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怎么不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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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贴纸硬纸盒，哗的一下，掉落地面。
傅辛渚一时没反应过来，耳边听见风声，混杂着心跳加快的频率。
傅辛渚：“……”
殷聿庭绝不该在并未对人完全信任时，伸出橄榄枝。
傅辛渚在心底默默叹气，以他对这人的了解，像是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才会试探他的反应。
他只好佯装无事发生，伸长手臂，拾起东西。
他抬起脸来，笑容中带着困惑：“您是说签下艺人合约，以后在您和宣总的公司工作吗？”
殷聿庭淡淡扫了一眼，没接话。
傅辛渚缓缓道：“我其实考虑清楚了，确定签进公司，不过流程要周末才能走完。”
到底也是上辈子提名影帝的含金量，虽失之交臂，但这装傻充愣的状态，不可否认其演技是圈子里顶尖水准。
他每一处表情、动作都无可置疑，仿佛当真与老板聊着签约细节，绝无其他暧昧关系。
两人对视，一阵微风掀起殷聿庭的额发，自然而然，傅辛渚撞入那双冷而狭长的眸子。
落日余晖，为湖面铺上一层温柔的纱，身边人却与上辈子相差无几，显得薄情多虑。
殷聿庭不明情绪地移开视线，点到为止：“来日方长。”
傅辛渚微微一愣。
片刻，见殷聿庭低头掠了眼腕表，读出那是他不愿再待的意思。
傅辛渚便主动问：“时间也不早了，便利店有卖那款糖，需要带上吗？”
殷聿庭起了身：“车上还有一盒。”
傅辛渚点了点头，却见殷聿庭不为所动，用着意味不明的语气问：“听你妹妹说，父母回老家了？”
傅辛渚：“……是。”
手机恰好弹出消息，他低头切换静音模式，听似随意道：“爸妈回漳城老家了，在市区医院照顾外公，老人家上周摔了一跤，情况不太乐观。”
殷聿庭指尖在膝盖上轻敲，又道：“需要多少？”
傅辛渚浑身一僵，愣神半晌，竟是嗅到了与上辈子相处时，冷冽而充满利用意味。
他不喜欢这样。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落叶簌簌袭下，垂落在两人膝间的空位上。
殷聿庭居高临下，不容抗拒地说：“我可以帮你解决。”
紧接着，眼前递来一张黑卡，稳稳当当地出现在傅辛渚的视线中。
傅辛渚掀起眼皮，望向他背对着霞光的面庞，一时间，看不出那是什么表情。
但他隐约感觉到，殷聿庭是在以此要挟，他也如愿以偿，听到这人用熟悉的口吻道：“需要再考虑几天？”
傅辛渚没接，英俊的脸上好似全无波澜，眼底却闪烁着不真实感，发现事情依旧是如上辈子那般发展。
——钱和身体的交换关系。
命运重叠，作为普通大学生，家庭正历经难关，有着极强的自尊心的他，感到震惊是理所应当。
但那瞬间，傅辛渚呼吸平缓，盯着那张充满特权的卡，心底冒出“还是如此，可我不希望如此”的念头。
那情绪太复杂了，连向来擅长洞察人心的殷聿庭，一时也没猜透。
这时，傅辛渚沉声问：“殷总，为什么要帮我？”
殷聿庭：“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可他怎么会不知道，殷聿庭不曾避讳的主动接近，虽未说破，但总该猜得到目的。
从餐厅开车那次，殷聿庭的表现已足够明显。
在艺术院校，金主包养小鲜肉的传闻，多少常有发生，大家都是成年人，绝不可能心思单纯到一尘不染的份上。
而从殷聿庭看似锦衣玉食，实则摸打滚爬的生存环境，一眼便能看透傅辛渚的为人。
对方看似温和，但野心刻在心底，眼眸带着某种坚定，如果有心抵抗，是会第一时间划分界限的年轻人。
他并不抗拒自己的接近，这本身就属于另一角度的纵容与接纳。
