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投石》带玉

3、大嫂在家宴上提起我老公前任，该怼吗？ 家宴暗流涌

　　下午六点，舒言准备打下班卡时接到周屿电话。
　　“我现在过去接你，五分钟左右。”
　　那么远他也过来？还是他就在附近办事？“你是在这附近办事儿嘛？”心底轻轻软了一下，悄悄生出了一点期待。
　　“对”声音依旧平淡。
　　舒言有些意味不明的感受，他愿意来接她，不用自己去，方便了很多，这不是很好吗？
　　还有什么可想的。

　　站在公司门口，公司同事张扬刚好下班经过，问她在等谁
　　“我开了车，如果是在等车我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舒言没想太多：“我车快到了，谢谢啦。”
　　“OK，你注意安全。”

　　远远的舒言看到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从远处的圆形花坛中绕了一圈，停在了她面前。
　　坛上的三角梅开的正盛，此情此景
　　舒言觉得
　　他仿佛是为她而来 。

　　事实确是如此
　　可又感觉哪里沾了点不同。
　　车内温度很舒服 不像南方城市冬天透骨的冷。
　　“刚那个是同事？”他语气没波澜
　　“对啊。”舒言不以为意。
　　再往后两人相继无言。
　　舒言觉得有些尴尬，想找些话来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觉得温度好像比刚才热了很多。
　　“到了”。
　　再睁眼时，手背传来带着粗粝感的轻微触碰，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
　　“到爸妈家了。”他轻声说
　　从后座拿出了三袋礼物：“这是给爸妈哥嫂还有我妹他们的礼物，等下进去的时候你拿两袋。”
　　舒言看着那三袋礼物，感到诧异：“嗯嗯。”
　　她明白他的用心，有一半是为了她，自己却两手空空的来，舒言心里一时有些发涩。

