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九年为祭》小莹瞳

3、十六岁，藏不住的心动

　　三年的时间，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溜走。

　　当年那个怯生生、矮矮小小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唐桉的眉眼越长越温柔，皮肤白皙，气质安静温婉，像一株在角落里默默生长的桉树叶，干净、清淡、不张扬，却自有一番动人的模样。

　　而付梓辰，也彻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他成了整个圈子里公认的天之骄子。
　　成绩永远名列前茅，长相帅气逼人，家境优渥显赫，性格开朗，会打球，会社交，走到哪里，都是人群里最瞩目的中心。

　　他身边从来都不缺主动靠近、主动示好的女生。
　　家世相当的，长相漂亮的，性格活泼的，一抓一大把。
　　她们大胆、耀眼、自信，敢光明正大地给他送水，敢大大方方地跟他说笑，敢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和她们比起来，唐桉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三年的暗恋，像一颗被深埋在土里的种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生根、发芽、蔓延，早已在心底，疯长成一片无人知晓的森林。

　　她以为，这份喜欢会永远藏在心底。
　　像从前一样，远远看着就好，默默喜欢就好，不打扰，不靠近，不奢望。

　　她以为，她可以一辈子都这样，安静地做他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青梅。

　　直到十六岁那年，那份藏了整整三年的心动，再也藏不住了。

　　那天是唐桉的生日。
　　父母没有大办宴席，只是在家中布置了一下，邀请了关系最亲近的几家人，其中自然包括付家。

　　付梓辰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他走到她面前，把礼物递给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生日快乐，唐桉。”

　　唐桉的心跳又是一顿，双手接过礼物，小声道谢：“……谢谢。”

　　那是一本她最喜欢的作家的精装散文集，扉页上，是付梓辰亲笔写下的字，遒劲有力，干净利落。

　　祝唐桉小朋友，岁岁平安，永远开心。
　　——付梓辰

　　唐桉捧着那本书，指尖微微发颤。
　　只是一句普通的祝福，只是一本普通的书，却让她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派对进行到一半，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聚在旁边开玩笑，闹哄哄的。
　　不知道是谁，忽然指着唐桉，笑着起哄：
　　“你们有没有发现，唐桉每次看付梓辰，眼神都不一样啊？”
　　“唐桉，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付梓辰？”

　　一句玩笑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唐桉耳边炸响。

　　她的脸“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发烫。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想要开口否认，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没办法否认。
　　因为那是真的。
　　她真的喜欢他，喜欢了整整三年。

　　而那一刻，付梓辰就站在不远处，恰好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那天晚上，唐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朋友那句玩笑话，反反复复在耳边回响。
　　她脑海里，全是付梓辰的眼神，他的笑容，他写给她的那句话。

　　三年了。
　　整整三年。

　　她藏得太累，太苦，太委屈。
　　像一颗含在嘴里很久很久的糖，早就化得没了味道，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她忽然不想再藏了。
　　不想再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喜欢，不想再一个人担惊受怕地观望，不想再一个人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想让他知道。
　　想告诉他——
　　唐桉喜欢付梓辰。
　　从十三岁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喜欢了三年。

　　第二天下午，唐桉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她在别墅区的湖边，拦住了正要出去的付梓辰。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岸边的柳枝轻轻摇晃。
　　唐桉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呼吸都在发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异常，异常坚定。

　　“付梓辰……”
　　“我喜欢你。”

　　她顿了顿，咬了咬下唇，把藏了三年的话，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从十三岁，在你家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我喜欢你……喜欢了三年。”

　　说完，她再也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她害怕看见他眼里的惊讶，害怕看见他眼里的拒绝，害怕看见他眼里的不屑一顾，更害怕——
　　连这样默默喜欢他的资格，都被剥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唐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直到，付梓辰的声音，缓缓在头顶响起。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温和，却也带着清晰的距离感。

　　“唐桉，你还小。”
　　“或许，你只是一时的好感，不是真的喜欢。”

　　“我知道。”
　　唐桉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直直地看着付梓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知道我还小，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你，等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我一点点。”

　　那一刻，少女眼底的执着与勇敢，像一束小小的、却无比明亮的光，直直撞进了付梓辰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却眼神倔强的女孩，看着她单薄却不肯低头的身影，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轻轻，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地拒绝。
　　只是像三年前那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

　　“傻丫头。”

　　从那天起，唐桉的暗恋，彻底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明恋。

　　整个上流圈子，几乎都知道了。
　　唐家那个安静温柔的小小姐唐桉，疯了一样喜欢付家小少爷付梓辰，喜欢得明目张胆，喜欢得义无反顾，喜欢得不计后果。

　　她不再躲躲藏藏。
　　她每天早上早早起床，亲手给他准备早餐，送到他家门口，或者学校门口；
　　她每天放学准时等在他的教室楼下，不管刮风下雨，不管他身边有没有别人；
　　他打球，她就乖乖坐在场边，递水、递毛巾、递纸巾，安安静静等他结束；
　　他生病，她就守在他身边，熬粥、喂药、陪着他熬夜，一步都不离开；
　　他随口提一句喜欢什么，她记在心里，想尽办法送到他面前；
　　他不喜欢什么，她就小心翼翼避开，绝不触碰他的底线。

　　她的喜欢，直白、热烈、真诚，像一轮小小的太阳，日复一日，围着付梓辰转。

　　身边有人劝她。
　　“唐桉，别傻了，他那样的人，不会喜欢你的。”
　　“你这样倒贴，很掉价的。”
　　“你条件又不差，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也有人嘲笑她。
　　背地里说她痴心妄想，说她不自量力，说她上赶着讨好付家小少爷。

　　可唐桉从来没有动摇过。
　　她不哭，不闹，不抱怨，不委屈。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坚持着。
　　她想，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她只是在忠于自己的心。

　　她愿意等。
　　等他回头，等他看见，等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她。

　　这一等，又是四年。

作者有话说

　　[化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