他是考量期的“未来金主”，让天真无邪的妹妹聊天接话，更是聪明绝顶的方式，无非是将生活最真实的那一面，主动暴露眼前，甚至推进得更迅速了些。
但——
傅辛渚或许压根不清楚，妹妹会聊到所谓的梦话，让他的计划出现偏差。
见他垂下眼睫，投下乌云般的阴影，落在殷聿庭眼中，仍在装糊涂，倒也算得上有趣。
“我还没正式签进乌鱼娱乐，家里虽然发生了些事情，但实在不好意思向您借钱。”
殷聿庭内心嗤笑，目光落在那枚驱蚊贴纸上，反问：“我像是在借钱吗？”
傅辛渚抬眼看他，然后瞳孔一缩。
殷聿庭倾身主动靠近，身上若有似无的好闻气息，像是在无师自通地引诱：“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年轻男人的眼神直白露骨，像缠上的蛇，吐息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傅辛渚一动不动：“……”
他感受到了新鲜的东西，那语气自带调情，与上辈子区别甚远。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这辈子的他看上去并没那么抗拒，殷聿庭自然也被勾出了那些暧昧的手法吗？
傅辛渚叹了口气，见殷聿庭身子后仰，而这时，他眼尖瞥见反光的尖物，忙伸出手，护住那人的后脑勺：“小心。”
身子险些撞上亭子檐柱，殷聿庭心跳漏了一拍，侧过视线，瞧见一颗露出的钉子。
他不仅没受伤，后脑勺还贴着青年的掌心，蔓延着暖和的温度，令人贪心地定住身子，不愿挪开。
傅辛渚松开手，徒手将钉子掰了下来，生锈的灰，微微沾在皮肤上。
他顺便岔开话题：“有些晚了，还是别坐这儿了。”
天色逐渐暗去，青年那张适合在大屏幕的俊脸，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如沐春风般令人容易落进陷阱。
殷聿庭反应过来时，站在车子旁边，驾驶位车门缓缓上升。
他坐进驾驶位，车窗半开，仰起脸问：“所以是不愿意？”
话题又被一下子拽了回来。
但傅辛渚再清楚不过，即便他不愿收下银行卡，也并不意味着会到此为止。
殷聿庭还是会像上辈子那样，为达到目的，强迫他建立不正常的“恋爱关系”。
傅辛渚想到这些，有些忍俊不禁，只好道：“能让我考虑几天吗。”
殷聿庭挑眉：“是性取向的原因？”
傅辛渚摇头，但也并未点头，一切都显得点到即止：“家里确实缺钱，我目前忙着兼职，合约也还没敲定……”
话没说完。
殷聿庭两指夹着的黑卡，塞进他口袋里，不由拒绝的脾性从未更改：“我不喜欢被拒绝。”
“……”
傅辛渚实在拿他没办法。
他姑且算作默认，而后，殷聿庭不等他再次拒绝，车子一溜烟驶远，不留余地。
傅辛渚有些头疼，被塞来的卡灼得指尖发颤，像是还残留着殷聿庭的体温，过了好久，他才想起发信息。
F：【谢谢殷总。】
F：【我赚了钱会马上还的。】
他独自走回宿舍区，攥着黑卡，不得不承认这笔钱确实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久以后，父母因给外公治病而花费大部分积蓄，更不慎遇上亲戚的恶意教唆，投资一项所谓“稳赚不赔”的买卖。
傅辛渚曾经并不知情，但这辈子，他如何也不能让那人找上家门，害了父母和妹妹。
翌日。
傅辛渚早早醒来，上午回校，进行期末考试排练，下午照常到檐上燕兼职。
直到周日，他直接出发公司大楼，签订经济合同，接下来的每一步道路，逐渐有了眉目。
公司配备的经纪人叫赵玟，二十五岁，无人会想到，这位短发女性未来将成为圈内第一金牌经纪人，是业内极具话语权的重量级人物。
她手下最火爆的艺人里，傅辛渚算得上第一梯队的佼佼者。
但真正爆火的顶流，是更换公司不到两年，便夺得三金影帝的祁映，也是公司老板宣斯桉私下包养，且砸无数资源捧红的流量小生。
比起上一世，傅辛渚与祁映的初见，同样提早不少。
签好合同，经纪人与助理带他下楼，刚进烤肉店，便瞧见祁映与其助理等候在场，算是公司内部员工的聚餐。
