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南风音》夜应星

2、将功赎罪，治疗疫病

　　翌日，夏娉是在王宫自己的寝殿里醒来的。

　　“公主？”

　　喜儿看见床上坐起来的公主时，顿时眼眶一热，往桌上把药放下扑到她的面前：“公主您终于醒啦，喜儿可担心死了。”

　　“别担心，本宫没事。”夏娉轻声安抚着喜儿，尽管此时身体有些提不起劲。

　　“怎么可能没事，太医都说你被那什么剑气伤得不轻……”

　　夏娉打断喜儿的话，问：“喜儿，白泽现在身在何处？”

　　她如今是回了自己的寝宫，又有太医来瞧过伤，父王应当是知晓玄武宗行刑一事了。

　　听见公主这么一问，喜儿当即瘪了嘴，她不想说，担心公主又要做什么冲动的事。可公主沉着脸色注视着自己，她还是如实回答了：“白泽和那日玄武宗行刑的弟子都在未央广场，因为公主您被伤，王上大怒，要在今日午时对他们行刑。”

　　说着，喜儿便把药碗拿了过来，递给公主。

　　夏娉接过了药，闻言手却微微一顿，最后还是将药喝完了。她把碗塞到喜儿手里，被子一掀就要下床，喜儿脸色大变：“公主？！”

　　“喜儿，限你一刻钟内为本宫整理好仪容。”

　　午时，太和殿外的未央广场站了赤裸着上身的百名玄武宗弟子，因伤了大夏国的安宁公主，今日将要在此接受十道鞭笞。

　　站在他们身后的行刑人都是些精壮男子，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根黑色的鞭子，那鞭子上布满了倒刺，而旁边还有一个水桶，里面装着的是盐巴水。

　　国王夏侯与众大臣从殿内一走出来，底下就有好几个玄武宗弟子请求恕罪，表示他们是无意伤害安宁公主的。

　　然，夏侯并没有听，而是挥挥手示意行刑。

　　“午时已到，行刑！”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飘逸身影出现。

　　“安宁公主？”有大臣立刻惊呼。

　　夏娉完全不顾及自己身上穿着的是衣裙，是一路小跑着赶到未央广场的，她俯身朝着在上方的父王施了一礼，然后跪下来道：“父王，请您不要降罪惩罚他们，是儿臣突然冲出去，不是他们的错。”

　　事是因白泽而起，而决定动用穿剑之刑的是郑明宇，所以，未央广场上，站在最前头的是白泽与郑明宇。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袭鹅黄色衣裙的公主。

　　“胡闹！”夏侯从阶梯走了下来，走到夏娉面前，皱眉道：“你身体还未痊愈，怎可跑到这里来！”

　　“父王，儿臣并无大碍，还请父王不要责怪他们。”

　　夏侯俯看着她，神情肃穆：“……娉儿，他们可是伤了你，他们伤的可是本王的女儿，大夏国的公主。”

　　伤了一国的公主，若无惩处，那皇家颜面与威严何在？

　　夏娉：“……”

　　“再则，他们连自己的攻击都不能很好地控制，亦无法阻止，可见他们在玄武宗内修习不到家，也是该罚。”

　　郑明宇这时跪了下来，开口请求道：“王上，是明宇没能阻止剑气，没能保护好公主，理应受罚，但请您放过其他弟子，明宇愿一人受罚！”

　　白泽紧随其后，也跪了下来：“白泽也愿一人领罪。”

　　夏侯神情不悦地睨着他们两人。

　　“郑明宇，你作为玄武宗众多弟子的师兄，却带着他们做出了伤害公主之事，你是该承担主要罪责。”说完郑明宇，他又将目光落在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上：“还有你，引来那场刑罚，让本王的娉儿受伤！”

　　“他们受十道鞭笞，你们俩就二十道！”

　　“不可！”夏娉高声阻止，随后抬手作揖，铿锵有力地应道：“父王，此事是儿臣任性而为的，不关他们的事，您若要罚便罚儿臣一人。”

　　即便是二十道鞭笞，她也不能让白泽受了。

　　前世他遭受的种种，今世弥补都已不够。

　　饶是夏侯再疼爱女儿，此刻面对她一再的任性胡闹也不免有了一丝怒意。

　　台阶上的翩翩男子注意到了，忙走下来到夏娉跟前，他语气微微一沉，低呵道：“娉儿，不要再胡闹了，快回你的琉璃宫去。”

　　来人是她的兄长夏安瑜，大夏国的皇子。

　　“带公主回宫。”夏侯也下了命令，转身走上台阶。

　　见状，夏娉蹙眉，看来父王是铁了心要惩戒他们了。

　　伤害公主这件事着实是件严重的大事，哪怕父王再怎么仁慈，也难以撤回处刑命令。不仅大臣那边说过不去，也难以让悠悠民众信服。

　　就在侍从过来要带她回去时，她站了起来，大声喊道：“父王，请您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夏侯在阶梯上走到一半，顿住了脚步，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在这件事上如此执拗。

