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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ugust的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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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心情不好呢?”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凌平怔了一瞬。
贺齐也牵着August,凌平和他并肩走,他比贺齐也矮一点,抬眼看人,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我爸领证了。”
贺齐也走路的脚步一顿,偷偷去观察凌平的反应,见对方没有要停的意思才继续往前走。按理说,这种家事是不该和一个才见了三面的人说的,但是凌平跟他说了,这就证明对方还是有些信任自己的,那他作为一个年长者,只需要做好树洞,及时给予一定的宽慰即可。
“你继母,对你不好吗?”贺齐也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到了凌平的哪根红线。
凌平摇头,回答:“赵阿姨对我很好,我爸也没有减少对我的关心,但是……”
凌平不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其实父亲和赵阿姨会领证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再去抱怨,显得自己特别无能。
“但是什么?”贺齐也问,“把话说完。”
凌平几次反复,最终开口:“我其实知道他会和赵阿姨领证,但是当我看到那个结婚证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我面前时,我还是……还是难以适应,虽然、虽然他们询问了我的意见。”
“难以适应?”贺齐也抓住关键词,按照他的推断提出问题,“他们领证之前没有跟你商量吗?”
凌平轻轻摇头,声音闷在衣服里:“可我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矫情了。我以为自己早就做好接受一个新母亲的准备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我做的准备还不够多。”
贺齐也停下脚步,August在草丛旁转了几圈开始小便,凌平也停下进度,眼眸垂下去看August。
“凌平同学,他们把结婚证摆在你面前,在那之后问出的话不叫询问,叫变相的通知,那是在通知你,你有新母亲了。”语毕,贺齐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太过绝对,于是又补了句,“我知道这样直截了当的下结论不太礼貌,毕竟我没有见过你父亲和赵阿姨,但是凌平同学,你不要内耗,这不是做的准备不够多,而是在做心里建设的途中被强硬的打断了,这是他们太冒进了。”
最后,贺齐也给凌平下了颗定心丸:“凌平同学,你的一系列反应都是正常的,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多想,更何况你今天才刚到家。”
凌平同学?
凌平听着这称呼有些别扭,小声笑了一下开口:“贺齐也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
贺齐也愣神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用特别官方的称呼叫凌平,但是对方从始至终都只叫自己全名。
“不好意思啊,”贺齐也笑道,“你比我小,我叫你弟弟又觉得太冒犯,所以才用了同学两个字。”
凌平想,贺齐也这人太客气了。无论是称呼还是语气,都让人觉得在刻意保持距离。
他离他很远。
“贺齐也,”凌平盯着对方眼睛出声,“上次怎么没现在这么客气?”
贺齐也牵狗绳的手紧了一圈,August来回踱步。
“上次我……”
“上次你可是直接内涵我,说我作为欣淼男朋友不帮她推行李箱的,这次怎么这么……”凌平凑近打断贺齐也发言,像August平时撒娇那样微微抬头跟贺齐也说话,“这么客气啊?”
“咳,”贺齐也空出的手握拳到嘴前,故作深沉的清了清嗓开口,“有,有吗?我觉得是一个态度啊。”
“是吗?”凌平反问,他觉得这个老大哥可太有趣了,看着深沉,其实不然,很好逗的。
“是啊。”贺齐也动了动手里的绳子,August撒了欢的往前跑,他就一边收着劲儿一边往前快步走,急忙远离凌平。
凌平加快步伐追上去,时间已经不早了,贺齐也将人送回家转身被August带着走了。
楼上,凌平看着贺齐也牵着狗的背影竟然嘴角一勾,笑了出来,现在他觉得这个老大哥是越来越有趣了。
大约十分钟,手机收到贺齐也的消息。
【H】到家了,August也是。
【LP】收到
【LP】明天你上班吗?
【H】上啊,对了明天三水要带August去中南城公园玩,你去吗?
【LP】可以去,不过欣淼怎么不自己邀请我啊
【H】她还在和许阳疯呢。
【LP】哦哦
凌平没深想就答应了邀请,贺齐也见对面不再发消息了,便暗灭了手机陪August玩球。
“August,”小狗听到自己的名字,叼着球抬头看贺齐也,“明天去一个哥哥家玩儿好不好?那个哥哥很可爱,跟你是同类。”
小狗似乎是听到可以见自己的同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把球扔了往外吐舌头,一边摇尾巴一边小跑,特别热情。
今天贺齐也还是白班,在更衣室里换制服的时候就时不时笑一下,这给一块换衣服的几个空少吓一跳。
谭许望胳膊肘碰了下许阳,问:“他这是……飞国际航线飞疯了?”
许阳摊手:“不知道,上把被一个学生逗了之后就不正常了。”
“学生?”谭许望一惊,“未成年啊?”
许阳啧一声,说:“哎呦不是,看着应该是个留学生,大约20岁吧?”
“哦,那行。”谭许望点着头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他又挪回来一大步,“也总不会……不会要老牛吃嫩草吧?他…他也是?”
许阳一耸肩回答:“是不是老牛吃嫩草不知道,但也总绝对是,保不齐跟你还是一个体位的。”
“你这话说的,也总这种家里有钱还来体验生活上班的肯定得跟我一个体位啊,要不然‘也总’这称号也不会有啊!”谭许望带好手表拍了拍贺齐也的肩让人别乐了,他把胳膊撑在人肩膀上问,“遇着什么好事儿了?跟哥几个分享分享吧。”
贺齐也收起笑容看他一眼,道:“这周日三水生日,你记得来,到时候给你发定位。”说完走人,谭许望差点摔一跤,还是自己努力正回来站住的。
“知道了!哎那你……”
话还没说完,贺齐也就打断他:“到点上机了。”
谭许望跟许阳对视一眼,小声学贺齐也的样子说话,说完就感叹:“还是得为五斗米折腰啊!”