同在一所学院，祁映分明是傅辛渚的学长，但他属于奶油小生的类型，而傅辛渚不论长相、气质都显得成熟稳重，相处起来竟像是同龄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
傅辛渚从这位银幕上习惯冷脸的前辈眼中，察觉出一丝好奇的意味，仿佛他与殷聿庭的关系，宣总早就在枕边，一字不漏地抖落了个遍。
经纪人和助理们早已相熟，边撸串边聊得不亦说乎，反倒给了他俩单独聊天的机会。
祁映问：“公司在筹备的自制剧，听说你是男二？”
傅辛渚点头道：“应该是的。”
“嗯，公司说了，”祁映思忖片刻，“官宣以后，咱们可以互相关注微博，好让你提前在大众面前露个脸。”
如果换做上辈子，傅辛渚会不太好意思，两人并不熟悉，他明显在蹭流量前辈的热度。
但两人后来确实相处融洽，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内，算得上关系纯粹的好友。
如今他自然欣然接受，道谢后，祁映不住好奇：“咱们以前在学校见过面吗？”
傅辛渚笑道：“我去年入学，映哥已经毕业一年了。”
“好吧。”祁映点点头，“那可能是咱俩很投缘吧。”
祁映灌了两口啤酒，他不太爱笑，显得冷冰冰的，但私下待人真诚，跟通稿里写的高冷人设完全是两回事。
公司附近有知名景点，绿荫遍布，适合饭后散步。
祁映正处于与上家公司闹解约的尴尬期，出门习惯低调，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
傅辛渚没正式入圈，自然随意得多。
但前辈主动邀约散步聊天，上辈子或许不清楚背后暗示，重来一世，他提前有了预判，对方八成是想聊些小秘密的。
两人扫了共享车，沿着蜿蜒的小道，骑了足足两公里。
祁映突然冒出一句话，换作其他人猝不及防，指定摔了个啃泥巴。
他问：“殷总是不是想睡你？”
“……”
傅辛渚虽没摔下车来，但车头拐了一个弯，当场蛇皮走位，暴露了他的尴尬。
“学长你……”傅辛渚咳了一声，“未免也太直接了。”
“有吗？”
祁映虽没笑出声，语气却藏着无奈与自哂，“宣总和殷总关系挺好的。”
这话说得像是，反正你和我难兄难弟，没必要分个先来后到的顺序。
傅辛渚不知怎么接话，被全网贴上高冷话少标签的男流量，伺机打听内幕：“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
“宣总说的吧。”傅辛渚应道。
“嗯。”
祁映长腿搭在地面，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你知道殷总的身家背景吗？”
气氛急转直下，傅辛渚一时捉摸不透，故作糊涂：“具体的不太清楚。”
祁映作为一位当红流量，好心劝说后辈：“嗯，反正是我们招惹不起的就对了。”
傅辛渚若有所思：“……”
祁映像是在劝他能忍则忍：“宣总脾气虽然烂，但怎么说，他的性格其实没那么难对付。”
傅辛渚一时沉默。
上辈子是否经历过类似对话，他记不太清，但此时，他不想听到别人道出曲解的说辞。
那是他未来的爱人，正儿八经领证的对象，他无法不袒护，缓缓说：“殷总挺好相处的。”
祁映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本以为对方是即将入圈的小虾米，不多时，只会成为殷家夺权斗争里的炮灰。
他出于好心，提醒多加注意小心，却意外发现傅辛渚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那是我多事了。”祁映拍了下肩膀，抬起下巴，“继续骑？”
傅辛渚笑了笑：“好。”
两人又瞎逛了会儿，往后的聊天内容，全都围绕着拍戏。
祁映居住的小区就在附近，而学校距离也不算远，两人分道扬镳后，傅辛渚决定独自留在附近晃荡。
晚九点，时间还早，路边很多店面仍营业热闹。
傅辛渚出了身汗，看到有卖龙井甜筒的店铺，寻了处清净的座位，吹着晚风，边吃边坐下赏景。
柳树枝条拂动，让人的心也随着荡漾，傅辛渚掏出手机，拍了张风景照，主动发送消息。
Fu：【分享照片.jpg】
Fu：【殷总在忙吗。】