　　厨房里，大嫂在一旁给周母帮忙。
　　乍一看好像忙到腿脚生风，仔细看手却忙乱无章
　　一会帮着拿本来就放在桌上的盘子，一会又帮着洗已经洗好的蔬菜。
　　看似是帮忙，其实越帮越忙。弄得厨房活像个战场。
　　走进家里，迎面看到的是正在嗑瓜子的邻居王婶儿
　　“哟，小屿和他媳妇儿来啦，这回自己家还带这么多东西呢。”
　　王婶儿声音洪亮，面色红润，看得出来虽上了年纪，但保养到位。
　　“哎，王婶也在。”周屿语气恭谦
　　“那是啊，你领证那会我回东北去了，你这新媳妇儿我还没见过呢。”
　　接着便是她的笑声，爽朗无比 ，有一种王熙凤的感觉。
　　她这一笑天空仿佛变得万里无云，世界也本就像一个未被浑浊污染的水晶球。
　　“王婶好。”舒言落落大方打招呼
　　“哎呦喂，你这媳妇儿长得真是俊哝，看这酒窝多讨人喜欢，这身材，真是条正呢，这脸蛋也红扑扑的，像水蜜桃似的！”王婶满意的大声道
　　舒言指尖轻轻捏了捏衣角，在车里有些缺氧，她这时脸颊微热
　　“你们来了。”周父的声音带着些严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身后是周屿的哥哥周岸和妹妹周婷
　　周屿恭谦疏离的跟三人打了招呼，舒言紧随其后。
　　舒言在他们刚领完证聚餐时见过周岸，周婷今天是第一次见。
　　舒言主动和她打了招呼，后者只是微微点头。
　　舒言心里纳闷，这家人的制冷系统是祖传的么？
　　周岸说道：“刚刚我们在和爸看今天新得的一幅画，听到你们来了就赶紧下来了。”
　　周屿微微颔首。
　　气氛静了两秒，周岸接着说“这还站着干嘛，去客厅坐。”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王婶儿说：“老周啊，现在小屿也成家了，这二儿媳看着也怪让人喜欢的，你也了却一桩心事咯。”
　　周父微微点头，神色比之前缓和了些：“是啊，都成家了，就剩婷婷。”
　　周婷不作声，面无表情。
　　“来咯来咯，糖醋小排来咯，小屿都跟妈说了，这是舒言你最爱吃的，待会可放开了吃哈”大嫂喜气洋洋从厨房出来。
　　舒言意外的看了周屿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眼尾微垂，里面的内容她没读懂。“哎，好的，谢谢妈妈嫂子，你们太细心了。”
　　大嫂说：“你也要谢小屿呢，难为他想到了特意提出来，周岸估计从来都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说完之后半埋怨半撒娇的挖了周岸一眼。
　　接着周母也从厨房出来，端了一大盘红烧鱼，放在了转盘圆桌的正中间。
　　舒言见周母他们忙的脚不沾地，想去帮忙：“妈，嫂子，我来帮帮你们吧。”
　　大嫂赶忙说：“不用不用，这交给我和妈，你和周屿工作都忙，这家宴才拖到现在，工作忙肯定辛苦，到家了就歇歇吧啊。”
　　舒言伸到半空的手，僵了一瞬。
　　“你坐下。”周屿拍拍椅子示意。
　　周母和大嫂对视一眼，脸色微沉。
　　“宫保鸡丁，糖醋小排，红烧鱼，梅菜扣肉….这菜系这么丰富，看的我都流口水咯。”王婶儿打趣说
　　周母说：那就留下来吃啊，都这么多年老邻居了，多一双筷子的事。”
　　“还是别，你们一家人好好吃，吃个开心，吃个尽兴才好。”王婶儿说完便走了
　　最后满满摆了一桌子菜，都快放不下了
　　周母说：“小屿夫妻俩领证的时候聚了一次，但是那时候婷婷不在，现在婷婷回来了，打电话给小屿你们俩又总说没时间，现在这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实在是不容易啊。”
　　“是我工作太忙的问题，这段时间老出差，连家都没回。”周屿应道
　　周父愠怒：“再怎么忙，都应该有个度，不能忙起来就没完没了，这喊吃饭喊多少次了也不来。”
　　大嫂说：“舒言你可要管管小屿，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小屿，你的胃不好，别一忙起来就忘记吃药了。”周母担忧说道
　　“妈。我知道，别担心。”周屿说
　　眼看又要冷落下来，周岸说：“来来来，难得这次一家人都齐了，大家一起举杯。”
　　周屿拿起了果汁“哎，周屿，别扫大家的兴，敞开喝，喝了酒开不了车就住家里，家里那么多房间还怕没你们两个人住的地方吗？”周岸说。
　　这话说的，不喝就是在扫全家人的兴，不喝都不成了。
　　于是男人们都敞开了喝，不得不说，酒真的是个好东西，不知不觉间就缓和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周岸和周父从昨天新得的书画聊到周父做生意的早年经历和心得体会，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大嫂偶尔插上几句，聊聊自己的生意经。
　　周屿也比平常话多了些，吃到最后，三人酩酊大醉

　　饭后大家移步到露天的小庭院，舒言见周母在忙着收拾碗筷：“我去帮帮妈。”
　　“你别忙活，妈也别忙活，妈为这次聚餐忙了一下午，实在是辛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洗碗的事先放着等会交给我来干，我去跟妈说。”大嫂说
　　舒言：“那怎么行呢嫂嫂，怎么能什么都让你们干呢？”
　　大嫂不以为意：“哎呀，我就一个闲人，又不用上班，闲着也是闲着，你去房间里看看周屿吧，他可是喝醉了。”
　　舒言看大嫂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

