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剑于雪》淮清风

7、藏书阁 藏书阁

　　藏书阁许久无人打理，早已堆积了不少灰尘，秦淮意每走一步就灰尘飞扬，呛得她直咳嗽。

　　“《重生之我是符道天才》？《修仙异闻录》？《丹师证道》？这都什么地摊文学啊……师尊知道她的藏书阁被人堆了这些破烂吗？”

　　秦淮意蹲在地上，一边翻找一边吐槽。那身雪白的亲传弟子服早就蹭上了不少灰尘，活像只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小白猫。

　　“说不定是你师尊爱看呢。”靖天在识海里说话，主打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怎么可能？师尊那样的高岭之花，怎么可能爱看这种书？”秦淮意愤愤地把一本封皮花哨的书扔到一边。

　　“啧啧啧，还没说两句就开始护短了。你师尊知道她养了条这么听话的狗吗？”靖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感。

　　“说谁是狗……”秦淮意眉毛一竖，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吱呀——

　　藏经阁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杨蝶央那颗脑袋探了进来。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你在里面嚷嚷，跟谁吵架呢？”

　　秦淮意看清来人，到了嘴边的国粹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瞬间挂起假笑：“没事没事，刚才踩到一只老鼠尾巴。”

　　“你说谁老鼠呢？”靖天在识海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碍于杨蝶央在场，秦淮意也不好对着空气骂街，只能转移话题：“蝶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玄清宗这么大，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这么大老远跑来，你不偷着乐就不错了。”杨蝶央把门彻底推开，整个人挤了进来，嫌弃地打量着四周，“你们昭华峰的藏书阁怎么是这个鬼样子……跟仓库似的。”

　　“唉，算了算了，别挑了。快来帮我找点有用的书，我想学点符道阵法之类的。”秦淮意伸手去够书架顶层的一叠书。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积年的灰尘瞬间漫天飞舞。杨蝶央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闷声闷气地抱怨：“咳咳……你们这书是打算腌入味吗？”

　　秦淮意随手捡起地上摊开的一本《重生之我是符道天才》，刚想抖抖上面的灰，指尖触碰到书脊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

　　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极致的清醒。

　　仿佛炎炎夏日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通透。

　　“道心通明。”靖天原本戏谑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跟一本入门破书产生联系，但这书不对劲。丫头，试试参悟一下。”

　　秦淮意也是个行动派，既然靖天都这么说了，她立刻盘腿坐下，翻开书页。

　　这是一本最基础的符道入门，上面详细记录着画符的笔法、灵力的流转。但在秦淮意此刻的眼中，那些枯燥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金色的丝线，顺着她的视线钻进经脉，在体内游走。

　　靖天看着这一幕，百思不得其解。堂堂妖皇，屡屡在这个小丫头身上碰壁，真是折损了它的颜面。

　　“怎么了这是？”

　　杨蝶央远远看见秦淮意在那坐着不动，刚想过去查看情况，就看见秦淮意周身竟然环绕着点点金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玄妙的波动，俨然一副入定的模样。

　　“哈？看了一本《重生之我是符道天才》就入定了？”

　　杨蝶央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解。

　　怕打扰到秦淮意，她只能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在桌上放了一壶水和几块糕点。

　　秦淮意不知道自己在藏书阁待了多久。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种玄妙的感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像被拆散了架一样的虚脱感，经脉里还隐隐作痛，像是被强行拓宽后又骤然收缩。

　　“靖天……我是不是要死了？”

　　秦淮意有气无力地嘟囔着，声音细若游丝。

　　视线里全是乱窜的金星，脚下更是轻飘飘的，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

　　双脚离地了？

　　难道……本天才终于要白日飞升，被天道选中了？

　　“飞你个大头鬼，那是饿晕了。”靖天没好气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响，“入定整整一天一夜，修为倒是蹭蹭往上涨，可惜脑子饿缩水了。经脉疼不疼？这叫‘悟道反噬’，天才也不是白当的。”

　　“……”

　　秦淮意刚想反驳，意识却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断了片。

　　预想中摔个狗吃屎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她在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秒，跌进了一个熟悉又清冷的怀抱。

　　那人接住她时，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稳托住了她。

　　白衣胜雪，袖口带着昭华峰顶特有的寒气，还有那股怎么也盖不住的、淡淡的苦涩药味。

　　是师尊。

　　秦楚言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姿势，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是在抱什么易碎的瓷器，转身往殿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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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飘香飘来，原本还在昏睡的秦淮意，本能地想睁开眼找吃的。

　　“呃啊，好香。”

　　秦淮意睁开眼，费劲地想起身，却被来人轻轻按了回去。

　　“我煮了些粥，还有些汤圆，你这几天什么也没吃，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秦楚言拿着碗，用勺子盛了一勺粥，俯身温柔地吹了吹又送到秦淮意嘴边。

　　“弟子来就好……”秦淮意刚想伸手去接碗，秦楚言却轻轻拍开她的手，声音放柔了些：“手没力气就别逞强。”

　　没办法，她只好乖乖地被投喂。

　　被自己师尊投喂是种什么感觉呢？

　　秦淮意说不清，她只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好吃吗？为师还是第一次下厨。”秦楚言有些紧张，一个人呆着习惯了，突然来了个弟子，她也不会照顾人，只能笨拙地到处请教。

　　秦淮意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认可：“师尊做的最好吃。”

　　秦楚言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秦淮意的脑门：“少贫。”

　　用完膳后，秦楚言把碗放在一边，面上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她正色道：“秦淮意，你刚刚休息的时候为师探查过了，你是上古符文体质，简单来说，你是符道天才，假以时日，剑符双修，你或许会以符文正道飞升。”

　　“本尊只是一介剑修，传不了你符道，若你有意，自可去千符峰拜……”

　　秦楚言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淮意死死拽住了腰间的衣带。在她错愕的目光中，秦淮意红着眼眶，指节攥得发白，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弟子……哪也不去，弟子就要师尊。”

　　秦楚言有些头疼，她似乎没想过秦淮意会是这个反应，她扶着额，轻轻抚摸着秦淮意的头，无奈道：“罢了罢了，你不去便是，但也不能埋没了你的天赋，千符峰那边我自会去打招呼，明日起，你加一门符道课便是了。”

　　“真的吗！谢谢师尊。”秦淮意破涕为笑，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不过师尊，你藏书阁里那些书的书名怎么奇奇怪怪的，什么《重生之我是符道天才》，那是什么？”

　　秦楚言起身背过身去道:“那是第一任飞升之人留下的功法，功法繁杂难以理解，没想到和你产生了联系，是个好事。”

　　这一日，昭华峰顶的积雪似乎化了一些，空气里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