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嫌拖累 倒要瞧她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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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章
一家人出门的时候，遇见祁先、陈济声几个举子也从客栈里出来。
应云岚读书闲暇时也会往客栈里走动，同举子们互相讨教下学问，几日下来也算熟悉了。
陈济声是个热络性子，这会儿就过来问道，“应兄这是要往哪里去？”
“想着往桑家瓦子散一日。”应云岚又向祁先等问候过，才上车离开。
目送着几辆车子出了巷子，其中一个叫杜文俊的举子惋惜地叹了声，“不想虞二姐是那般悍辣的，实在无福消受，原还想着……还好先前稳住了。”
陈济声笑了下，“有应兄这般维护，虞二姐的婚事说不上难。”
“若是家里老母压得住，倒是可娶。”另一位周奉就道，随即摇头，“有虞三姐在前，却也不用考虑虞二姐，听说虞三姐是清雅之极的美人，若是教好了，该颇能拿得出手。”
“虞二姐既然敢做给人看，就是不会任人挑剔的，那虞三姐至今连面也未露，诸位还是别自说自话罢。”却是一直没作声的祁先。
陈济声就笑着岔开话，“不如咱们也往桑家瓦子听小唱松散一下？”
自潘楼东街往南，四面八方的人涌来，车马就要缓行，放眼看去，街檐下挑担摊子铺排得老远，有卖糖饼果子、浆水羹汤的，有剪纸画、卜卦测字的，衣袂相间中，熏香味儿、油膏味儿、糕饼味儿杂混在一起，引得彦哥儿吸着鼻子看得目不转睛。
转过街角，便见桑家瓦子的敞口，一行下车入了瓦中，里面巷道交错，几十余座木栏围起的棚场，便是各样的勾栏，其中最大的几个可容纳数百人。
才一进去，彦哥儿就不肯要人抱，好奇地来到泥人摊前，应云岚给他买了个胡人牵马的泥人，他捧着就不肯撒手，等应云渺抱过他，他也未哭着去找应表姐。
柏舅母连念了几声佛，“彦哥儿好了，这趟就没白来。”
随即将憋了一日的话问了出来，“大姐，你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应表姐就看向应云岚，“若是和离，往哪里打官司彦哥儿也要留在方家，不如先这样含混着，待大哥中了再谈和离？”
应云岚点头，“我也是这般想法，到时我会设法让方家同意彦哥儿随你长大，待彦哥儿大了，心性已定，就回方家也无妨。”
柏舅母放下心来，长子春闱前，她不想有影响他的议论出现，女儿还是先不和离为好。
说着话，听得不远的棚子响起锣鼓声，却是“弄虫蚁”的李百禽要开场了，虞还柔二话没说，从应云渺手里接过彦哥儿就往那边去了，听得有猴儿骑羊、乌龟叠塔、蚂蚁排阵，姨甥两个眨眼就钻进了棚子。
应云渺转头朝虞还真笑道，“倒不用给彦哥儿找玩伴了，柔姐儿一个能顶仨。”
“这柔姐儿……”应表姐扶着柏舅母上前，应云渺护着两人也进了弄虫蚁的棚子。
虞还真才要跟上，应云岚就指了另一侧道，“也不用都挤在一处，你不是想听小唱么，那边有罗窈娘的棚子，我带你……们过去？”
虞还真确是嫌弄虫蚁的棚子闹腾，招呼虞还善跟着应云岚往那边去了。
柏舅母没见人跟上，才要探头出来叫人，应表姐却是扫见了三人去向，忙将柏舅母往里推着，“大哥经不得闹，让他同真姐儿善姐儿两个搭伴儿罢。”
柏舅母连忙的点头，见应云渺转头找人，又给他说了回去。
虞还善细品着应云岚最后一句“我带你……们过去”，你和们之间停的过于长了些，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得已的添头。
待入了罗窈娘的棚子，明明有才下的红艳艳的樱桃买，应云岚却买了两包青杏递来，家里只有虞还真能吃这酸倒牙的，虞还善就很确准了。
场内很快寂静下来，那罗窈娘立在帘前，月白素罗衫裙，鬓边簪着支茉莉，人淡，声音也柔缓相和，浅吟低唱，一字一句婉转绵长，唱的是时下颇兴的长短句，词里的风月离愁慢慢送入耳中，一时都听得入情入境……
散场出来时，有人在说，“听小唱还得是云七七，听她唱过别个皆不能入耳了了……”
立时就有人争相抢白他，“你直说你去过凡楼就是，我等穷家能听上罗窈娘已够好，只你怎不去捧云七七，屈尊到这里做甚？”
“还能是甚，囊中羞涩去不起凡楼呗。”
应云岚对着虞还真低头浅笑，“待明岁……我请了云七七来家给你唱？”
虞还真忍不住打趣道，“是金榜题名时，还是洞房花烛夜，或者两喜并一喜？”