　　上了二楼走进房间，房里一片漆黑，酒味儿却直扑鼻。
　　她打开房间的灯，看见周屿躺在床上，脸比熟透的苹果还红。
　　舒言觉得这时的他，陌生的很。
　　一直紧皱着眉头，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第一次看他那么脆弱的样子。
　　舒言的保护欲简直都要起来了。
　　指尖蹭了蹭他温热的手臂，心里埋怨道：“实在不能喝就别喝，把自己喝成这样不难受嘛。”
　　帮他拿掉眼镜，盖好被子，突然间他的手紧紧抓住了她
　　舒言觉得这下是真喝糊涂了，想把手挣开，他却力气大的出奇：“真奇了，睡着了力气还能这么大。”
　　用手轻轻拍打安抚他
　　他的眉头渐渐恢复原来的弧度，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舒言笑了笑，突然觉得怪可爱的
　　又想，大嫂虽然每次说的话都像是好意，可总感觉怪怪的。
　　让她有种喉咙里被卡了鱼刺的感觉。

　　下了楼来到庭院，周母，周婷，大嫂还有王婶儿在聊旅行的事。
　　舒言跟王婶打招呼：“王婶儿吃完饭啦。”
　　王婶儿点头笑笑说，“你们去了那么多地方都还没来过东北呢，有机会都到长春来玩儿。”
　　大嫂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舒言，像是突然想起件令人怀念的旧事，一脸惊喜：“小屿和舟舟不就去过东北嘛，哈尔滨啊！”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在场人的目光都在舒言身上停留了一会又猝不及防移开。
　　像是在看她会作何反应。
　　他们的目光是什么意思，舒言虽然不全明白，但也猜到了三分。
　　她面带微笑，不作态。
　　“言言，不知道我能不能这么叫你，虽然我们才见了几面，但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亲切，跟我亲妹妹一样，什么话跟自己妹妹就不藏着掖着了，一家人那样说话也没意思，言言你说呢？”
　　“那是自然，一家人不用藏着掖着”舒言语气如常：“舟舟是谁？”
　　大嫂似乎觉得这问题像奥数题，半天答不上来。
　　周婷面无表情，手指把弄着衣角，眼尾淡淡扫过大嫂。
　　周母说：“是我朋友的女儿，是个优秀的孩子，和他们三姐妹都认识，是朋友。”
　　“原来如此。”舒言作恍然大悟状。
　　大嫂说：“是啊，舟舟是刘姨女儿，我们和她都是朋友，言言这不就相当也是你的朋友了嘛，既然都是朋友了还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呢？”
　　舒言心里觉得好笑，居然可以强词夺理到让老婆和前女友成为朋友，关键两人还不认识，不想惯着她，不然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舒言像是遇见了知音一般：“嫂嫂，虽然咱俩只是第二次见面，但看来你是把我当家人了，我心里也是真开心，遇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大嫂。
　　又说：“不过显而易见的事真不值得拿出来闲聊天，这事我指定是不可能介意的，长大了哪里还会去介意小时候的旧衣服穿不上了呢？人不可能越活越回去的嘛。”
　　大嫂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掩饰不住眼里的惊喜：“没想到你这么善解人意，我心里真是开心啊，小屿这个闷葫芦娶了你，估计每天开心的嘴都要合不上了。”
　　“对了嫂嫂，我跟他蜜月旅行打算去阿勒泰，到时候回来了我也跟你分享一下那边的事儿！好不好玩我都跟你说，你可别嫌我烦！”舒言挽着大嫂的胳膊说。
　　“哈哈哈，你们家这媳妇，真是一个比一个伶俐！”王婶满脸佩服的对周母说。
　　“我现在才发现小言你这么能说，你大嫂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周母说完轻轻撇了大嫂一眼
　　“哪有啊，妈，都是大嫂把我当自己妹妹跟我讲心里话，将心比心，我才敢说这些的。”舒言感激的看了大嫂一眼说道。
　　周婷抬头看了舒言一眼，眼中的内容是意外。
　　大嫂拍了拍舒言的手表示认同，然后挽住了舒言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