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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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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寒信
望砚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的第三天,手机终于响了。
来电显示是“顾母”。
他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反复了三次。
这三年里,他和顾辞的父母见过几次,大多是逢年过节的饭局。顾母总是温和地笑着,给他夹菜,问他工作累不累,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可他也清楚地记得,上一次顾父在饭桌上提起“成家”时,顾辞放在桌下的手,是如何用力地攥着他的手腕,指节泛白。
他知道,顾辞的家人,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他。
可现在,这个电话来得太突然了。
望砚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姨。”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几天没好好说话的沙哑。
电话那头的顾母,声音却比他想象中还要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碎过:“望砚……”
只这两个字,望砚的心就猛地一沉。
“阿姨,怎么了?”他强迫自己冷静,“是不是顾辞他……”
“顾辞他……”顾母的哭声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他走了……”
望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您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阿姨,您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他走了,望砚。”顾母的哭声里带着绝望,“昨天下午,他从家里开车去机场,路上遇到了暴雪,车子失控,撞在了护栏上……医生说,当场就没了。”
“没了……”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望砚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只剩下顾母的哭声,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一面破鼓,敲得他头晕目眩。
“他临走前,还跟我说,要回城里,去找你。”顾母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说,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他说,他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
这三个字,和三天前顾辞离开时说的那句“是我对不起你”,重叠在了一起。
望砚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跌坐在地板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摔得粉碎,像他此刻的心。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
和三天前一样大,一样冷。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在雪夜里,抱着一束白玫瑰,出现在他的楼下,笑着对他说:“望砚,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再也不会有了。
望砚蜷缩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没有哭。
眼泪像是被冻住了,堵在眼眶里,烫得他生疼,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他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晚上,顾辞站在玄关,背对着他,说“家里有事,我得回家一趟”。
原来,那不是借口。
原来,他真的是要回家。
原来,他说的“处理完事情,我会回来”,是真的。
可他再也回不来了。
望砚缓缓抬起头,看向客厅的沙发。
那里,还留着顾辞坐过的痕迹。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他想起顾辞临走前,指尖几不可控地蜷缩了一下。
那不是冷漠,是不舍。
他想起顾辞移开的视线,不是逃避,是不敢看他泛红的眼角。
他想起顾辞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是拒绝,是保护。
原来,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
是他太偏执,太急躁,太想要一个答案。
是他亲手把那个最爱他的人,推回了绝路。
望砚猛地捂住脸,终于,失声痛哭。
哭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像一只受伤的兽,在雪夜里绝望地哀嚎。
窗外的雪,还在下。
可这个冬天,再也不会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