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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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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是那种惧怕孤单的人么,这个我倒是没看出来,早前我觉得他的优雅和文艺融合得很完美,孤独即是药。他对爱子会有特别的好感,也是出于爱子身上那种野性难驯,不会粘腻得叫他失去自由。
他告诉我他前妻就是这样的女人,完完全全以家庭为重心,结婚的时候,她是个老师,婚后就干脆辞职打算在家里相夫教子。她第一次怀孕后,变得很紧张,还没有临盆就有了抑郁症的征兆。结果孩子没有保住,她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的责任。谈恋爱时,张乐喜欢前妻那种对待生活的严谨认真,但是随着流产后,她变得越来越爱钻牛角尖,喜欢认死理。
张乐劝她过一年再考虑要孩子,毕竟她刚刚流产,身子虚弱,而且她的抑郁症状日益明显,他鼓励他走到外面,多出去玩玩,和朋友走动走动。但是这一切都被她解释为他不再爱自己,最后甚至怀疑他背着她外面有人。
那时候张乐还在保险公司,一天前妻找上门来,揪住和张乐一组的一个女孩儿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打得鼻血直流,一开口就左一个不要脸,右一个破鞋,闹得人尽皆知。
就这样,两个人彻底翻脸。
“那么你和那个女的是清白的?”
“人家年底就结婚了,小夫妻恩爱得跟蜜糖一样,能看得上我这个老头子?”
“呵呵,你不老嘛~一表人才啊”
“是我前妻,圣诞节的时候翻我手机,发现了一条那女孩儿给我贺年短信。”
“这也太离谱了吧,光就个祝福短信能闹成这样?”
“还有更离谱的。”
原来他老婆把他手机里凡是给他发过短消息的女性名字都记录了下来,按照后来她自己承认的,她打算一个个顺着找这些【狐狸精】算账。
我听了,后背发冷。
“幸好你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要不然,我不遭殃了?”
“恐怖吧?”
“嗯,跟恐怖电影一样的。”
“后来呢?”
“还有后来啊,这还不够惨的?工作也丢了,在公司连头也抬不起来,名声什么的全毁啦。”
家里人都主张他们赶紧的离婚,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可是放在他们家,全家老小都巴望着他们赶快离。
“你不知道我妈,被我前妻吓得。呵呵”
“所以你就逃到这里来了?”
“说逃么…算不上逃。她在和我离婚一件事上没有死缠烂打,说办就给办了,很爽快的。我妈那会儿就怕我被她谋害了。”
“在你饭里下点儿老鼠药?”
“是啊,说真的,要是那时候她真想要害我,可有一百种法子得逞。”
半开玩笑道,张乐笑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爱子,想起爱子说要杀死我的模样,她那张可爱的脸透露出的,究竟有几分真心?
“你和爱子,现在真一点儿都不联系了?”
“不是我…她那么认真。”我耸耸肩,低头算我的账。
“爱子和她很像。”
“谁?”
“我前妻啊。”
“拉倒吧,你前妻…那叫变态好吧?”
“我当然不是说这方面,而是…这么说呢?一种气质。”
“哈哈,啥气质,疯狂的气质?”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爱子精神焕发地出现在酒吧里,一点儿都不像是快要疯了,不过她看到我,有些惊讶。
“我找张乐。”
“他去进货了,有什么事儿么?”
“你真辞职了?”
“嗯。”
我拿出一个杯子,想要给她倒点儿喝的。
她取下墨镜,阻止了我。
“不用啦,我是来约下时间的。”
“什么时间?”
“他没和你说?我们周末要用酒吧,当然要定个时间。”
张乐早上和我说是有一个业内小型酒会,他就是为了这个去加订酒水的。不过他没有提到爱子,而且他说的那个聚会是一个书商举办的。
“是啊,他是搞图书的。”
爱子不耐烦地回答我:“白手起家,也还不赖。”
“你朋友?”
我问。
她用描画得浓墨重彩的眼睛瞅着我,似乎在看一则老掉牙的笑话:
“他是我老板。”
这回,我懂了。
张乐好像真的不知道爱子和周末的酒会有关,我告诉他的时候他也莫名:
“她怎么又搞起图书来了?”
我觉得这不难想到,单凭我们这样久的关系,张乐可能猜不出来,可是我不用猜,光看看今天她的那副模样就全明白。不过我不会去和张乐说,他还是做他开心的生意就好,爱子如果不主动招惹他,他也许就会慢慢转移视线。
我在心底里叹息,爱子走的路将会离我越来越远,虽然这是注定的不争的事实,但我希望她能保重,而不是拿可怜的所剩无几的青春去挥霍。
Ally说我变得和她的教授一样爱说教,我捧着她的脸,说这不是说教,只是觉得这些事情发生在我身边,有些感触而已。爱子要恨我,我没有办法阻止,可是单就我来说,我还是把她当做朋友的,自然希望她好好地生活。
“你就爱瞎猜,怎么就知道她和那个书商呢?”
“不是知道,是必然要发生的。我太了解她了,不能说了如指掌,也该是知根知底的…这些事情会沿着什么样的境况发展下去…”我摇摇头,再次叹气:“会产生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ally不喜欢我这样好像预言者般。
“她根本不喜欢男人,更别说那种大腹便便,拜金主义,游弋在商场上的男人。你认为结果会好吗?”
“小瑶,你不劝劝她么?”
“换做你会听吗?”
“换做我,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
是啊,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
周末下午六点,我们就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紫色飞蛾】现在白天也做生意,不像以往只针对夜猫族。我白天,张乐晚上,轮流盯着。张乐说等这一拨新招的吧女和服务生熟悉了业务,就可以清闲点儿了,到时候也不用每天都来,差不多来转转就行。我主要担心他日夜颠倒,是真的很辛苦,他说他习惯了,要是朝九晚五和我换还不乐意呢。
参加酒会的客人在七点半以后陆陆续续到了,厨师先上了点儿开胃小菜。
八点整,爱子和那个书商准时出现,爱子浑身光彩夺目,跟暴发户的阔太太一个打扮。那种从前的不羁,洒脱统统没了踪影。
张乐在吧台里调酒,看到爱子几乎都没有认出来,只是发了会儿楞,就把头转开了。
我默默走到后面的休息室里核对今晚的酒水还有餐点的账目。
还记得以前和林辉去人民剧院看滑稽剧,是一个英国剧团表演来的。
里面有一个趾高气扬的阔女人被流浪汉戏耍的故事。
而今天的爱子看起来,和那个俗不可耐的女人一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