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规共犯》千一闻

3、我好像也不正常 晨光透

　　晨光透过窗户洒满教室，身旁的同桌扎着马尾，用笔戳了戳我手臂，满脸好奇问道：“哎，李栩，你怎么开始学习啦？”
　　我偏头看向她，思索着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我哥喜欢我这件事，以至于不得不学……
　　“突然间想通了件事，打算好好学习。”
　　同桌摩挲下巴点头，忽然间想起件事，模样贱兮兮凑近，满心八卦味燃起，“我跟你讲，班长是女同，和小一届的学妹，谈恋爱呢。”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听说班长女朋友是资深腐女，有各种资源，简直不敢想象。”
　　我诧异片刻，随即问道：“那你知道她是哪个班的吗？”
　　同桌尬笑挠挠头，“请原谅我记性不好，可能是高二九班，不过，你问这个做啥？”
　　我沉默了，许久才回：“好奇而已。”
　　“哦～懂了。”同桌托腮转笔，悠悠叹道：“唉，不算这学期，咱还有一学期苦熬，话说，你要考哪个学校？”
　　“我吗？”看着晦涩难懂的练习题型，我几度欲言又止，“考不上。”
　　“总分一百多，科目不通，艺体不沾边，基本没路可走。”
　　同桌歪头眨眨眼，眼神茫然疑惑，百思不得其解，问道：“我记得班里同学说，你家里好像有个哥哥。”
　　“听闻是在我们学校读过，年年拿奖被表扬，品学兼优，还拿了省状元，校长夸他是南云中学的榜样。”
　　“你怎么不让他辅导呀？有学神大佬傍身辅助，还用愁考不上大学？”
　　话音刚落，打铃声响起，同桌噤声翻开书本，其余人纷纷进入状态学习。
　　同桌的话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变态辅导，岂不断了我的活路，即便几天前教我，可我还是不愿意。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放学道路，我站在一楼走廊，左顾右看，打听到其他人有班长女朋友照片。
　　面容看起来普通平凡，扎着低马尾戴眼镜，但气质是纯粹美少女感，像安静的乖乖女。
　　这副听话好学生模样，换谁都不会认为她是个喜欢看同的人。
　　我在不远处方向看见她，等人走近，鼓起勇气询问道：“同学你好，那个我听别人说你喜欢看那种小说……”
　　班长女朋友懵逼点头，“怎么了？难道你也想看？”
　　我连忙摆摆手，生怕他误会我是那种人，解释道：“先说明一下，我不是同性恋，我是……是直男。”
　　“就是……有个男人喜欢一个男孩子，”我说得磕磕绊绊的，脸几乎快红透，耳朵渐渐发烫。
　　“可他不喜欢他，到底要……怎么办让那男人不喜欢，断掉念头？”
　　“哈？”班长女朋友在我身上来回扫视，眼里带着探究，“这个男孩该不会是你吧？”
　　我眼神飘忽慌乱，结巴辩解：“不是……不是，是我朋友，他不好意思问，所以让我来问你。”
　　“啊？好。”班长女朋友未察觉到话中不妥，似懂非懂梳理，回道：“首先明确拒绝，不要给他幻想有机会，保持距离。”
　　“那他要是家里人呢……”
　　班长女朋友瞪大双眼，吃惊询问：“老天爷，这不是乱……咳咳，要实在没办法，那便逃离躲避。”
　　说完，她挥手撒丫子便跑走，留我站在原地，此刻的大脑乱哄哄的，宕机几秒。
　　我挫败走出校门，埋头往前倒街角，忽然想起自己没有通知绑架的事，换反方向到小巷。
　　告诉他们，钱不需要还，既然敢替我卖命，报酬自然是你们，昨日所说的，当做没发生。
　　天光渐弱，暖色染沉，余下我独行另一条街，张叔几日前请假，说要去照顾家里人，最多一两周回来。
　　我爸妈同意这门事，但又怕张叔不在的几日内，怕我被人抓走，劝我再让个司机来接。
　　碍于我哥也在场，自尊心硬撑，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弱小，我当面毅然拒绝，现在，却不由害怕三分。
