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地》许微末

13、大洗脑术 思想才是解

　　“山后面的人是谁？他们买游魂做什么？”

　　“不知道。有时候他们也会买女人，但买得最多的是游魂，男人们说，反正这些游魂也没什么用，随便给点钱，就让他们带走好了。”

　　“山，是哪座山？”

　　“那座啊。”小女孩儿伸手指向天边一条连绵不绝的山脉，高耸入云，却在中间部分断裂，出现了一个巨大平整的缺口，显然是人为开凿的。

　　“不对劲，”苏润如表情严肃了起来，“天然，我们得去看看。”

　　“那是铁屏山脉，山后面是不死之地外面的利师国，”去的路上苏润如向苏天然解释，“永圣明王迎娶利师国公主的时候，为了让公主的仪仗和侍从顺利通过，两国合力打通了这条山脉。”

　　“这是不是有点……劳民伤财了？”

　　“并非如此。”苏润如坚定地摇头，“与其说是为了娶公主，开辟了这条路，不如说是为了开辟这条路，永圣明王才娶的利师国公主。他是一位强大、睿智、仁爱的王。”

　　“因为仁爱，他哀怜不死之地遍地的游魂，因为睿智，他很早就意识到不死之地的生存资源将会匮乏到何种地步，并提前开始布局，因为强大，他才能突破重重阻碍，凿穿铁屏山脉，开辟当时这唯一一条，不死之地通向外界的坦途。”

　　“可是，这样一位英明神武、爱民如子的王，怎么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罪人呢？甚至被他的子民，送上了黄泉路。”苏天然没有问出口，她知道苏润如不会回答。

　　两个人沉默着跑了一阵子，苏润如停了下来，“应该就是这儿了。”

　　此时两人已身处铁屏山深处，一处隐蔽山谷的入口，远远望去，山间平地修建了大片建筑，似乎有许多人在里面忙碌。

　　山谷的入口有人把守，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不死之地的人。

　　两人绕路潜行，又靠近了一些，只见山谷入口处燃起了火堆，一些人正围着火堆烤肉吃酒。

　　“果然不是当地的人，这堆柴火，够本地的一家人烧一个多月了，当地人宁愿被冻死，也不会这样糟蹋柴火。”

　　“进去看看。”苏润如轻拍苏天然的肩膀。

　　“可是我们怎么进去？”苏天然紧张了起来。

　　“呵，走进去。”苏润如拍拍袖子，站了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山谷的入口。

　　“女人？不，不对，这种气势，这种态度，”那些衣服杂乱、装备精良的外乡人，立马警惕了起来，“你们，不会是幽幽百合盟的人吧？”

　　“我们要进去。”苏润如抄着手扫视了面前一圈。

　　“好吧，好吧，进去吧。”那些人便挥挥手让她进去了，仿佛是老熟人一般。

　　“你好厉害啊。”苏天然追上去夸奖道，然而话音未落，身后的人纷纷抽刀向她们攻来。苏润如揽住苏天然，闪身避过最先到的几道攻击，然后凝聚精神，与身后之人对视，许久之后，才放松下来。

　　看着这些人，如无事发生一般，回到原地继续喝酒吃肉，苏天然也松了一口气，“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这些人的身体比较强健，相应的，神经也比较强韧，我控制不了他们多久，我们要抓紧时间。”

　　在山谷里面，时不时有巡逻的守卫走过，她们都灵活地避过了。

　　她们见到了大片大片的房屋，这些房屋都非常简陋，但是里面空间很大，有很多人，在里面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苏天然站在其中一个棚子外面，往里面偷看，看见里面的人都在舂米。另一个棚子里面，所有人都在织布。还有一个棚子，所有人都在编竹器。

　　一转头，她又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还有很多人在搬石头，旁边有人拿着鞭子监工。

　　“这些人是游魂，”苏润如小声道。

　　“游魂怎么搬得动石头？”

　　“他们给游魂吃了点东西，所以这些游魂能有点力气干活，不过游魂有一点是不容易改变的，那就是他们的眼神。□□的频繁崩溃，也给精神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所以游魂总是目光涣散，眼神呆滞。”

　　正说着话，一个游魂背着三块石头下山的时候摔倒了，瞬间就变成了一堆雪花。

　　“妈的！”旁边拿鞭子的人骂了一句，指挥活着的游魂，“拿扫帚和簸箕把他扫了，一会儿给他点吃的。”

　　说到吃的，山上的游魂，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山脚下，那里堆着几框，用发霉的面粉蒸出来的馒头，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游魂们看着这些吃的，不由自主地咽口水，肚子也响了起来。

　　“看什么看？”一道鞭声吓得他们四散奔逃，“想吃就努力干，干到死，就能够休息，就能够吃馒头。”

