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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地下三层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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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坤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像一座巨大的迷宫。灰白色的混凝土立柱规律地延伸向黑暗深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空气中投下惨白的光晕。
沈聿白穿着工程部的工作服，胸前挂着伪造的工牌。江眠和陆沉舟跟在他身后，同样装扮成技术人员，手里拎着沉重的检测设备箱。
“工程部经理是我学长，借了我们三套工作服。”沈聿白低声说，“他说只能给我们两个小时，监控系统他会暂时屏蔽，但不能完全保证。”
“够了。”陆沉舟环顾四周，“通风井在哪个区域？”
“D区，最深处。”沈聿白指向左侧，“按照图纸，应该在第47号柱和48号柱之间。但现在的停车场布局和图纸有出入，可能需要重新定位。”
三人快步穿过空旷的停车区。地面上积着薄薄的灰尘，车轮印杂乱交错。这里显然很少有人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混凝土气味和淡淡的汽油味。
江眠的心脏跳得很快。每走一步，她都感觉离十七年前的真相更近一步，也离某种未知的危险更近一步。
“就是这里。”沈聿白停在一根立柱前，用手电筒照射地面，“看这些修补痕迹。”
地面上确实有修补过的痕迹，一块约一米见方的区域颜色比周围深，边缘有细微的裂缝。沈聿白蹲下身，用地质锤轻轻敲击。
“声音空洞。”他抬起头，“下面是空的。”
陆沉舟从设备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地质雷达。能扫描地下三米的结构。”
仪器启动，屏幕亮起蓝光。沈聿白缓慢地移动探头，陆沉舟紧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江眠警戒地观察四周，手心里的汗让手套内侧变得湿滑。
“有了。”陆沉舟压低声音，“地下2.1米处有空洞，直径约80厘米，垂直向下延伸...至少五米。”
沈聿白对照着图纸：“就是这里。通风井。”
接下来是最困难的部分——在不破坏结构的情况下，验证井内情况。沈聿白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微型内窥镜摄像头，探头细如铅笔，连接着便携显示器。
“这是工程检测用的，能转弯，带照明。”他解释着，在地面裂缝最宽处小心地插入探头。
显示器亮起，画面随着探头深入而晃动。起初是黑暗，然后内窥镜自带的LED灯照亮了狭窄的空间——混凝土井壁，锈蚀的钢筋，还有...
“停。”陆沉舟说，“往回一点。”
沈聿白调整探头方向。灯光照亮了井壁上一处异常——不是混凝土的自然纹理，而是人工刻画的痕迹。
“是字。”江眠凑近屏幕。
模糊的刻痕，像是用尖锐物体匆忙划下的。沈聿白调整焦距，字迹逐渐清晰：
“2006.11.20 陆指示封井”
后面还有一个签名，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
“能放大吗？”陆沉舟问。
沈聿白操作着设备，将画面定格在那行字上。江眠盯着那个签名，突然觉得眼熟——她在母亲遗物中见过类似的笔迹。
“是副院长的签名。”她低声说，“我看过他签署的文件。”
空气仿佛凝固了。
2006年11月20日。火灾前三天。副院长在通风井内刻下这行字，证明陆振坤确实下令封堵通风井——这是明知会制造火灾隐患，却故意为之的直接证据。
“继续往下。”陆沉舟的声音紧绷。
探头继续深入。井内堆积着杂物——碎砖块、塑料袋、甚至还有一只腐烂的运动鞋。在约四米深的位置，灯光照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
一个铁皮盒子。
约二十厘米见方，锈迹斑斑，但盒盖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看起来是刻意保护起来的。
“能弄上来吗？”沈聿白皱眉，“探头带不了这么重的东西。”
陆沉舟思考片刻：“有办法。用探头的夹爪试试，但很冒险，可能会掉下去。”
“我来操作。”沈聿白接过控制器，“我手稳。”
微型机械爪从探头侧面伸出，缓缓靠近铁盒。显示器上，爪尖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冷光。沈聿白屏住呼吸，手指微动，爪子张开，合拢——
抓住了盒盖的边缘。
“稳住...”他喃喃自语，开始缓慢上提。
铁盒在井内晃动，刮擦着井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江眠紧张地看着显示器，生怕盒子脱手坠入深处。
一厘米，两厘米...盒子缓缓上升。就在即将到达井口时——
停车场入口方向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三人同时转头。两辆黑色SUV疾驰而入，车灯刺破昏暗，径直朝他们所在的D区冲来。
“被发现了！”沈聿白加快操作，但铁盒在最后一刻脱手，坠回井底，发出沉闷的回响。
“快走！”陆沉舟拉起江眠，沈聿白迅速收起设备。
但已经来不及了。SUV一个急刹停在十米外，车门打开，六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跳下车，手里都拿着棍棒。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正是上次山路袭击的司机，王彪。
“陆总，又见面了。”王彪咧嘴笑，露出黄牙，“这么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钻？”
陆沉舟把江眠护在身后：“王彪，陆振坤已经死了，你还替他卖命？”
“陆振坤？”王彪冷笑，“他算个屁。真正给我发工资的人，你猜不到。”
他挥挥手，手下围了上来。
沈聿白突然举起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五分钟就到。”
王彪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报警？小朋友，你知道这片区的派出所所长是谁的人吗？”
他收敛笑容，眼神阴冷：“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少受点罪。”
“什么东西？”陆沉舟平静地问。
“别装傻。你们从井里捞上来的东西。”
江眠突然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铁盒没捞上来。她灵机一动，从设备箱里随手抓起一个记录本，紧紧抱在怀里。
“是这个吗？”她故意让声音发抖，“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毁了它...”