　　车辆行驶较少，道路漆黑如魅影，目前为止也打不了滴滴车，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小路离回家距离近些许，但三四个星期前，店铺不知出何原因关店，周围见不着灯亮房屋，耳边有时拂过风声，惧意攀至心头。
　　迷香软帕猛地捂口鼻，小刀抵在颈侧，蛮横力道连带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
　　眼前渐渐模糊，原以为便要丧命于此，下一瞬，软帕落地，黑衣人被一脚踹飞，狠摔在地，尘土扬起。
　　我用力摇晃脑袋，勉强抬眼看向来人，穿着简单的便服，身姿笔挺，袖口利落挽至小臂，是我哥。
　　那人还没来得及起身逃跑，手铐已然铐住他的双手，我哥亮出警察证件，冷冷地说了一句：“警察。”
　　我愣神杵在原地，从未想过我哥会是警察。
　　“谭姐，麻烦了。”
　　女人淡笑点头，来到跟前道，“上车，我送你回家。”
　　我迷迷糊糊坐在车里，冷风打在面庞，这才清醒不少，看清女人一头卷发，拥有着飒美脸蛋，黑衬衫很适合冷白皮，衬出朦胧冷感。
　　我无暇顾及欣赏此景，满心疑惑问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女人闻言，不禁嗤笑出声，握紧方向盘望向前方道路，漫不经心回答：“三周前这路闹出人命，犯人没抓到，自然要守株待兔。”
　　车子停在别墅前，她将我送回家后，便离开了。
　　我一瘸一拐地回房，用药喷在未好的脚踝，思绪处于放空，刚才所发生的事，仿佛像场梦境，一闪而过。
　　我拍拍脸，收拾好医药用品，合眼睡觉躺好，我怎么能因为那变态想出神?
　　第二天一早，我浑身惊出热汗，坐起身喘着粗气，不可置信地想，我他妈居然做春梦了？!主角还是我哥！
　　那张俊俏的脸泛着红，眼神迷离，衣服凌乱露出肌肤，双手勾着我身子，一遍遍低喃宝贝。
　　我越想越难受，心肝被挠的心烦意乱，来到洗手间冲把脸，却发现镜中自己，眼睛湿漉漉中带着迷离，颊边是透着不正常的红。
　　我被吓得面容转瞬失色，逃离似的推门，捂着心口细喘，敲门声响起。
　　我努力平复状态，面无神情去开门，见到熟悉的面庞，双腿无论如何都移不开，心跳一下一下扑通，快的不像话。
　　我哥诧异看着我，掌心抚上我的额头，语带关心与担忧，“怎么回来成这样了？是生病了吗？”
　　我用尽毕生力气推开我哥，慌不择路冲出房间，满脑子是昨晚的春秋大梦。
　　完了，我好像也不正常。
　　自那起，我刻意避着我哥，尽量不与他打照面，我爸让我学习，我便学习，我妈让我听话，我便听话。
　　说来也奇怪，只要一听到爸妈提起我哥名字，我便抑制不住想到那梦，联想到他的模样。
　　我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要是关于我哥的事，我都会格外在意，忍不住去打听。
　　我哥被人追求，我替他说，他有喜欢的人；我哥被人送礼，我替他说，他有对象；我哥被人邀请，我替他说，他没空。
　　不过短短几个月，我竟已沦陷成这副鬼样。
　　我恨铁不成钢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清醒地用学习捆绑自己，这才勉强分散注意力，成绩反倒提了不少。
　　一次偶然的下午放学，我站在校门口，张叔摇下车窗，慈祥浅笑，“少爷，上车。”
　　我刚坐进车里，一眼就看见我哥靠在椅背上，略微歪头靠窗，呼吸浅浅，唇瓣微张，像是安静的睡美人。
　　只这么一眼，我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该有的燥热，这该死的荷尔蒙气息，怎么能这么……荒唐。
　　张叔扫了眼后视镜，嘴角几不可查地微抽，他家少爷竟然会偷瞄大少爷，唇角甚至淡淡微勾。
　　“少爷？”张叔突然低语出声，“这是笑什么？”
　　此刻我回过神来，才觉自己刚才有所失态，忙偏过头移开视线，落在窗外倒流城市，“你看错了，我没有笑。”
