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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日子一天天 ...

  •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太过松快,哪怕无事发生,都能让人感到浅浅的幸福。

      这天夜里,洞内刚点了灯。

      李云漆突然出声,“帮我在洞府底部造一处空间吧”。

      灯火映照在他眼底,他盯着墙面新贴的图纸,上面标好了附近几大山头坐镇的妖灵与山兽。

      这是赵晏衣一一踩点,细细标注好的。

      修士在外,没有山门庇护,环境纷乱,生灵界限分明。

      赵晏衣帮他理清楚附近潜在的危险和势力分布,用树胶粘在墙上。

      赵晏衣视线随他落在墙上的标注图。

      “做什么用?”

      “若有外敌,可躲藏。”

      一筐洗好的山枣放在桌上,赵晏衣擦了擦手,坐在他身侧,“洞府外四道结界其实已经够了,山中精怪轻易不会来扰。”

      小妖动不了这结界,敢动这结界的修为定然不俗,山洞内设置多少藏身之处也没有用。

      李云漆吃着枣,没有说话。他知道赵晏衣会去做。

      只要他开口,他就会去做。

      山中河边,水流激涌出水沫。

      这里的鱼游速很快,闪个身就没了影。李云漆挽着裤脚,用力下去,插折了一根棍子。

      赵晏衣坐在石旁,接过断裂的木棍,“这根选的太细了,你稍坐,我重新削一根。”

      李云漆擦了擦脚,坐在旁边休息一会儿。

      身侧冒出一道诧异的惊呼,“大人?”

      李云漆一顿,转过头,是方印商。

      他三两步上来,“听山下人说这里有眼妖出没,不想大人真在此处。”

      后面的赵晏衣视线投了过来,方印商话音一顿,募的想起那晚天坑中混乱撕扯的一幕,表情变了又变。

      他后退一步,规规矩矩地行礼,“大人,近来可好?”

      李云漆问他:“你怎在此处?”

      方印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不敢说自己被威压重创后,迫不得已离开了烘炉山。还是两个童子亲自相送,给了他治伤的丹药,客客气气的将他请出去。

      “外面人说这里有妖,我接了酬金,来看看。”

      李云漆开口,“山中有骨妖,前些日子,我去清理过。”

      赵晏衣看他一眼,有些困惑。他记得李云漆说过,不想要赶尽杀绝。

      但缄默片刻,还是没有出声。

      看得出方印商很高兴,但碍于赵晏衣在场,只小心打量着李云漆。

      “自烘炉山一别,再见大人,心中欣喜不尽。”

      李云漆有些不自在。

      方印商没有攻击性,又不是危险人物。对他带些崇拜和好感,这种人他接触的不多。从前灵识迟钝,半月不说一句话。

      如今他脑子转得快了,知道这种情况他不该再冷着脸什么都不做,不知如何回应热情,反倒生出烦恼。

      他从怀中掏出清灵丹,递给方印商。都是上品,有些还是赵晏衣给的。

      “这是?”方印商知道定是好东西,但不知他为何突然送丹药,面上有些懵。

      赵晏衣开口:“拿着吧,他近日新搬洞府,你沾沾喜气。”

      方印商笑着接过,“多谢大人”,又从芥子袋拿出一方象牙白的镂雕石台,上面飞鸟草木栩栩如生。

      他往前一递,“贺大人乔迁之喜。”

      这东西太精致,像是官宦富贵人家的藏品。

      李云漆没接,“你哪里得来的?”