消息发送，但对方没回。
看着上一次聊天界面，停留在那句“我赚了钱会马上还的”，一时间，他仿佛被拽回两人拉扯的傍晚。
可没等他多想，殷聿庭出现了：【确实。】
果然……
傅辛渚是清楚他日理万机的。
他含着甜筒，工业糖精的甜腻味道，弥漫在唇齿间，瞬间感到无滋无味。
明明上辈子的他从不爱黏着殷聿庭，怎么重生以后，仿佛有了分离焦虑症。
傅辛渚突然很想听到对方的声音。
迎面几名游客有意上前搭讪，他习以为常，礼貌微笑，但拒绝了交换联系方式。
只是回过神时，不知什么时候手滑拨出通话邀请，盯着“对方拒绝了您的邀请”陷入茫然。
可下一秒——
屏幕弹出新的邀请：【对方申请与您视频通话，是否同意？】
“……”
是要看脸吗？
傅辛渚确认接通，紧接着，屏幕出现了高级餐厅的画面，镜头偏移一瞬，露出银灰色冷调的铁塔。
原来殷聿庭不再本市，或与朋友相约用餐，也不知自己是否打扰了对方。
傅辛渚主动打起招呼：“殷总。”
“嗯。”画面一转，变成了殷聿庭脸色淡淡，面对镜头，“在湖区？”
傅辛渚弯起唇：“对，刚签了合同，和祁映学长逛了一下。”
殷聿庭没说话。
傅辛渚：“……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手机没放好，屏幕黑了一瞬，再亮起时，殷聿庭的神色骤冷几分。
这张脸很好看，气质矜贵，不论皮囊或骨相都属于顶级优越，面无表情时，自带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但看上去心情不佳，一秒变脸，是傅辛渚不会认错的。
这时，殷聿庭低沉清冽的嗓音传过来：“之前认识？”
傅辛渚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两人先前的话题，意识到他是在指祁映。
“没有。”傅辛渚解释道，“是同校校友，也是今天才认识的。”
殷聿庭：“嗯。”
他又不说话，耳边只能听到外国人小声的对话，连呼吸都控制住了。
傅辛渚身处景区，热热闹闹，不难察觉出殷聿庭孑然一人，甚至吃了些小醋。
……不会认错的。
他自认对殷聿庭了然于心，警惕性强，不轻易与人深交，对他表面上的追求期，实则藏着漫长的观察与审视。
但认定他是那个合适的人选后，占有欲肆意疯长，决不允许他脱离掌控。
傅辛渚一时失笑，眼眸微微弯起，薄唇轻触冰冷的奶油，似是融化不少，不经意地向上舔了一口。
然后他听到殷聿庭的呼吸紧了一瞬。
那瞬间，傅辛渚有种自己成了捕猎者的错觉，好笑道：“殷总在做什么？”
此时此刻。
澳市，Omakase餐厅，繁华都市的夜景，收入囊中。
殷聿庭被放了鸽子，本有些不愉快，因他被人爽约，打乱了章程计划。
服务员为他端来酒水，他轻轻颔首，目光却从未移开过屏幕。
傅辛渚同样注视镜头，轮廓冷峻，眉眼却温柔透顶，或是环境太过温柔，将他骨子里的从容温润，衬得愈发迷人。
但莫名的，殷聿庭听到他的轻笑，怀疑这人在钓自己上钩：“餐厅吃饭。”
他朝后一靠，眼尾微微扬起，不甘示弱道：“你在学校很受欢迎吧。”
傅辛渚正巧又被另一波人搭讪，没太听清，俊脸毫无征兆地靠近屏幕：“刚刚说了什么吗？”
殷聿庭：“……”
那张脸骤然放大，一时间，他竟忘记说过的话，胸腔深处的痒意又在作祟了。
那种感觉令他有些烦躁，又有些陌生的悸动。
殷聿庭偏开视线，状若随意地拎起酒杯，轻抿了一下：“最近学业忙不忙？”
那边的傅辛渚应道：“还好。”
“嗯。”殷聿庭深吸口气，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下周末回去。”
傅辛渚似懂非懂，但脑子里一晃而过的，是上辈子失去对方的悔意。
尽管不确定殷聿庭会不会搭乘私人飞机，还是开了口，嗓音发闷：“需要我去接机吗？”
可紧接着，他如何也想不到，殷聿庭忽然语出惊人：“不用，提前到嘉杭等我。”
傅辛渚：“……”
嘉杭公馆？
这是直接到家里等人，像上辈子先睡一觉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