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辞》赫连哀

4、不如归去（2） 随

　　随后，四位家人子皆被封为美人,以姓氏为号,分别居于明瑟殿,华殷殿,怡云殿和绮春殿,一一盈盈拜谢,百礼既至,执礼官高声：“迁坐——奏乐——。”舞姬袅袅而出,锦舞笙鼓,乐既和鸣。绛唇珠袖妙舞曲扬,蕊宫阆苑内,只听朗朗钧天帝乐,一时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抬臂合袖将清酒一饮而尽，新晋的另三个也都面容娇好,所谓酒逢千杯,山河同乐,不过如此。宴会并未进行多久,只是类似于家宴。晚上才是大宴,由齐王与王后宴请各封国,郡国的使者。按礼制我们需回避。

　　首领内监及宫嫔打着宫灯一路引我来到华殷殿,宫外一湾清溪,沿溪植满如烟的合欢,汴绞纱绕梁及地飘繁,紫檀镶柄木玉案,钟倚在偏阁,墙壁门楣,蠡衍庆千秋。殿堂上摆着贡品珠细,环钗银饰,想来是晋封的赏赐。

　　齐王这次成婚说白了不过是纳妾而已,只因是圣上赐婚才略显隆重,若在平日也只是口头晋封,并无这般繁索。其余四王及各地郡王皆上表请奏,前往齐国道贺,只是圣上一概不准，如今朝局复杂,皇帝恶病缠身,膝下唯一的皇子也年幼多恙。各方势力互相暗合,蠢蠢欲动。也许是怕各王那贺婚做幌子,结党营私。而后,各王也只是派良臣将相道贺,并无异常逾越之举,生怕朝廷起疑。

　　“美人,天色不早了,站在窗口容易着凉”一件紫蝉薄翼纱绒帔将我肩覆上。我回头,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姑娘,发髻高而不乱,散发随飘在肩头,细布青天色百褶晕水宫裙,略施粉黛,将她衬得水灵可人。“给美人请安”她说完领着一群宫人细簌跪下。

　　方才想得入神,竟不知何时进殿这么多人,不禁问道：“你们是？”

　　“奴婢若琳,领华殷殿宫人们给主子请安”他们一行人行礼拜道。

　　真有些头晕,启前在家中虽富足也从未用过如此多的下人,我道声：“都起来吧。”宫人们起身,看得出他们眼中充满喜悦,或许是希望我能够得宠自己也好过些吧。毕竟是外人,防人之心不可无,我道：“你们先前是在哪侍奉的？”

　　“回主子,奴才们原在不同宫殿当值,因手脚不算太笨被指来伺候美人”为首的若琳回道。

　　我低头轻拍裙褶接着道：“我不求你们能帮忙出谋划策,但希望你们尽守本分,如今在深宫之中,我不求飞黄腾达,只想平安一生。如果有谁忘了本心,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宫人们连忙道：“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我说了声：“赏。”便遣他们各司其职去了。

　　坐在绣香红木雕露成的睡榻上,收回刚才的凌厉,有些落寞。很讽刺,今日大婚,我竟不知夫君在哪,竟要一人度过新婚花烛之夜。他是王,拥有太多女人的爱,怕是早已厌倦了。我不过是那千般宫嫔中的一个,启能奢望他的垂怜。外面锣鼓喧天,摇曳的红烛轻轻跳动,微风轻吹,激情摇摆着,却只有我一人欣赏。他和妻子成婚时的烛光也如眼前这般鲜活么？他当时的心情也如我这般忐忑和新奇么？不得而知。我不过是他的一个妾,又岂能与发妻相提并论。纵使弱水三千,我或许也不是他的那一瓢。俯身吹灭了红烛,静静躺在床榻上,任黑暗吞噬这无边喧闹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