      方印商抓抓脑袋,“之前给城中人家捉鬼,见它漂亮,夸了一句。那家人便附带到酬金里给我了。”

      “大人拿着吧,不值钱,城中店里在卖,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大人留在洞府,当个摆件。”

      李云漆应下,谢过了他。

      方印商高兴得嘴咧了一圈。听二人在打鱼,他又自告奋勇地上手,削尖了木棍,跟李云漆传授了技巧,一会儿功夫,两人收获颇丰。

      赵晏衣坐在后面石头上,看两人拎着甩尾的鱼炫耀。

      有一瞬间,情绪纷杂,捉摸不清源头的悔意缓缓升起,扩散,浸没他整个人。

      天色渐晚,寒气沾湿赵晏衣袖口,他回神,起身来到李云漆身边,适时提醒。

      李云漆眉间笑意尚未褪去,却也有意收敛着情绪。方印商有眼色,双手高高摇摆跟李云漆道别。

      暮色席卷,两道身影从他视线渐渐远行。

      方印商心里没由来有些苍凉。

      仿佛是最后一面,他笑意渐敛,端正衣着,原地跪下,朝着李云漆的方向磕了头。

      两次救命之恩,一年相伴,缘分尽了。

      回了洞府,李云漆擦了擦身上,他打开封存在柜子里的酒,坐在洞口望远处低落的夕阳。

      半边天霞火红,将他脸鬓映得神采奕奕。

      赵晏衣坐在他身边,与他无言望远天。

      一直到天色暗蓝,云边染黑。李云漆神色怅然,“你走吧”

      赵晏衣敛目,给自己倒了一盏酒饮下。

      “好”

      李云漆侧目看他,说不清是不是苦笑,泪光闪烁。

      赵晏衣心间一动,覆上他的手,喉间有些哽,“有什么话想同我说吗?”

      夜色和酝酿的酒气,不断被漆黑压缩的空间,扩散的倾诉欲望。赵晏衣靠近他,“恨我的话也好。”

      李云漆疲惫的闭上眼,“不要再说这种话”

      “好”,赵晏衣轻轻应答。

      李云漆叹口气,整个人脊背塌陷,“我是说,以后不要再...说这种...”

      他嘴张了张,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出来。

      赵晏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没有插话,也没有开口。

      耳边一声叹息,“你走吧”

      月亮出来了,静谧移动在云层间,莹莹照耀。

      赵晏衣起身,将李云漆抱起,回身进了洞府,放在床边,蹲在他膝前。

      “明天我过来,在后面打座池子,你沐浴能方便些。”

      李云漆埋头,赵晏衣攥着他膝间的手,等着他回答。

      他声音足够平静,“你不用再来。”

      “往后,你都不要来。”

      赵晏衣没有动,片刻,他仰头望着他,面色不由变软。

      “新的洞府,你喜欢吗?”

      光线晦暗,月光越过门槛照射入室,李云漆隐约能见他高挺的鼻梁和俊气的脸部轮廓。

      “喜欢”

      赵晏衣声音轻轻,“那你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

      对面无声。

      一滴冰凉砸在手背,赵晏衣攥他的手紧了紧。

      李云漆抽走手,一点点解开腰带,褪去中衣。

      胸口裂开的缝隙迸射着金光,飞升神器所致,千百灵丹,难以愈合。

      一侧心脏处,剥离无间衣的地方还有好大一道伤疤。在皮肤内缩,伤口绞拧,狰狞布张在心脏。

      赵晏衣兀的站起,深吸口气,却从他裸露的后背看到鲜红的符文印光。

      剥离他脊骨时,为了不让他发觉,那上面打了十多道诀。相互缠绕着,像毒蛇一般附着在他脊柱上。

      赵晏衣僵硬在原地不得动弹,耳边少见的出现耳鸣。

      李云漆垂着头,眼中冷寂,面无表情。仿佛展示着无关紧要的东西。

      过了许久,赵晏衣缓缓下蹲,他极力忍耐着什么,将他衣服一点点穿好。

      心间有些慌乱,他开口,像是承诺,语气庄重,一字一句,“我会为你治好,世间天灵地宝,上天入地,我都会去找。”

      李云漆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牵住他的手,“很丑吗?”

      “不丑”

      李云漆牵着他的手放到唇边,柔软的嘴唇落下,赵晏衣万千心思全噤了声。

      李云漆弯腰凑上去来索吻,赵晏衣不知所措。

      如此一反常态。

      “你醉了...”

