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言》南青苏

46、第 46 章 你这样子真

　　湖畔天境。清晨睡意正浓，清脆的敲门声“咚咚咚”的响起。

　　“星星，你起来没？”

　　屋内，陈鑫冶整个人还沉浸在被喊醒的迷茫中，闭着眼还闷在被子里：“奶奶，怎么了？”开口的声音慵懒沙哑，却足矣让门外人听清。

　　“回阮江啊。”奚禾语调上扬，语气轻快松弛。

　　“回阮江干什么？”

　　“你爸妈都多久没回去了，这回正好一起回去待两天。”

　　房间里久久没有回应，奚禾又敲了两下门：“别睡了，快起啊，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了。”

　　“嗯。”

　　再次响起的敲门声将他的睡意彻底打断，起身揉了揉眼睁开，又原地瘫了回去，望着屋顶的吊灯长长叹了口气，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昨晚他和言诺一直通话到凌晨，一早又被奚禾喊醒，整个人现在还是懵的。不过他和奚禾一样，心底还是很愿意回阮江的，回去去见那个心上人。

　　待到他意识彻底清明，起身下床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沓，哼着不知名调调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

　　阮江。

　　言诺被严建澜拎起来吃了早餐就又歪回了床上，意识迷离间总感觉外面客厅有絮絮叨叨听不清的声音传到她耳边，最后一点睡意悄然打散。

　　自家爷爷奶奶一辈的人都已去世，大年初二能上门拜年的她想也不是什么陌生的，掀开被子套上外套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拿上手机就这么走了出去。

　　奚禾严建澜坐在沙发主位区，陈鑫冶背对着她和言兴坐在两边单人位上。

　　“妈，家里来客人了？”开门与看手机回消息的动作一致，导致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客厅坐着的俩人，再抬头的瞬间笑容抢先一步代替内心的惊讶，“奶奶好。”

　　“你好，你好，小姑娘越来越漂亮了。”奚禾越看越满意，陈鑫冶也抢先一步转过头来看她。

　　言诺维持着刚刚的笑低头，坦然迎上陈鑫冶的目光：“你好。”

　　“你好。”陈鑫冶回应。

　　一旁的夫妻俩看着俩人表演，不约而同的转头相视，眉眼间自带的默契。

　　还装呢，就好像俩人真就不熟一样。

　　但下一秒严建澜又察觉到一丝不对：“行了，你们俩孩子，大人说话你们也插不上嘴，出去玩去吧。”现下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干脆大撒手放他们出去玩，免得在他们面前还要装不认识，她只觉得膈应。

　　奚禾：“你妈妈说得对，你们出去玩去吧。”

　　“好嘞奶奶。”言诺眼里含笑，面上带甜，这话成功解救了他们，现在见家长还不是时候，再加上她也是真不喜欢过年会亲戚这一环节。

　　“谢谢叔叔阿姨。”

　　严建澜抬头点了两下：“嗯。”

　　陈鑫冶跟在言诺身后，在这场面下他显得比言诺还要乖上几分。

　　身后大门关上的瞬间，俩人的心均是轻轻落地，暗自松了口气。言诺转身扑倒他怀里，陈鑫冶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一把拥住，压着她的同时将人整个揽在怀里。

　　家门口电梯前，彼此相互贴近心脏的砰砰声交叠，氛围是许久未见的静谧依赖：“你们怎么大年初二就来了。”她还以为要到年初八以后才能再见面呢，不想才过去了几天。

　　陈鑫冶紧牵着她的手按亮电梯下行键，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如果说为什么要来阮江他是不知道，但今早准备来的时候他是故意没给她提前发消息预告的。

　　二人掌心十指相扣，言诺手臂顺势圈上他的：“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陈鑫冶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看着她眉眼发亮热烈鲜活，她的一切美好都直直撞进心底。

　　“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才问你的。”言诺挽着他的手在怀了随意摇晃，她心底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特别想干的事情，但身边只要是他，她就能像吃了糖的小女孩一样，发自内心的开心快乐。

　　“随便走走呗。”

　　“好~”电梯到了，陈鑫冶拉着她进去。

　　冬日的晴空，光线格外的透亮铺满整条街道，清风拂过面颊，少了几分冬日的凛冽，多了几分对春日的向往。

　　天气好又加上还在正月里，街上的人也比以往多了很多，小区里外都为新年做了装饰，俩人沿着小区前的一条路径直走下去。

　　苍蝇小馆门前，张大爷还是他以往的老牌姿势躺着慢悠悠的晒着太阳，对红绿灯处走来的俩人浑然不觉。直至两道阴影稳稳挡住了他光线，就连那股暖意也被阻隔断了。

　　他睁眼定睛一看：“臭小子，我就知道是你。”