　　张叔也不点破，只装作疑惑继续开车，心里却悄咪咪想：少爷难得害羞，可不能轻易戳破。
　　提示音忽然响起，手机屏锁显示着谭姐消息，上级要你负责做PPT禁毒宣传，其他事尚未通知。
　　看着被我哥搁在一旁的手机，再望向他熟睡的侧脸，我沉默地转向窗外，努力按捺住紊乱心绪。
　　刚行驶至家，车子一停，我哥睁开双眼，浑然没了方才睡意模样，扭头看向我，“你这几天怎么了？”
　　我呼吸一滞，几乎能感到耳尖正发烫，“没怎么。”
　　我哥又问道：“你的脚好了吗？”
　　“好了，没什么，我就去学习了……”说完，我便慌忙下车，气喘吁吁躲在房间。
　　照这样下去，迟早会疯的，可……再怎么样，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我哥。
　　再后来的日子，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停在书桌前学习来麻痹自己，成绩也在点点提高。
　　节假日，我爸看见月考三百多分，笑得合不拢嘴，拍肩道：“你哥近月工作忙，没空教，改日让他辅导你，上升空间足。”
　　我急忙摇头不要，心底芥蒂仍未消散，让他来，相当于催命符诅咒。
　　我爸只当我又在抵触我哥，严肃板起脸，“自打你哥那次教你两三天后，你才勉强学得进去。”
　　“后来他工作忙，期间中断好几月，这事儿我跟你妈知道，可你也用不着这么讨厌他。”
　　“他教你又没事。”
　　浓烈的恶心和厌恶直冲脑门，让我心里暗骂：这都什么狗屁东西，他是没事，不代表我没事。
　　我爸冷哼一声便出家，他家两个儿子，简直天差地别，他也想让小儿子成器，可谁让他整日跟老子对着干。
　　我索性坐在沙发上，点开百度搜索，说明近日情况，显示完全正常时，不禁长舒口气。
　　看到我哥回来时，心底的那丝波澜早已消失无踪，激不起半点风浪。
　　我妈淡笑握住我的手，“栩宝，加油学习！”
　　我没接话，自觉回房拿起真题做，我哥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我写下的字迹，“字丑。”
　　“像左手写的字，歪扭倾斜，不堪入目。”
　　我瞪他一眼继续刷题，没好气回，“那你就受着。”
　　我哥无所谓耸耸肩，偶然指向错处，讲的很细，简单明了，一点便知。
　　不知过多久，我缄默无言放下笔，心中始终一直有疑点，我哥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哥敲桌轻笑，轻摇头，连带发丝微晃，晃得我眼神恍惚，“现在不喜欢，你的成绩……每多一分，便每不喜欢一分。”
　　随后，额头迎来轻痛，我下意识捂住，耳边便听见他对我轻声，道：“回神。”
　　我咬牙切齿怒问：“你还是不是警察了？”
　　“有问题吗？”我哥微眯双眼，猛然钳住下颚，语气像调戏妇女般，“我可以是你哥，也可以是你……”
　　“不许说。”
　　我脑袋充血，赶忙捂住他的嘴，掌心碰到柔软触感，不由轻颤，仿佛下秒便会发软。
　　我哥似是从未想过我会如此过激，身子僵的绷直，耳尖肉眼可见红透。
　　我急忙撒开手，若无其事低头做题，将方才的事当做没发生，而我哥起身匆匆离开，什么话都没留。
　　我妈茫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乎的小米粥，不解扫视徘徊我和我哥，不明所以询问，“你哥怎么走了？”
　　“不知道。”
　　“是不是和你哥拌嘴，闹别扭了？”我妈只好无奈进房，将小米粥放在书桌，“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离开？”
　　我眼神飘忽不定，“算是吧。”
　　我妈终究没说什么，临前嘱咐记得趁热喝粥。
　　一连几月，我都没瞅见我哥人影，心底早已乐得开花，放松两日打游戏，吃喝玩乐，再继续冲刺学习。
　　我的目标是，取得高分，碾压我哥。

作者有话说

　　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