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女》似空斋

9、第 9 章

　　进入【紫色飞蛾】，里面没有看到一个人，堆着音响器材的舞台上亮着一盏幽暗的灯，我走到吧台前坐下，肯迪.阿罗琳的《悠扬爱情》徐徐响起。
　　这首歌歌唱的悲惨爱情充斥着宿命般的气息，与歌名全然不符。我把身子靠在吧台上，忽然产生了倦意，
　　“可说过…爱你是爱你…只是相守不易…”

　　我还记得这句台词，当我最后一次站在大学校园的舞台上，我对着林辉扮演的梅拉蒂斯恳求，让他不要再去战场，不要再为了无谓的荣耀而争斗。那时候，我是他的恋人，生离死别就在眼前，痛苦也好，悲伤也罢，都敌不过我爱的人那虚妄的高傲。

　　“难得见你一个人来。”
　　“我听说你全天都营业，为什么今天不呢？”

　　张乐把洗手间门口的【小心地滑】的告示牌拖进来，他戴着橡皮手套，到处看了看：
　　“LILY呢？”
　　“不在吧…我进来到现在，只看到你了…”
　　“这个小姑娘，我都不好意思再说她懒。”
　　“那又何必雇佣？开除了就好。”
　　“你可真是狠心…她还在念书，勤工俭学嘛，怎么好说开除就开除。”
　　“是你人太好…她才敢这样。要是换我做老板试试…”
　　音乐在耳边徘徊不去，我喝下了一点自己从柜台里倒的雪梨酒。

　　“那要不要做老板娘试试看？”
　　“我不会结婚的…”
　　“开什么玩笑，当然不是要你嫁给我…只是我们合资。”
　　“哼…可以考虑考虑啊，我也不想干了，整天对着可恶的老板，恶心的同事，还有那些我根本不喜欢的爱情小说。蠢不蠢？”
　　“是有点…”
　　张乐低声笑了几下，又抬眼看看我：
　　“爱子呢？你和爱子现在…”
　　“我和爱子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不断地上床，上床…我快要麻痹的时候，她却那么精神…她真是美好，有时候我是这么想的，可是离开了彼此的身体还能有什么呢？我谈恋爱了…真的恋爱…我希望爱子能了解…”
　　“你进我这儿之前就喝了酒吧？”
　　“是啊…我发现一家下午就开始营业的小店…比你这差一些…不过对于我来说根本无所谓。好或者不好…”
　　“要去后面休息室躺一会儿吗？”
　　“不用了…我要去见我爱的人。”

　　雨后的潮湿使我放慢了脚步，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在我想怎么可以这样醉醺醺地和ally见面时，一个暖暖的东西从后面放到了我的脸上，我一惊，回头看到了心里想着的女孩儿。

　　“天凉了许多，先暖暖手…”
　　把我的手放在那个暖瓶上，ally整个地握着它们：
　　“你喝酒了？”
　　“嗯…我有话要说…本来想要接着酒劲儿的…可是根本醉不了。”
　　“那是很难出口的话么？”
　　“我想是吧…但是我不愿意对你隐瞒…”

　　Ally放开了我，好像那条长椅把她给困住了，她双腿合并，脸上忽的聚集了些愁云。我迟迟未开口，只等着她对我的命令，若是她不想知道，我可能也不会说。

　　“说吧，把你想告诉我的都说出来。”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眸，里面找不到一点儿犹豫，于是信心又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内。

　　关于爱子，我想说的实在很多，但也许是语无伦次让那些话听上去很傻气。Ally静静地听着我大学时候如何与爱子初遇，如何一起生活，最后又如何分开，再到最近如何重逢。就算是心里想着ally时，我也是和爱子在一起的。
　　原本想好，要是ally生气，从此以后不想再理我，我也不能放弃，一定好像无赖般整天去骚扰她。但是她没有动气，甚至连点儿嫉妒也都没有，那一瞬我忽然感到失落，或者ally还没有喜欢我到那种程度，我该怎么办，如此一来我岂不成了一头热…我幻想的一切都深刻在我体内，它们被她唤醒，要再被尘封不是件很残忍的事情么？

　　Ally静默良久，在听完我的叙述，我告诉她我目前已经和爱子完完全全断绝了关系，要是ally希望，我将此生都不会和她发生交集。
　　但是她没有要求我什么，她用手搂住我，额头抵在我的颈子处：

　　“我不希望你那么冷酷…我爱的是你内心的温暖，小瑶…我能看到你热乎乎的心脏…”
　　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我们在长椅上相互拥抱，从身边走过的人都带着不同的眼光予以注视。Ally的嘴唇落在我的嘴巴上，软软的，冰冰的，如同春天的雨丝。我的五脏六腑都因此而燃烧起来，她不是小肚鸡肠或者要把一切都攥在手里，当我们在一起时，我们就是在一起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分开。她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那样冷静。

　　“早知道…就不去张乐那儿壮胆了…”
　　“张乐是谁？”
　　“是一个酒吧的老板…也算是朋友吧…”
　　“算是？”
　　“真正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并不多。”
　　“嗯…”
　　“那个酒吧你也去过的，记得么？我们能够说得上话，就因为那次party.”
　　“啊，我记得啊。”
　　“他要我做合伙人。”
　　“你喜欢开酒吧么？”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可是我却一定不喜欢做一个编辑…”

　　Ally的头发散在我的脖子边，痒痒的，我缩了缩肩膀，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今晚去我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