      李云漆细细撕咬着他下颌。赵晏衣起身,坐在床间,让他能亲的更舒服些。

      他顺着他,希望减轻他倾泻的哀伤。

      气息缠绕喷洒,他攥住李云漆扯动腰间衣带的手,意识短暂回笼。

      修士双修,可神交。不必...缠于□□。

      他用额头去探他额间,但李云漆身子是软的,总绕在他胸前,隔着衣服按抚他腰间和后背。

      他身子在上,将人压在床间,去探额头,却总在中途被一只柔软的舌头捕获嘴唇。亲吻他的唇角,他的鼻尖。扯乱他的衣襟,抽去他的衣带。

      后背一股凉风,骤然惊醒,他坐起,李云漆已覆上来。肌肤相贴,李云漆在他耳边满足地叹了口气。

      “岐晏啊...”

      霎时五雷轰顶,岐晏颤抖着要推开他,手指却触摸到他胸口的疮疤。愣神的功夫,气息缠上来,李云漆舔舐着他贝齿,勾他软舌。

      他看过,知晓识海里赵晏衣的感受,但没有亲身做过。

      自数千年前,他通识大道,这种低级的欲望已经被他摒除。

      现在李云漆缠在他身上,粗重的喘息,难以言语的心悸,毁坏的,糜烂的,难以忍受的。

      铺天盖地压在他身上。

      他清醒着,睁着眼睛,平静的脑海和波涛汹涌的身体同时存在。望向门口那一小块月光,头顶的天窗投下一层薄薄散漫的光色,照出朦胧凌乱的床榻。

      汗水流淌,岐晏手扣在他后颈,轻轻吻了吻他的鬓发。

      他躺着,去扶李云漆的腰,但左手有些吃力。他偏过头去看,手腕上那串珠子正在发光。

      这是李云漆送他的,岐晏想说话,李云漆又去亲他。

      整个山洞都有璀璨的星星在闪耀,那是拾来的矿石,镶嵌在墙面上,漂亮的不似人间。

      申位、乙位、戊位...都是杀机位...

      岐晏嘴唇动了动,“李云漆...”

      左侧的人纹丝未动,牙齿撕咬他的耳尖,“我爱你”

      岐晏下意识抱紧他,眼睛盯在洞顶,他又看了一会,观察着矿石闪烁的规律。忍不住,“李云漆!”

      这一次歧晏没有犹豫,话音落下的同时,手上的诀形已经打出来了。

      但很快,那丝真气消弭在指尖,他手腕没有力气,闷闷砸在床上。

      整个山洞地面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泽,李云漆从他身上坐起。

      岐晏环顾四周,他在地底设立的空间阵正在运转,但上面细节之处的符文被有些不对。

      这道阵被人改过!

      他不着一物地躺在床上,李云漆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毫不遮掩地起身,大片春光外泄。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衣裳,一件一件穿戴整齐。

      在他身后,桌上,墙上放着的土藤篮筐内部一一现出了明灭的法印纹路。

      李云漆站在床边,静静望着他。

      躺在这样被人凝视的低位让他异常难受,但之前喝的那盏酒好像在运化冲散他凝聚的气息。

      手腕上的珠子似巨石将他压制。

      岐晏慢慢呼吸,视线落在李云漆脸上。

      李云漆看着他,嘴唇微动,“我恨你”

      岐晏胸口缓慢起伏,听他道:“现在你终于能够正视我了。”

      “我没有...在跟你调情。”

      “说出口的每一句恨你都是我发自肺腑。”

      “你不能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轻视我,随意对待我。”

      “我没有”,岐晏发出第一声反驳。

      李云漆神色无所谓,他开始在掌心画写着什么,四方空间阵纹开始盘旋转动。

      岐晏还要再次开口,底部的空间突然敞开。李云漆抓紧时机跳了下去。

      床脚陷落,岐晏半边身子下陷,空间猛然嵌合。岐晏整个人从腹部一分为二,没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李云漆在另一处隔绝的空间,跟岐晏被卡断的半截身子待了很久。

      依照岐晏的修为,死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两处空间切割了他的身体,那上半身所保留的丹田会疯狂收缩锁住灵力,经脉闭合防止泄露,催生血肉生长。

      但他喝了那碗酒!