　　“太过分了！这些游魂已经够可怜了，这些人还这样压榨他们，真是……”苏天然撸起袖子，发出压抑的怒音，像野兽的低吼，“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消消气，消消气，”苏润如在她周围，卖力地扇风，“你身上蓝焰都冒出来了。”

　　“嗷呜～”

　　“忍一忍，等弄清楚了这些外地人到底在干甚，再动手不迟。”

　　“好吧，走。”苏天然虽然同意了，但火气明显没有消下去。

　　两人继续往深处探查，不久之后，眼前出现的一幕，让苏润如愣在了原地。

　　在铁屏山的背后，地上出现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一边是雪地，一边是草地。

　　阳光下的草地，绿得发亮，暖风时不时吹拂，摇曳的花朵，成群的蝴蝶飞舞。

　　这景色对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人来说，都只是寻常，除了不死之地的人。

　　走到雪地的尽头，苏润如停住了脚步，眼前没有任何屏障，没有栅栏，没有墙，没有铁丝网，可她就是不能，再前进一步，她伸出手去，希望能接到一点阳光，可落到她手上的，只有几粒雪花。

　　眼前是另一个世界，她尽力向远处眺望，“这阳光好刺眼，我好像闻到了，花香。”

　　“花香？我有办法。”苏天然跨过分界线，在草地上摘了一朵花，她回过头，看到润如在微笑，她越发兴奋了起来，两朵，三朵，还不够，要越多越好，她越走越远，还不停地回头看。

　　润如的表情变得紧张严肃了起来，是在担心我吗？她向我比了一个向下的手势，什么意思？她不出声，还冲我做口型——蹲下。

　　苏天然立马趴下，藏在了草丛里。苏天然闪过身，躲在了堆积成山的木箱子后面。

　　她俩刚藏好，一支马队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在这儿。”

　　“那些游魂有时候会到这儿来，明知道会死，还非要一次次地冲过来。跟飞蛾似的。我早就说过了，别看他们长得像人的样子，其实根本没有人的智商，真是低贱的种族。”

　　“别这么说，这些游魂可是咱们的宝贝，让他们吃点猪食，就能吭哧吭哧干半天活，累死了也不怕，还能复活，上哪儿能找得到这么好的劳动力？”

　　“不过这些游魂还是太虚弱了，脑子也不好使，什么时候能抓一批正常人来就好了。”

　　“别想了，正常人不让抓。”一群人走到了雪地上，开始搬运木箱子。

　　“为什么不让抓？”

　　“听说是他们黄金联盟的……什么盟主不答应。”

　　“等等，”几个人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润如，“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管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在不死之地，这么水灵的姑娘可不多，嘿嘿……”他猥琐的笑声消失了，被一团蓝焰烧成了冰块，碎成了渣渣。

　　“呵，算你倒霉，碰上苏天然正在气头上。”苏润如冷笑一声，看向其他人。

　　片刻之后，这些人变得跟游魂一样，目光涣散，眼神呆滞。

　　“这次怎么这么快？”

　　“他们被你的蓝焰吓破了胆，变得意志力薄弱，更加抵御不了我的精神入侵。”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我暂时瓦解了他们的心理防御，现在问任何问题，他们都会如实回答，但是随着提问增加，他们的意识会逐渐苏醒，所以只能问三个问题。”

　　向苏天然简单解释过后，苏润如开始了提问，“你们是利师国的人，你们的王，和黄金联盟的盟主暗地里达成了协议，他默许你们在这里修建奴隶工厂，是或不是？”

　　这段话包含的信息有点多，对方过了很久才回复，“是。”

　　“你们给黄金联盟的盟主提供什么好处？”

　　“一些吃喝玩乐的东西，还有别的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这些工厂，由谁掌控？”

　　“钱老板，这一片都归他管，上面只看收入和账目，别的都不管。”

　　回答完三个问题后，这些人如木偶般继续立在原地，四周诡异地安静，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动了起来，继续搬运货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山谷的中心地带，一队巡逻的人走过，路过漆黑狭小的巷子的瞬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后面少了一个人。

　　小巷子里，蓝色的火焰映在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说，你们的头儿在哪儿？”

　　相对美观整洁的房子外面，放倒了一片人，苏天然守在门口，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终于，门开了，苏润如走了出来。

　　“这次怎么这么久？”

　　“把思想烙印刻得牢固一点，这样起码五年内，都不用再来。”

　　“这样就解决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

　　“很多时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思想才是终极武器。放心吧，等钱老板睡醒之后，他就会突然意识到，这样压榨这些游魂，是不人道的，然后就会下令改善他们的衣食住行，增加假期和休息时间。对于这些游魂而言，比起在大街上漫无目地游荡，在死亡与复活中循环，这里的生活，显然会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