虞还善落后一步看着，男俊女美一对璧人，她就说虞大姐长成这样，这不应云岚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虞大姐该是心眼子占了情筋的位置，竟是没丁点察觉，也是没谁了。
换做以前，虞还善会推一把，因为这是虞守庸会觉着祖坟冒青烟来的婚事，她和虞还柔嫁不嫁举子都不重要了。
可目睹了应表姐的下场，读书人心性忒不持久，柏舅母又是那样的态度，她家虞大姐可不是能低头过日子的，虞还善就紧跟在了虞还真身后，有意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一心不能二用，又是影戏棚子、又是说书棚子、又是傀儡戏棚子的下来，虞还善没觉着看了甚，眼睛还怪累的。
她心疼自己的不容易，既要防着赵鳏夫，又要隔着应云岚，得亏没有第三个，那是真扛不住。
等应云渺拿着装有簪花的小篮找过来，将一朵醉娇红芍药状似无意地递给虞还真，“你穿的老气横秋的，簪这朵提提气色。”
虞还善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你说她才乱想什么第三个，眼角瞄过去，果然应云岚的眼神里起了波澜。
那边虞还柔抱着彦哥儿从百戏棚子里出来，听得身后有人轻唤，“是虞三姐么？”
虞还柔转身看去，却是位身着淡蓝直裰的华年举子，远山眉，含笑眼，唇角微弯似欲语还休，说不出的俊俏好看。
竟是住进三甲客栈的陈济声，虞还柔微红着脸点了下头，“有事么？”
陈济声将手里拿的胡人牵马泥人送过来，“在座位上拾的。”
“我的。”彦哥儿先一步将泥人捧过。
陈济声笑着在彦哥儿脸上点了一下，“我就是经过时见到你拿着，才过来问的。”
后面应表姐扶着柏舅母走出来，陈济声很有分寸地退开，温声劝了一嘴，“这里人杂，即便有仆从跟着，被人冲撞了也顾不及，一定要同家人一起伴着走。”
不等虞还柔回话，他几步快走，往前追同伴去了。
木香过来接过彦哥儿，“那陈郎君长得好，心肠也不坏，才出来时有男子想往三姐这里凑，就是他给挡开的。”
虞还柔后怕地拍了下自己，“等回去了要送份谢礼。”之后就没往前先走，都是等着应表姐和柏舅母一起行动。
虞还柔和彦哥儿不想出瓦子，午间就在一个看着还干净的瓠羹店简单用了，看着彦哥儿将一小碗羹都吃下，应表姐甚样的堵心不平都放下了。
回到柳条巷时已近晚膳时候，一家人都疲累得不行，柏舅母就道，“省得来回提膳，都在我这里对付一口罢？”
因着早上的事，柏舅母说完就往虞还真这里看过来，虞还真只得拿手扶额，“舅母看着安排就是，我是甚也用不下，需得赶紧回去补一觉。”
都知道她疲累了或是要晒日头，或是要补觉，这入夏的日头又不能久晒，应表姐忙推起她，“那你快回去，明早也不用过来，睡个饱的。”
柏舅母也跟着说了差不多的话，虞还真就做出脚步虚浮的样子走出来，眼看着到了园子门前，后面有脚步撵上来，“真姐儿，若是赵郎君出手致方知远补不得缺，这个人情过于大些，就不能当是计春和白术的来往而不过问，需得携礼登门致谢才好，计春说赵郎君是个整日关门读书的，我手里有早年淘来的几本古籍，可做谢礼。”
虞还真暗道人果然不能得意过头儿，打砸完出了气就好，她做甚还要同方知远放话？
好在她装模作样已到一定境界，随即做出恍然失笑的表情，“这样啊，方知远不是以为我有门路么，我就顺嘴吓唬了个大的，省得他事后来找麻烦。”
应云岚看了她一会儿，没说信不信，“也是，是我关心则乱了，只再有事你先找我商量，还是不要让计春找过去罢？”
敞厅里，包厨来瞄了一眼走了，白术暗道都是有眼色的，瞅着大姐不在，都不往里凑，可怜只有他是躲不开的。
眼看着过了酉时，赵亨坐在那里又拿起虞还真早上的告假画作，白术递给赵亨的时候还担心他会气到，开始他确是脸上带了阴郁气，可随后就点着画上潦草的小胖娘子笑出了声，“食言而肥，倒是会讨机灵，晚膳多备几道她爱吃的，倒要瞧她能肥几斤。”
非但没气了，还瞧着画里肥胖的小娘子来了笑。
白术很想问，他就没觉着那画潦草得不能入眼？
这会儿赵亨又将那画展开，白术想着这会儿该挑剔了罢，就见赵亨的指尖在画纸上的胖小娘子上点了两点，随后指尖往后虚画了一大圈，恰好将胖小娘子身后的一家老小全圈进去，“拖家带口的确是拖累。”
白术有些冒汗，赵亨这是嫌虞二姐碍事后，又觉着应家老小是拖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嫌拖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