      李云漆望着空中漂浮着的,肌肉逐渐死去的两条腿。

      如此不体面的死法,是李云漆想了许久,觉得让他赤裸着死去,才能消解一些自己在过去像被浑身剥光一样玩弄于股掌的屈辱。

      那碗酒会阻塞他的经络,洞府闪烁的矿阵会让他无法聚气。丹气无法凝聚,岐晏蓬勃的灵力会暴涌而出。

      他的神识会溃散,但不会消失。

      渡劫期修士的识海没有那么脆弱,会在那一瞬间生出强烈的自救意识。

      岐晏身体会崩碎腐烂,但他意识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清晰地,渐进式地认知到无法忍受的消失感。

      无法抑制的死亡和潜意识的自救像两把锯子将他来回拉扯,留在地面的那半截身体,破碎多过于新生,他会静静等待着那个时间。

      在黑暗中,某一刻,他的神识终于意识到‘救不回来了’

      那一瞬间痛苦才蜂拥而至,夹杂势不可挡的道殇之力,将七渠山夷为平地。

      他还会存在几天,或者几个月,又或是几年,意识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然后无可挽回地散了.....

      李云漆觉得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回想这一生,在他辉煌荣耀的人生里,招惹了一个人,轻视他,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李云漆在这处空间里待了两年,盯着那半具身体,苍白、僵硬、慢慢腐烂。

      终于有一天,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做了准备,但打开空间的一刻,强大的道殇之力让他整个丹气都紊乱了。

      气血上涌,他先涌出一口血。

      在原地调息了两天,他睁开眼,站起身。

      入眼之处不见活物,残破的毫无生机。

      他知道岐晏的意识还飘荡在这所场域,空间有些扭曲,远处的日光成了淡蓝色。

      他走在腐败的树木草泥里,两年时间,地上泥土混着碎木残渣,没有任何生命生长的迹象。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你让我非常混乱。”

      “我爱你岐晏”

      “烘炉山我以为你道心崩裂,就要去死了。没想到你反而悟了劫,救了自己的道。”

      “这让我很痛苦。”

      他一边前行,一边说话。

      走了一会儿,他找到了那串发光的珠串,用诀探了探,里面抽取到一点儿岐晏的灵识。珠子上面覆盖的矿物已被灵浪震碎,露出里面方珑青黛的玉基。

      他盯着这串珠子,仿佛自言自语,“我浪费太多时间来分辨你跟赵晏衣的关系。”

      “本质上我只是想要个说法,但你们谁都给不了我。”

      愤怒不被正视,这让他感觉自己很无能。

      “好在你喜欢我。”

      他不确定是多少,但对于岐晏如此谨慎严苛的人来说,一点点偏袒就足以致命。更何况他也不止一点点。

      他拇指摩挲着珠串,声音低低沉沉,“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走。”

      哪怕他布置了这么多的东西,这些话也只敢在事成之后说出来。在岐晏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短暂的压制他,这是李云漆竭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

      “我知道你在听。”

      李云漆忽而笑了一下,“事已至此,你毫无办法。”

      在他身上,长久凝结的郁气散去,好像压在他身上的石头全部被打碎,这声笑轻松不少。

      “果然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开心一点。”

      风卷着尘土绕在他身上,好像什么人在他身边控诉倾吐着怒火。

      李云漆举起手上的珠串,“你有一个机会做选择。”

      “你自己进来,我会保存你的神识,找到你的骸骨,将你做成尸傀。”

      “数百年后,若你天资过人,修得鬼仙,算是你造化。”