　　张大爷只有一个孙女，小丫头平时也调皮也会在他晒太阳的时候捣乱，但孩子还小到不了这么高的高度，除了陈鑫冶他也想不到别人了。

　　他缓缓起身，面前俩人小手还紧紧牵着，一时调侃的念头涌上：“哟，丈母娘那一关通过了？”

　　陈鑫冶抬起俩人的手展示给他看：“这还不明显吗？”

　　言诺讪讪的笑：对呀。”如果不是陈鑫冶来了，她想她也会和张大爷一样靠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老人嘴角噙着笑，视线在二人之间循环：“是，也不枉费我当情报员这么久。”

　　“嗯？”言诺拉着陈鑫冶看向他，双眼有神亮晶晶的。

　　陈鑫冶轻咳两声，转移话题：“张大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待着呢？”大年初二的，一个人待着有点可怜。

　　“儿子他们都回丈母娘家去了，我看这天气不错，我就躺着晒晒太阳。”不比从前，张大爷的鬓角早就白了，圆圆的脑袋，头发也剃得短短的，起身坐着说话慢悠悠的，眉眼弯弯慈祥里带着笑，“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做做。”

　　“年纪大了，还这么拼啊？”

　　“有一单没一单的做呗，正月里谁家不团圆的，也忙不到哪里去。”

　　“......”

　　三人结束完交谈陈鑫冶带着言诺继续往前，室外还是有些冷的。

　　“你冷不冷？”他握着她的手感觉比刚刚还要凉。

　　“不冷。”言诺摇了摇头，“要是还能遇到上次卖糖炒栗子的那个人就好了。”她想起上次元旦俩人也是这样走着，突然嘴就馋了，但在上午这个点，能遇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鑫冶给她把帽子戴戴好，羽绒服的帽子很大，足以遮住言诺整张脸。她仰头看他，只露出一个小巧光滑的下巴：“刚刚大爷说的情报员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陈鑫冶忽然停下了脚步，言诺也随着他一起，“我喜欢你很久了。”

　　“啊？”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铺垫，猝不及防的表白脱口而出。

　　“你等我一下。”

　　“嗯？”言诺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缓过来的瞬间陈鑫冶进了巷子里，留她一人灼烧了脸颊。

　　等陈鑫冶再里面出来，手上出奇的多了两个塑料袋，他喂了一颗送进言诺嘴里。

　　“糖炒栗子？”她原本松弛的瞳孔瞬间放大，小脸跟着褪去了红。她也就随口一提，都没抱什么希望，不想下一秒他竟像变魔术似的呈现在她面前。

　　“你闻不见吗？”

　　“闻见什么？”

　　“一股糖炒栗子味。”

　　言诺摘掉头上的帽子，仰头朝空气中闻了闻，除了空气什么也没闻到，她不相信搓了搓鼻子又尝试去闻：“是你鼻子太灵了吧？”

　　“是吗？”陈鑫冶和她一样的动作搓搓鼻子闻一闻，空气流动中不说味道有多浓但他确实是闻得见的，他再低头言诺的视线却牢牢锁在他身上，眼底好像还有一层湿意。

　　“怎么了？”

　　“你这样子真可爱！”她对他的夸奖毫不吝啬。

　　就像现在，她从没见过做这样幼稚动作的他，还有上次穿粉色围裙的他，从来都是她不曾看到发现的。

　　再好像，茫茫人海中分开再遇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们偏偏就是在这样一个转身就会错过的世界里，再次相遇并互表心意了。

　　中午，等言诺再回去的时候奚禾也走了，严建澜饭菜也准备好了。

　　饭桌上碗筷碰撞声，时不时聊一些生活中的琐事。话到一半，严建澜各看了父女俩一眼，问：“今天陈鑫冶他们家突然回阮江是有什么事吗？”言兴闻声抬头也看着她。

　　言诺嘴里还有东西在嚼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那他还没和他家里说你们的事吗？”

　　“还没有吧？”

　　“那打算什么时候说呢？”严建澜追着问，她的警惕性很高，凭什么他们都知道陈鑫冶的存在了，她女儿还不被对方家里知道。

　　“不知道。”

　　“怎么又不知道。”严建澜说话声不经意提高了半截。

　　察觉到严建澜的神色不对，言诺立马换了一个话术：“因为我们自有安排呀！”

　　要不是严建澜上次突袭被发现来了，现在两家没一个知道他们的事，至于陈鑫冶为什么还没说，她猜他还没准备好吧？

　　“有安排就好。”严建澜退了一步，单看奚禾的态度，他们家也不像是会吃白食的。

　　“什么？”

　　“早就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

　　“十月份。”

　　“那是不是上次人家小姑娘跟我们一起回苏城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那为什么还装不认识？还有刚刚。”

　　“......我还没有准备好。”一连串的审问结束，陈鑫冶有理有据，四人都歇了一口气。

　　“不是人家不想要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