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双份便当与共享日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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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双份便当与共享日程
清晨七点，顾清玥的婴儿监控器传来细碎声响。主卧里，两只手机屏幕相继亮起。
顾凛轩闭眼摸到自己手机按掉提示，胳膊肘轻轻后顶。“温祈衍，你的。”
身后人含糊应声，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脸埋在他后颈发丝里蹭了蹭才伸手。关掉提示后，掌心滑进顾凛轩睡衣下摆，熨帖在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画圈。
“五分钟。”温祈衍声音带着睡意，嘴唇贴着他颈后皮肤。
“清玥醒了。”顾凛轩陈述事实，身体却放松嵌在怀抱里。
两分钟后，温祈衍坐起身，低头在装睡的顾凛轩嘴角亲了一下。“顾先生，早。”
顾凛轩睁眼瞥他：“早，温先生。”
分工早已默契。温祈衍去儿童房处理刚满一岁半、已能扶床站立的女儿，顾凛轩走进厨房准备早餐和两份特殊的“工作日便当”。
自从顾清玥在日托班经历交叉感染后，两位教授父亲达成一致：尽量减少孩子在非必要时段处于密集人群环境。每周二、四张姨（月嫂转长期保姆）需照顾自己母亲时，顾清玥将分别跟着一位爸爸去“上班”。
厨房飘起燕麦粥香气。顾凛轩将蒸蛋羹分成三份，两份装保温儿童碗，另一份撒酱油葱花。小炖锅里咕嘟着女儿的肉末蔬菜粥，平底锅里煎着温祈衍昨晚腌好的鸡胸肉。
温祈衍抱着换好衣服、扎两个小啾啾的顾清玥出来时，顾凛轩正装水果盒。小姑娘看到顾凛轩，立刻在温祈衍怀里扭动伸手：“Daddy！抱！”
顾凛轩擦手接过女儿让她坐臂弯，另一手递便当盒。“你的。清玥的在我包里。”
“谢谢。”温祈衍接过，目光扫过流理台并排的两个背包——深灰色挂着略显歪扭的鲸鱼钥匙扣（顾凛轩亲子手工作品）；墨蓝色侧袋插着保温杯和文具袋。
今天周二，是“跟爸爸去医院日”。
早餐桌上，顾清玥在高脚椅里用勺子探索蛋羹。温祈衍边吃早餐边看平板日程：上午有两个疑难病例会诊，下午在医学院有研究生组会。会诊期间，孩子需要托给相熟的林护士长照看两小时。
“林姐说她今天在门诊办公室整理资料，可以帮忙带清玥。”温祈衍喝口咖啡，对正给女儿整理围兜的顾凛轩说，“会诊大概十一点前结束，之后她在医学院我办公室休息室午睡。”
“嗯。”顾凛轩调整围兜，把女儿手里挥舞的勺子拿正，“她中午的粥在蓝色保温罐里，吃前试温。下午如果闹，我三点后没课，可以早点过去接。”
“不用。”温祈衍关平板看他，“你下午不是要和团队讨论那篇NC文章的修改？按计划结束就好。组会结束后我带她去你实验室，咖啡厅见？你上次说想试新豆子。”
顾凛轩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这种将他随口一提的咖啡豆纳入行程的体贴，婚后愈发自然。“……行。”
出门前是后勤现场。温祈衍的深灰背包里：儿童备用衣物、尿不湿、湿巾、零食盒、安抚巾、小绘本、预下载动画的iPad、蓝色保温罐。顾凛轩检查后塞进一小盒酸奶溶豆。
他自己的墨蓝背包相对简单：实验记录本、笔记本电脑、水杯、给女儿的便当、装奶瓶和奶粉的小收纳袋。
“齐了。”温祈衍单肩背包，蹲身给女儿穿外套。
顾凛轩背好包，走到玄关摆好两人的鞋。看温祈衍给女儿拉好拉链，他开口：“会诊时别分心。”
温祈衍抱起女儿走到他面前，嘴角微扬：“不会。”空着的手揽过顾凛轩后颈，在唇上印了个短吻，“顾教授今天实验顺利。”
“用你说。”顾凛轩轻哼，耳根微热。他整了整温祈衍衬衫领，摸摸女儿小脸，“清玥，跟爸爸上班听话。”
顾清玥搂着温祈衍脖子点头，忽然凑过来在顾凛轩脸上“吧唧”亲一口，留湿漉漉的口水印。
顾凛轩一怔，眼底漾开笑意。
电梯口分开。温祈衍抱着女儿走进附属医院感染科病区时，晨间交班刚结束。几个相熟的护士笑着围过来。
“温教授早！小清玥又来陪爸爸会诊啦？”
“今天扎的小辫子真可爱，是顾教授的手艺吧？”
温祈衍微笑点头，单手调整背包肩带：“林姐在吗？”
“在门诊办公室，我去叫她。”一个护士快步离开。
林护士长很快出来，五十岁上下，面容和善。她接过顾清玥熟练地抱在怀里：“哎哟，我们小玥玥来啦。温教授放心，交给我。”
温祈衍从背包取出保温罐、零食盒和安抚巾：“粥在罐里，吃前记得试温。如果闹，可以给她溶豆，但别太多。备用衣服在侧面口袋。”
“知道知道，都第几次了。”林护士长笑，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善意的好奇，“对了，小玥玥第二性别测了吗？是Omega还是Alpha呀？”
温祈衍动作微顿，抬眼时神色平静：“还没到检测年龄。我和凛轩都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也是，反正不管是什么，都是你们的宝贝。”林护士长逗着怀里的孩子，笑说，“看这漂亮模样，大概率是个Omega哦。”