　　他转过来，皱眉看向夏娉：“将功赎罪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低头作揖掷地有声：“是，请父王允许，让他们去处理现下肆虐国内的疫病。”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了一惊，就连向来沉静稳重的夏安瑜和郑明宇此刻也都是诧色。

　　夏安瑜面色凝重，疫病这事可是令父王头疼不已，他这半个月以来就没好好休息，日夜都在为疫病的事思虑，但妹妹却说出这般轻率的话。

　　“娉儿，你难道不知，玄武宗修的是剑学，而不是药学！”他语气稍沉了些。

　　大夏国谁人不晓得，玄武宗的人能出征打仗，也能保护百姓，消灭妖兽邪魔，可说到治病救人，他们是毫无涉猎的。

　　夏娉神色不变：“娉儿知道。”

　　得此回答，夏安瑜一时无话，只眼含诧色直看着他这个妹妹，他有点看不懂妹妹究竟意欲何为了。

　　大臣们也议论纷纷，“公主这是怎么了？”“是啊，玄武宗的人怎么可能处理得了那棘手的疫病……”

　　夏侯深深看着他这个女儿，肃着脸问：“娉儿，你可清楚疫病一事的重要性和严重性？”

　　“儿臣清楚！”

　　底下玄武宗的弟子们终于回过神了，有意识到什么的弟子大声喊道：“王上，我们愿意受刑！请您下令行刑以惩戒我们伤害公主之罪吧。”

　　这鞭笞之刑受了便受了，身体强健就顶多重伤而已。但疫病一事，他们可没有办法处理啊，若是不能处理好，王上这次定会砍掉他们的脑袋的。

　　虽然素来知道大夏国公主任性，可她竟然任性到这种地步，置他们的性命于不顾。

　　这话一出，其他弟子也纷纷应和：“请王上惩处我们！”

　　见此状况，夏侯便问夏娉：“娉儿，这情况，你怎么说？”

　　“请父王允准儿臣的提议。”夏娉仍是坚定自己的态度，她抬起头直视着父王，目光坚毅：“若能解决疫病一事，便算他们将功赎罪了，若不能，父王之后再以鞭笞之刑惩戒也不迟。”

　　“儿臣认为，他们可以做到。”

　　望着她的那双眼睛，夏侯感到微微的心惊，这双眼睛里的神采比之往日竟有些不一样了。他蓦然轻叹，下一瞬就脸色严峻，冷声道：“好！本王准了！”

　　“一个月之内，你们若能寻到法子解决掉疫病，本王就不追究你们伤害公主之罪。”

　　“但若解决不了，你们就得受十倍处刑。”

　　郑明宇一惊：“王上！”

　　玄武宗弟子更是哀嚎连连，求情不断。

　　“此事就这么定了，不要再挑战本王的耐心！”夏侯的目光是看向郑明宇，话却是说给众人听的，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这是没得再商量的意思了。

　　众大臣离去时还私语不断，没人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情况。但这种情况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要是这疫病继续肆虐下去，在医师之后殃及的可是他们了。

　　广场上，玄武宗弟子整理好了着装后，也被都遣了回去。

　　夏娉刚起身，兄长便过来了。

　　“娉儿，你往日任性别的也就算了，疫病可是国家现下的第一要事，可容不得你胡来。”

　　郑明宇也过来了，开口问她：“对啊，公主，您为何要这么说？玄武宗的弟子如何能治疫病？”

　　唯有白泽一语不发，只站在她的旁边，却瞧见公主看了自己一眼。

　　白泽：“？”

　　夏娉深知自己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不大相信自己并非任性胡来，但她仍要说：“皇兄，明宇哥，疫病会被消除的，因为白泽他会寻到治疗疫病的方子。”

　　“公主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安瑜只是心生困惑，可郑明宇的反应就大了，公主竟寄希望于白泽？

　　“白泽他又不懂医术，在玄武宗里各方面也不出众，如何能担得起治疗疫病的大任？”

　　“他能的！”夏娉语气坚决，因为神兽白泽，有辨识草药之能，“明宇哥，请你信我，不要阻止我。”

　　两人也算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亦如兄妹一般，公主可从未用过这般吼人的语气对他说话，所以郑明宇不由得愣了。

　　“皇兄，也请你相信娉儿。”

　　夏安瑜无奈地轻叹气，心想罢了，便由着他这妹妹去了，总归有自己在后面为她护着。他抚摸着她的头，道：“皇兄明白了，只是娉儿，别太勉强自己。”

　　她点头，目送皇兄回了宫。

　　郑明宇沉默良久，最后在离开之前也只是抬手作揖：“疫病一事，但凭公主决定。”

　　对此，夏娉闭着双唇，不言不语。

　　她亦不想用如此冲的语气与明宇哥这般说话，可夏娉没有时间了，她虽重生了，却只有一年的时间可活，她必须要在这一年间挽救大夏国与苍生。

　　可世间之人都被妖邪蒙蔽，信了白泽是祸世妖邪，如今是说疫病因白泽而来，在这之后，又有妖兽害人，围攻大夏国一事发生，白泽声名愈发糟糕。

　　一年之后，大夏国将会覆灭，但在此之前的一个月前，白泽就已经被大夏国上下献祭于天而殒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