“是哦。”许阳拉长声音附和一句,“走了,上班!”
凌平这边一大早就和贺欣淼把August带到了中南城公园,公园里有许多品种的狗狗,August立马找到同伴玩耍,是一只德牧,看着感觉特别高冷。
“诶哟?August喜欢挑战不可能啊。”凌平打趣道。
贺欣淼跟随他的视线注意到August,小狗正围着那只德牧转圈呢,德牧的主人从对面过来,手里还拿着飞盘。凌平跟那人对上视线,礼貌性点头搭话:“你家的小狗叫……?”
“Boss,我们家的小老板。”德牧主人笑着回话,蹲下整理Boss的胸背带。
贺欣淼上前辨认,总觉得这个德牧的主人在哪里见过,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凌平看出贺欣淼想问话,于是在旁鼓励:“想搭话就说啊,怎么了?”
贺欣淼抿嘴想了一阵,最后还是开口询问:“您好,虽然有点冒昧但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德牧的主人起身去看贺欣淼:“问吧。”
“请问,你认不认识谭许望啊?”
问题一出那德牧的主人就不做声了,眼睛抬了一秒又落下:“算认识吧。”
凌平咳嗽了一声提醒贺欣淼,对方立马接话:“对嘛,我就说你看着眼熟,你好像是许望哥的屏保。”
“屏保?”德牧的主人重复了一句,似在确认。
贺欣淼点头,“是啊,我没记错的话,许望哥家还有张你和他的合照,就摆在床头柜上。你是不是叫林……”
“林仰衡。”德牧主人抬眼正视贺欣淼。
“嗷对对对,就是林仰衡,许望哥有次喝醉了提过一嘴你。”贺欣淼神经大条,不喜察言观色,凌平碰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点到为止,贺欣淼便住了嘴,但又想到什么随即开口,“这周日我过生日,你要来吗?刚好都是熟人。”
凌平在旁边疯狂给贺欣淼使眼色,对方就像没看到一样,依旧傻乐着邀请林仰衡参加,最终,林仰衡松了口,点了头,说会到的。
傍晚离开时凌平拿着August的球,一边和贺欣淼走一边问:“刚才那个德牧的主人明显是不太想提你说的那个许望哥,你怎么还一直提啊?”
贺欣淼牵着狗往回走,道:“凌平,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叫林仰衡,是谭许望哥哥的前任。”
“前,前任?”
贺欣淼不顾凌平的惊讶继续说下去:“虽然许望哥没有承认过,但是有一次他喝醉了,我和我哥赶到他家后我哥又陪他喝了一轮,他那个时候醉醺醺的,问什么答什么,我也是那个时候知道的。”
那年贺欣淼才刚上高一,正巧放了暑假,跟着贺齐也就走了,她当时甚至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只是闷头跟着哥哥走。
到了之后她看见谭许望倒在沙发上酗酒,她就有些懵了,还是她哥先反应过来让自己去里屋待着的。
“什么事喝成这样?”贺齐也扔了几个空酒瓶,见谭许望还有喝,夺了人手里的放在一边,又问了一遍,“说话。怎么了?”
谭许望很是疲惫,抬了抬眼皮看贺齐也,说:“我……我跟林仰衡提分手了。”
“然后呢?说完整。”贺齐也也开了个酒瓶喝了几口。
谭许望自嘲般嗤笑了几声,“哪有然后了?”
“我提,他就应。没然后了。”谭许望把桌子上那瓶酒拿起来,灌了自己几口。
“既然不想分,那你提什么?”贺齐也皱着眉,有些生气,“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给谁看?”
谭许望骂了一声,“你懂什么?你个老大难,没谈过恋爱哪能懂我啊。我啊,太差劲了。他想找稳定的,我一个吃青春饭的能有以后吗?”
“你……”贺齐也欲言又止,也有些无话可说了,“那你就耗着?我问你,如果再遇到,你会追回来吗?”
“再说吧。”谭许望歇在沙发上,头靠着沙发背,一偏,掉了泪,“齐也……你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啊?”
“也许我相信一见钟情,也或许是……”
谭许望叹口气,问:“你信缘分啊?”
贺齐也答:“半信半疑吧。”
“许望哥这个人呢就是有点自卑,我哥也这么说,说他在爱情里太缺乏自信了,他当时那么喜欢他对象,最后居然是他自己提的分手!不过我开始还以为他对象会是个漂亮姐姐呢,结果看了照片才知道竟然是个帅气哥哥,就叫林仰衡。”
贺欣淼和凌平并肩走着,偷偷看了几眼对方笑了。凌平看到问她为什么笑,贺欣淼不答,只是提议说,“我哥应该快下班了,你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咱一起去接他下班呗!”
凌平只挣扎了一秒便同意了,于是路上贺欣淼就跟他讲她哥。
“我哥啊,其实我也看不懂他。我真的觉得他条件不差,但他就是一直单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敢相信他都二十五了没谈过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
“你哥二十五了?”凌平道,“那比你大六岁啊。”
贺欣淼点头,“但是比你大五岁呀。”
话锋突转,凌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突然开始聊自己。
“我哥说我作为你朋友,最近应该多陪陪你,虽然他没说,但是我一下就猜到了!”说着,贺欣淼就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凌平的胳膊肘,“你爸爸是不是和那个赵阿姨结婚了!是不是都没问过你啊?”
凌平点头又摇头:“问过了。”
“那也是之后问的吧?自作主张的就领证了,丝毫不重视你的想法!”贺欣淼义愤填膺地说着,没过多久,就到了中南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