温祈衍笑笑没接话，只俯身亲了亲女儿额头：“清玥乖，爸爸开完会就来接你。”
顾清玥似懂非懂地挥手：“爸爸拜拜。”
会诊室，温祈衍换上白大褂，听住院医师汇报病例时，助理医生闲聊：“温教授，听说您家女儿特别乖？在护士站不哭不闹的。”
“嗯。”温祈衍垂眼翻看影像资料，“凛轩带得好。”
会诊进行到一半，他短暂抬眼看向窗外——门诊办公室方向，林护士长正抱着顾清玥，隔着玻璃窗朝这边挥手。
“温教授家女儿将来肯定也学医。”一位参与会诊的主任医师调侃，“从小熏陶。”
温祈衍没回答，但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柔和一瞬。他收回目光，继续专注讨论感染菌的耐药图谱。
与此同时，C医大病原微生物学院P3实验室外。
顾凛轩的研究生们早已习惯“小吉祥物”的偶尔到访。今天顾清玥跟着Daddy，被安置在办公室隔壁特意准备的安全观察室里，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实验室部分区域。室内有软垫围栏、玩具和图画书。
顾凛轩穿着实验服，在实验室里指导学生进行蛋白纯化实验，每隔二十分钟便自然走到观察窗前——有时是隔着玻璃做鬼脸，有时是举起手中的微量移液器示意，有时只是用口型问“好不好”。顾清玥会拍打玻璃，咯咯笑着回应。
“顾老师，小清玥是不是对荧光蛋白特别感兴趣？”一个博士生笑着指指观察室，里面的孩子正盯着实验室里发出的绿色荧光。
顾凛轩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一岁半幼儿的注意力持续时间平均约3-5分钟，她对移动的光点产生反应是视觉发育的正常表现。”手上却接过学生递来的、已灭活的荧光示教样品，走到观察窗前隔着玻璃展示。
午休时，顾凛轩在办公室用微波炉热好蔬菜粥，一小勺一小勺喂女儿。顾清玥坐他腿上不安分扭动，小手拍打桌面的论文草稿。
“专、心。”顾凛轩捉住她乱挥的手，声音没什么威慑力。
下午三点，温祈衍结束组会，抱着睡醒的女儿穿过医学院长廊，走向病原微生物学院大楼。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孩子发顶，他低头用嘴唇轻碰，闻到婴儿奶香混着顾凛轩常用的、清淡的沐浴露味道——那是早晨出门前，顾凛轩给女儿洗脸时留下的。
学院咖啡厅靠窗位，顾凛轩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论文，手边却放着吃了一半的婴儿果泥袋。看到他们进来，他合上电脑，目光先落温祈衍脸上停留一秒，像确认他眉间无疲惫，才转向女儿。
“顺利？”
“顺利。”温祈衍递过女儿，手指交接时擦过顾凛轩手背短暂停留，“你的咖啡。”
一杯热拿铁推过来，拉花是简单心形。顾凛轩挑眉：“学院咖啡厅有这服务？”
“特别请求。”温祈衍在他对面坐下，解背包时无名指上铂金素圈微光一闪。
顾清玥在顾凛轩怀里扭动，伸手抓论文。顾凛轩单手制住她小手，另手端咖啡喝一口，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温度甜度奶泡厚度，都合他意。
“NC文章修改怎样？”温祈衍问，伸手将女儿蹭歪的小啾啾扶正。
“补充了Fig.4的对照实验，讨论部分需要重写。”顾凛轩简答，目光落温祈衍整理女儿头发的手指上，“你明天那个耐药菌研讨会？”
“八点开始。”
“那我送清玥去爸妈那儿。”顾凛轩自然接话，把试图啃论文角的女儿转个方向，“你下午实验前能接？”
“可以，两点前结束。”温祈衍取湿巾擦女儿糊果泥的小手，“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随便。”顾凛轩顿了顿，“别太复杂，你明早要早起。”
对话平常琐碎，却在每个细节里织进密实牵挂。顾清玥终于安分，靠顾凛轩怀里玩他衬衫纽扣，温祈衍翻开随身带的《临床微生物学评论》，偶尔抬眼目光掠过对面一大一小，眼底温柔满溢。
这便是他们婚后寻常一日：双份便当，共享日程，彼此相邻的实验楼与医学院大楼间穿梭，却始终有根无形线系着同一归处。爱意沉淀进每个递过的离心管、每次自然的接手、每句平淡周全的询问。
夕阳渐沉，温祈衍背起已装满两人电脑和女儿杂物的背包，单手抱开始揉眼睛的女儿，另一手伸向顾凛轩。
“回家？”
顾凛轩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
“嗯，回家。”
两手交握处，戒指相触，发出轻微悦耳细响，淹没在咖啡厅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女儿含糊哼唧中。玻璃窗外，校园里学生抱着书本往来，而他们的世界，在这一握之间已然完整——两个微生物学教授，一个刚醒盹的幼儿，以及那些等待他们回家继续的、关于病原体与宿主、关于爱与责任的永恒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