇的声音小了下去,“但也……好厉害。”
沈砚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微博热搜榜的页面已经刷新。
#顾承宇星辰腕表# 排名第3。
#沈砚碰瓷顾承宇# 排名第47,还在上升。
他点进话题。
热门微博是一个营销号发的:
“过气Omega沈砚疑似用小号碰瓷顶流顾承宇?今晚顾承宇出席星辰腕表活动,沈砚在活动前发微博提及‘泡沫’‘彩色’,疑似暗指顾承宇代言品牌。这是不甘寂寞想复出,还是纯粹酸鸡行为?#沈砚碰瓷顾承宇#”
配图是沈砚小号微博的截图,以及顾承宇的宣传照。
评论区已经炸了:
“沈砚?那个被雪藏三年的Omega?他还没退圈?”
“笑死,过气了就想蹭我哥热度?”
“一个Omega不安安分分找个Alpha嫁了,还想复出?”
“碰瓷狗滚远点!”
“姐妹们举报走起!”
“沈砚是不是疯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名声吗?”
沈砚一条条看下去。
表情依旧平静。
骂声,嘲讽,质疑——这些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把“沈砚”这个名字重新扔回公众视野,哪怕是以负面形象。因为负面热度也是热度,而热度可以转化。
只要他后续的操作能扭转风向。
只要他能拿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这时——
功能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短信。
沈砚切到短信界面。
发件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两行:
“明晚九点,云顶会所顶层。
陆。”
没有多余的字。
沈砚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变成深蓝色,几颗星星开始闪烁。楼下下棋的老人收摊了,棋子装进布袋的哗啦声。小孩被妈妈叫回家吃饭,三轮车推进楼道,轮子磕在台阶上咚咚响。邻居家的炖汤香味更浓了,还夹杂着炒青菜的锅气。
云顶会所。
那是星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制,出入者非富即贵。
陆。
陆霆深。
他终于来了。
不是追击,不是围堵,而是一封邀请函。
或者说,一张狩猎通知。
沈砚删掉了短信。
几乎同时,林薇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声音比刚才更急:
“沈砚哥!热搜排名又升了!现在第39了!顾承宇的粉丝在扒你小号的历史微博,虽然没什么内容,但他们已经开始带节奏说你‘蓄谋已久’!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要不要澄清?”
沈砚拿起功能机,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远处高楼亮起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楼下小区的路灯也亮了,昏黄的光晕里,飞蛾在扑腾。晚风吹进来,带着夜来香的淡淡甜味,还有远处马路传来的汽车尾气味。
“不用澄清。”他说,“让他们扒。”
“可是……”
“林薇。”沈砚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继续盯着陈默那边,但先别接触。等我通知。”
“好。”
“第二,”沈砚顿了顿,“查一下明晚‘云顶会所’的会员名单,尤其是今晚和明晚的预约记录。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林薇倒吸一口凉气。
“云顶会所?沈砚哥,你该不会是要……”
“去做吧。”沈砚没有解释,“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他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博页面上,骂声还在滚动。热搜排名又升了一位,第38。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这是一个建立在ABO规则之上的世界,一个用信息素和性别偏见编织牢笼的世界。而他,一个过气的Omega,一个负债累累的穿越者,刚刚在这里投下了第一颗石子。
涟漪已经荡开。
暗流正在涌动。
而他的回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