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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天光 天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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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苏晚晚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刺醒的。
她眯着眼,下意识地翻身想躲进被子里再睡会儿,手却摸到了一片丝滑冰凉的触感。
不是自己宿舍被子的手感。
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中央悬着一盏极简的几何吊灯。
苏晚晚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她缓缓低头。
自己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下摆长到盖住了大腿中段。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干净清冽,很好闻。
房间的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这声音让苏晚晚的记忆瞬间涌回——
餐厅、师兄师姐们、果酒、顾洺屿按住她的杯口……
她腾地坐起身,脑袋嗡嗡作响。
来不及细想,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找到自己叠放在椅背上的裙子。
还好,裙子是干净的。
她迅速换好。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苏晚晚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
回到宿舍时,苏晚晚头发半乱,脸颊泛红,呼吸还有些急促。
沈雨晴正坐在桌前啃包子,看到她这副模样走进来,手里的包子都忘了咬。
“你……”
沈雨晴上下打量她。
苏晚晚面无表情地爬上自己的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求你了,”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什么都别问。”
沈雨晴张了张嘴,看着那团蜷缩起来的被子。
最终还是默默转回头,继续啃自己的包子。
……
中午。
又睡醒一觉,苏晚晚的头疼好多了,但精神还是很萎靡。
她缩在床上,手机充着电,一直没敢打开。
直到胃里传来抗议的咕噜声,实在饿得不行了,才慢吞吞地摸过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亮着红点,显示有未读消息。
苏晚晚盯着那个红点,几乎没有什么勇气点开。
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她才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戳开。
自大狂恶魔:苏晚晚同学
自大狂恶魔:你的包还在我这儿。
自大狂恶魔:睡醒后来实验室找我拿。
最近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一小时前。
包?
苏晚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压根不记得背包这件事。
她懊恼地挠挠头。
犹豫了半天,按掉聊天框,没回复。
随手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刷出来的是昨晚加的那个短头发学姐发的。
“实验室散伙饭,祝周铭师兄和晓雯学姐前程似锦”
配图是昨晚的合照。
照片里,大家挤在镜头前笑着。
周铭师兄比着剪刀手,短发学姐笑得灿烂。
她被挤在顾洺屿身边,表情有些懵懂。
而顾洺屿——
他站在她身边,没有看镜头,微微低头看着她。
他的侧脸轮廓硬朗分明,眼睫微垂,唇角带着清浅的弧度,看着心情不错。
明明周围那么多人,他的视线却只专注地停在她身上。
苏晚晚盯着照片里顾洺屿看她的眼神,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明明隔着屏幕,却仿佛回到了拍照时的那一刻。
他站在她身边,手臂虚揽在她腰后,侧头看她的那个瞬间。
————
下午,苏晚晚还是硬着头皮去了逸夫楼。
她的手机充电宝、钥匙、钱包都在包里,不拿不行。
“晚晚师妹”
苏晚晚走到实验室门口,正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周铭,“来找洺屿?”
“周师兄好”
苏晚晚有些拘谨的打了声招呼。
“昨天看你喝得有点多,没事吧?”周铭关切地问。
"没事,谢谢师兄关心。"
苏晚晚赶紧摇头。
“那就好”
周铭点点头,爽朗一笑,"洺屿在里面,你进去吧。"
实验室里只有顾洺屿一个人,正专注的看着电脑。
听到开门声,他侧头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咳……”
她轻咳一声,“我包呢?”
“在那儿。”
他下巴朝旁边的椅子点了点。
苏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己的黑色帆布包果然放在那里。
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回顾洺屿脸上。
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有些苍白,唇色也比平时淡了许多。
苏晚晚快步走过去拿起包,犹豫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嗯。”
顾洺屿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
“昨晚喝多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晚晚转身要走,又听见他追问了一句,嗓音依旧低哑。
她忍不住转过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色。
“没有。”
她宿醉经验虽然不多,但昨晚的果酒度数确实不高,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那就好。”
顾洺屿说着,似乎想站起身,却好像撑不住似的又坐下。
苏晚晚心里一紧,立刻折返回来。
“你没事吧?”
顾洺屿摆了摆手,“没事。”
他一只手撑在桌沿上,盖在腹部的位置,眉心微微蹙着。
"你脸都白了叫没事?"
苏晚晚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去看他的脸。
真的白得吓人,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可能是没吃午饭,胃病犯了。"
顾洺屿声音有些闷,"缓一会儿就好。"
苏晚晚顿时着急了,“很难受吗?”
顾洺屿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但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晚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没事。”
顾洺屿推开她想扶他起来的手,像是为了安慰她,甚至带了点笑意,“老毛病了,缓一会儿就好,也死不了。”
“你!”
苏晚晚又急又气。
她竟然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有了胃病。
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在他实验室看到的泡面盒子,还有他眼下时常出现的淡淡青色……
心口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疼。
“顾洺屿!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眉宇间的担忧和心疼太真实、太不加掩饰,顾洺屿怔了一下。
视线落在她脸上,才发现女孩一双眼不知何时染上了微红,眼眶里蓄着浅浅的水光。
眼眶红红的更像兔子了。
顾洺屿心软了,有些无奈地妥协,“……行,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