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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共犯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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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南栀睡得并不安稳。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太烫了。
身下的王座是记忆金属，会自动贴合人体曲线，而身边那个男人散发出的热度，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恒星。南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度逾矩的姿势，缩在肖烬的臂弯和王座扶手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她稍微动了一下。滴—— 一道刺耳的红光突然在半空中炸开。
【最高级别通讯请求：联邦军事委员会·裁决庭】 【强制接入倒计时：3……2……1】
南栀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跳下王座找个角落躲起来。这种级别的会议，看到她这种“黑户”在这里，绝对会被当场处决的！
“别动。” 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按住了她的肩膀。肖烬没有睁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坐好。”
“可是……” 南栀急得脸色发白，“那是裁决庭！我……”
“我让你坐好。” 肖烬睁开眼，幽蓝的瞳孔里一片清明，眼底甚至划过一丝恶劣的戏谑： “既然上了我的王座，就没有夹着尾巴逃跑的道理。”
话音未落。滋啦——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禁区中央展开。
黑暗被驱散。五六个穿着联邦最高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人，神情严肃地出现在半空中。他们身后是象征着绝对权力的联邦徽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
为首的老人还没看清人，威严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肖烬！昨天夜里0号禁区爆发了S级精神波动，还死了一个黑市掮客！你是不是又失控了？如果你无法控制杀戮欲望，委员会将考虑启动最终……”
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长达五秒的死寂。
全息投影里的那群大人物，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表情精彩得像是吞了苍蝇。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被称为“联邦疯狗”、被锁在深渊里不见天日的S级怪物，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而他那象征着杀戮与荣耀的怀抱里，居然……坐着一个女人。
女孩身上披着他的元帅大衣，长发凌乱，眼神惊慌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她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坐在整个联邦最危险的男人身边，毫发无伤。
“这……这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委员指着南栀，手指都在抖， “禁区里怎么会有女人？！肖烬！你把这里当成了什么？你的行宫吗？！”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问。肖烬连坐姿都没变一下。他一只手搭在王座扶手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有某种宣示意味地，搭在了南栀的椅背后面。虚虚地圈着她。
“各位长老，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怎么，你们把那个想偷我秘钥的垃圾放进来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杀人？”
“你——” 为首的老人被噎了一下，随即怒喝： “那是为了测试你的稳定性！现在看来，你不仅暴力抗法，还私藏不明人员！这个女人是谁？立刻交出来处决！她可能是反叛军的间谍！”
处决。这两个字一出，南栀原本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知道这群人不是在开玩笑。在这些大人物眼里，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她下意识地看向肖烬。如果他现在把她推出去，或者是为了洗清嫌疑而放弃她……
然而。肖烬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安抚，只有一种无声的挑衅。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想去的外面的世界。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比我这个怪物还要想让你死。
南栀看懂了。那一瞬间，她体内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不如把这出戏演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大人物震惊的注视下，她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辩解。而是缓缓抬起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抓住了肖烬那只搭在她身后的大手。
然后，借着那个力道，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个恃宠而骄的妖妃。
“……吵死了。” 她学着肖烬平时的语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息投影里的人听见。
肖烬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很好。这小东西，接住戏了。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抬头看向那群气得脸色发紫的老人，语气极其恶劣： “听到了吗？” “我的药说，你们太吵了。”
“药……？” 委员会的人面面相觑。
“没错。” 肖烬懒洋洋地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失控的原因。” “只要她还在我身边，我就能保持理智。” “所以……”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S级威压，顺着全息投影压了过去： “谁要是想动她，就是逼我发疯。” “到时候，我要是真疯起来，各位长老那几座建在云端的漂亮房子……恐怕就不保了。”
赤裸裸的威胁。用全联邦的安全，来保这一个女人的命。
投影那头的人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不敢赌。肖烬如果是为了杀戮而疯，他们可以用重武器镇压；但如果他是为了“唯一的药”而疯，那后果……没人能承担。
“……好。很好。” 为首的老人咬牙切齿， “肖烬，你最好祈祷这瓶‘药’永远有效。” “否则，等到审判日那天，你们两个都要下地狱！”
滋——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全息投影消失，禁区重新归于黑暗。
南栀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瞬间瘫软在王座上。手心全是冷汗。她刚才……居然当着联邦最高委员会的面，骂他们吵？还公然抱住了这个男人的大腿？疯了。真的是近墨者黑，跟这个疯子待久了，她也变疯了。
“演得不错。”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南栀回过头，正对上肖烬那双难得带着几分愉悦的眼睛。他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而是在她汗湿的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不是那种带有惩罚性质的力度，而是一种盟友之间的确认。
“刚才为什么不跑？” 他问。
南栀平复了一下呼吸，实话实说： “跑不掉。” “而且……他们看起来比你更想杀我。” “在你身边是九死一生，落在他们手里是十死无生。” 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得吓人： “这笔账，我算得清。”
肖烬看着她。看着这个明明怕得发抖，却能在关键时刻把利益算得比谁都清楚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把她当成“药”或者是“宠物”，都太低估她了。这分明是一把还没开刃的匕首。只要给点机会，她就能精准地扎进敌人的软肋。
“算得挺准。” 肖烬松开手，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谈正事的语气开口：
“既然得罪了委员会，你在外面已经是死人了。” “从今天起，除了这个禁区，你哪也去不了。”
他顿了顿，抬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光屏，将一串复杂的数据权限扔到了南栀的终端里。
“这是禁区生活系统的二级权限。” “能控制灯光、温度、食物配给，还能查阅一部分非机密资料。”
南栀愣住了。看着终端上那个跳动的【授权通过】字样。这……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不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是这个禁区的……管家？
“别高兴得太早。” 肖烬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冷冷泼了盆冷水， “这不是白给的。” “既然拿着我的权限，就得干活。” “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账单、报表，还有外面那些想要试探的情报，都给我处理好。”
“我只负责杀人。” 他转身走进黑暗深处，留下一个孤绝的背影： “这种动脑子的麻烦事，归你。”
南栀握着那个发烫的终端，跪坐在王座上。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她拿到权限了。虽然只是生活系统，但这代表着她在这个禁区里，终于有了“不可替代的价值”。不仅仅是作为“血包”，更是作为他的“脑子”和“挡箭牌”。
这才是真正的护身符。比那件大衣，比那个戒指，都要硬得多。
“……是，老板。” 南栀对着那个背影，露出了一个这几天以来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黑暗中。肖烬听着那声清脆的“老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比起“主人”那种虚伪的称呼。果然，还是这充满铜臭味的“老板”听起来更顺耳。
毕竟。共犯关系，才是最稳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