王彪的眼睛亮了：“小姑娘聪明。把本子给我，我放你们走。”
“你先让他们退后。”江眠慢慢后退，背靠立柱。
王彪示意手下后退几步。江眠看向陆沉舟，用眼神示意他配合。陆沉舟微微点头，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工程刀。
“把本子扔过来。”王彪伸出手。
江眠做出要扔的动作，却突然转身，将本子塞进身后立柱的一个检修孔里。那是一个直径只有十厘米的孔洞，本子卡住了，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
“妈的！”王彪暴怒，“给我抢！”
六个人同时冲上来。陆沉舟抽出工程刀，一刀划破冲在最前面那人的手臂，鲜血溅出。沈聿白举起地质锤，砸中另一人的膝盖，惨叫声在停车场回荡。
但对方人太多了。很快，陆沉舟被两人按在车上，沈聿白也被制住。江眠想去帮忙，被王彪一把抓住手腕。
“小娘们挺能演啊。”他狞笑着，伸手去掏那个检修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真正的警笛。
王彪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因为我报的是市局的警。”沈聿白嘴角流血，却笑了，“我养父的学生在市局刑侦支队。”
警笛声越来越近。王彪咒骂一声，松开江眠：“撤！”
六人迅速上车，SUV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疾驰而去。
陆沉舟挣脱束缚，第一时间冲向江眠：“没事吧？”
江眠摇头，手腕上有一圈红痕，但不严重。她指向检修孔：“本子...”
沈聿白已经取出本子，翻看起来：“空的。就是个普通的记录本。”
“但拖延了时间。”陆沉舟看向停车场入口，红蓝警灯已经闪烁，“警察来了。我们得统一口径。”
三人在警察到达前迅速整理现场。当警车驶入D区时，他们已经是三个“正在进行例行安全检查，突然遭遇不明人员袭击”的工程师了。
带队的刑警队长果然认识沈聿白：“小沈？你怎么在这儿？”
“张队。”沈聿白上前，“我们做消防检查，那几个人突然冲进来要抢设备。可能是想偷检测仪器卖钱。”
张队狐疑地看着他们：“就这么简单？”
陆沉舟适时递上名片：“我是陆氏集团的陆沉舟。这次检查是我们委托沈博士做的。设备确实价值不菲。”
看到陆沉舟的名字，张队态度明显转变：“原来是陆总。您没事吧？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皮外伤。”陆沉舟说，“但希望警方能尽快抓到那些人。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太猖狂了。”
做完笔录已经是一个小时后。警察离开前，张队单独叫住沈聿白：“小沈，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沈聿白沉默片刻：“张队，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但等我找到确凿证据，第一个交给您。”
张队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拍拍他的肩：“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电话。”
回到地面，夕阳已经西沉。振坤广场上人流如织，购物的人群欢声笑语，全然不知地下刚刚发生的一切。
“铁盒还在下面。”沈聿白低声说，“必须想办法取出来。”
“王彪他们肯定还会回来。”陆沉舟说，“今晚就得行动。”
“怎么进？停车场已经惊动了。”
陆沉舟看着广场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那是货运通道。我查过，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是垃圾清运时间。那时候最乱，容易混进去。”
江眠握紧拳头：“我跟你去。”
“不，你留在外面接应。”陆沉舟看向沈聿白，“沈博士，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
“你说。”
“去找林海。告诉他今晚发生的事，让他准备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我们拿到铁盒，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打开它。”
沈聿白点头：“明白。”
三人分开行动前，陆沉舟拉住江眠，把一个微型定位器塞进她手里：“这个你拿着。如果两小时内我没有联系你，或者定位器信号消失，立刻联系周慕予，他会安排你离开。”
“陆沉舟...”
“听我说完。”他握紧她的手，“如果我真的出事了，所有证据都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拿着那些证据，去找一个叫陈法官的人，他是沈清词当年的同学，会帮你。”
江眠的眼泪涌上来：“你不会出事的。”
陆沉舟笑了，笑容很温柔：“我只是以防万一。”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等我回来。”
夜色渐深。
振坤广场的霓虹灯亮起，将夜晚装点得繁华如梦。
而在地下三层，一个锈蚀的铁盒，正静静等待着，揭开一段被掩埋了十七年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