      周边无声。

      李云漆也早有预料,有夺命之仇,还要受制于人,于岐晏而言,是死路中的死路。

      飞升的通天大道和与之截然相反的鬼仙,天堂地狱流转,如何受得了。

      但他毫无办法,李云漆每每想到此处都想大笑一场。

      他等了等,望着淡蓝的灰色地面,身边没有动静。

      他一甩衣袖,走人。

      七渠山方圆百里,荒芜的废墟,湮灭的灰烬。他走了很久很久,心情愉悦,蹦蹦跳跳,唱着方印商曾在天坑边唱过的山歌。

      走得累了,他唤出眼妖,白毛利尾,迅闪如风。他端坐其上,风在他耳边刮得疯响。

      “天外天,云外云~”

      “我今上山找闲人~”

      “不找神仙不找道~”

      “找不着我就睡觉~”

      “找到山下歇歇脚~”

      “......”

      走过遥远的山路,地面不再是寸草不生,虽然依旧了无烟迹,但偶然能见顽强的绿意。

      又行了几日,掠过一处断崖,李云漆看见了树。细小的草叶依偎在树旁,密密长了一圈。

      夜晚,月光照耀。

      他走在山路上,驴车从后面赶来。越过他走了一段路,停了下来。

      赶车的大娘等他走到跟前,“小伙子,你是要去白蕉村啊?”

      这里荒无人烟,最近的白蕉村,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路。

      李云漆也不知何处去,但他笑着,心情很好。

      大娘哎呦了一声,“这里离村远呢,你不介意的话,我载你一程,要不你明天都到不了。”

      李云漆想了想,“谢谢大娘”

      后车铺满草垛,大娘下车,将草堆往里推了推,腾出个地方。

      “你这小伙儿,乐个什么劲儿,一直笑。”

      星光稀稀散散,驴车吱吱呀呀往前。

      后半夜,地方到了,大娘把驴车停在门口,敲了敲门,有个大爷来开门。

      大娘看李云漆没人来接应,“你来投奔亲戚呐?”她瞧着李云漆衣着,投奔亲戚也不该是村里的亲戚。

      “还是你要往城里走?”

      “我家有间空房,看这天都黑了,我让家里老头子收拾出来,你歇歇脚,明天去?”

      李云漆摇摇头。

      大娘啧一声,“你这小伙,不说话,怎么老是笑呢?”

      李云漆眉眼松快,“不必麻烦了大娘。”

      他收了收身上的东西,芥子袋里的蜜蜡,备用的火折子,七零八碎的玉石和一些散碎的纸张笔墨,都一一放在地上。

      除了些修行用的,凡人用不上,他就留着。

      大娘看他凭空拿出许多东西,“呀,小伙,你还是个修行人。”

      大爷栓完驴也过来了,“修行人!修行人我在城里见过呐,都在天上飞。”

      “就是...”

      “那天上老冷了...”

      大娘给他一肘子,大爷不说话了。

      李云漆又笑。

      大娘笑不出来,“你这小伙,咋回事,就爱笑。”

      李云漆脱下手腕上的珠子,递给了大娘,“这些东西,我都用不到了,大娘收着吧。”

      大娘不要,推拒着。李云漆将珠串塞到她手上,“都是身外之物。”

      大爷凑上去,“修行人都这么说。”

      李云漆留了东西,道了别,折身就走。

      百十米开外,后边有人赶着毛驴追上来,大爷赶得急切,颠的屁股疼,“你这小伙,脚步还挺快。”

      他用袖口攥着那串珠子,“你这珠子烫手啊,烧穿了我秀珍的棉袄。”

      李云漆想说话,被大爷拦住,“不妨事不妨事。”

      “那纸笔蜜蜡,我们还能用着。你们修行人的东西,我们用不来,你还是收着吧。”

      李云漆点头,“好”

      大爷看一眼前路,又说着让他回去住一晚。李云漆拒绝,大爷这才罢休。骑着毛驴一颠一颠的回去了。

      掌中灼痛,有人看起来很着急。

      李云漆勾起唇角,转身原路返回。

      炼尸,需上等骨。

      “别急,先回去,把你那根金骨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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