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言》南青苏

45、第 45 章 我也想你了

　　阮江和苏城除夕夜中午都是吃饺子，寓意新的一年招财进宝，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这天言诺还跟往常一样睡到中午才起。

　　迷迷糊糊起床，迷迷糊糊洗漱，迷迷糊糊上桌，拿着言兴给她递来的勺子在碗里拨弄了两下：“妈，你这饺子放硬币了吗？”

　　厨房灶台上的火还在燃，锅里沸腾的水，一个个饱满的饺子在热浪中翻涌漂滚，严建澜听声关火从厨房探出个头，连发丝都沾染着淡淡烟火气。

　　“你就吃吧，平常没见你吃多少，还想吃出硬币来。”

　　严建澜这回擀饺子皮的时候还加入了不同颜色的蔬菜汁，以至于一锅都是五颜六色的。

　　言诺看着兴致欠欠，反复拨弄着碗里的八个五彩饺子，低声絮哝：“你怎么又没放啊？”

　　所有面食当中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饺子，不过一年到头吃的次数也很少，唯一的盼头也就是今天能从这里面吃出硬币来，那种幸运惊喜也是平常没有的。

　　“好吃吗？”言兴坐在言诺对面问道，他面前准备好的盘子还是空的。

　　言诺嘴里嚼着点头表示认可：“你俩的饺子还没好吗？”

　　“分两锅煮的。”

　　“为什么要分开煮啊？”

　　“你妈她......”言兴微张着口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严建澜打断：“让你先试试毒。”

　　“哦。”

　　热乎的饺子，配上严建澜的特制蘸料，言诺埋头一口一个毫无防备地咬碎吞咽，突然牙齿一硌生硬的触感传来，她愣了两秒从嘴里吐出，一枚硬币落在桌面。

　　盯着那枚硬币看了两眼，又看了看桌边的父母，眼里的喜色涌现：“妈，你不是说没放硬币吗？”

　　严建澜眨了眨眼故作迷茫，看着言兴问：“我说了吗？”

　　“嗯？”言兴也眨了眨眼看向自家闺女摇头，“没有”

　　言诺兴致一下又上去了到锅里扒拉，接连又吃了几个，企图再想吃出一个硬币，但最后吃到肚子撑撑也没再吃出第二个，严建澜和言兴也一样。

　　看来这“运气”也是限量的。

　　饭局后她拿着那一枚硬币进去房间，找好角度拍了个照片给陈鑫冶看。

　　起床问候语，晚上电话粥，日常再来点趣事的小分享，分开这几天他们一直保持这样。

　　下午，严建澜一早备好了除夕夜晚上的菜，虽一家只有三口人，但该丰盛还是得丰盛的。

　　严建澜在厨房做，言兴在一边打下手，言诺收拾自己房间出来时不时偷吃两口。

　　桌面摆了加热餐桌垫，菜上盖着菜罩，给整桌菜保温。言诺嘴馋一个个掀开菜罩看，想挑选自己最中意的下手。

　　严建澜从厨房出来看着言诺这幅馋猫样，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手里刚端上桌的香菇鸡翅迅速被言诺锁定。

　　“妈，你这鸡翅做的不是可乐的啊？”

　　“我也从来没做过可乐的啊？”严建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言诺不觉异样，眼圈飞快转了两圈：“是吗？”好像确实是，严建澜和陈鑫冶两种做饭风格，严建澜偏清淡保留食物本身营养为主，而陈鑫冶迎合她的口味，全然是她怎么想吃怎么来。

　　她又瞟了一眼桌上的鸡翅，“那你下次能做可乐味的嘛？”

　　有的吃还挑，严建澜嘴角微微往下撇，故意拖长了调子：“我看啊，你也用不着我做，一年都回不来几趟。”话尾带着埋怨意味。

　　“才一两天没见想成这样。”严建澜又睨了她一眼，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女大不中留既视感。

　　窗外除夕夜的夜晚，街边挂满了红灯笼，灯笼底下的穗子伴随晚风的路过轻轻摇晃，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与外头漆黑的夜相印。

　　城里禁烟，言诺从楼上阳台往下看，偶又家长带着孩子偷摸玩仙女棒时的嬉笑画面，画面稚趣温馨，她忍不住拿手机拍下这一刻发给陈鑫冶看，并配上文字消息“你看烟花”。

　　陈鑫冶估计还在忙，并没有立即回复她的消息。

　　言诺依旧趴在阳台，身后是客厅电视机春节联欢晚会的贺词，换做从前还没有大规模禁烟的时候外头早就掀翻了天了，哪像现在清冷而又热闹。

　　掌心的手机震动，陈鑫冶发来了视频言诺立即点开。视频里是陈鑫冶拍的烟花，和她眼前的截然相反。

　　湖畔天境，正如他的名字，整片别墅区依湖而建，人源较少显得格外安静，屋前大面积的落地窗引入整片湖景。

　　视频里轰隆一声，一簇簇烟花划破天际炸裂开出花来，漫天的烟火倒映在湖面，波光摇曳，此刻水天一色。

　　言诺：【你们那里竟然可以放烟花！】

　　奚禾陈照生挨在一块儿，袁媛挽着顾长培的手，陈鑫冶站在后面落后他们一步，他抱着手机左右看了看，回复：【周围除了湖其他什么也没有，上面特地审批的。】

　　陈鑫冶：【一年也就这一次。】

　　“诺诺一直趴着干嘛呢？快来坐着看春晚。”

　　“哦好，来了。”言兴喊言诺回头应了一声，急急回复：【不说了，我爸妈喊我看春晚了，除夕快乐~】

　　陈鑫冶：【除夕快乐~】

　　她看着收起了手机目光从眼前扫过，从九楼往下看大人和孩子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清楚，但家长弯腰，孩子兴奋蹦跳挥手的动作是一定的，仙女棒最后一缕星光燃尽，大人牵着孩子的手上楼。

　　电视屏幕亮着，春晚小品的热闹声漫过整间屋子，茶几上瓜子零食摆着，严建澜和言兴坐在中间，言诺靠躺在沙发一侧的贵妃上，沉重的眼皮像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醒醒，醒醒。”

　　严建澜晃着她的腿，意识回笼言诺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又仿佛下一秒又能睡过去。

　　“要睡回房间去。”

　　“好。”

　　零点的钟声响起前，言诺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好几觉了，要么是有人偷放了炮仗，要么是外头客厅电视机的声音，耳边嗡嗡的睡不踏实，好容易安静了昏昏沉沉间合上的眼又被一阵视频铃声吵醒。

　　她伸出去的手拿了手机又缩回被窝中，迷迷瞪瞪开着扬声器放在头边，确保自己能听见里头的人说话。

　　“言诺。”夜晚温柔的男声传来，又等了几秒，客厅电视机里的倒数声若有若无。

　　“5，4，3，2......”

　　“新年快乐。”

　　手机屏幕亮着光朝上摆放，言诺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里，嘴边含糊“嗯嗯”几声。

　　陈鑫冶对着手机只看得到她房间的天花板，缓缓开口：“我想你了。”尽管那头的人意识早已不在，但他嗓音依旧放得很低，在她耳边隐秘而又小心。

　　“嗯......”绵长的睡意骤然清醒，言诺缓了缓，“陈鑫冶。”她方才听到的话尤其清晰。

　　电话那头他都已经准备好挂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安宁。

　　“嗯？”耳边的声响又骤然退却，他在等。

　　“我也想你了，新年快乐。”

　　分开不过才几日，这种想念无需时刻提醒，不知不觉早已侵入生活随处可见。

　　她听到了，他也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