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公关（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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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中展现的内容引起了极大的讨论，不仅因为最近吵得火热的下药事件，也因为这和虞青鳞以往在公众面前呈现出的形象完全不同。
谁也没料到会突然窜出一个虞父，掀桌事件从不尊重前辈耍大牌演进到法律案件，再变为道德事件，其抓马程度堪比内娱大戏，霸占了好几天的热搜，一点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谁说这是内娱寒冬？
但比起乐子人的吃瓜，当事人虞青鳞现在可谓是焦头烂额。
虞父这事其实很好解决，只要虞青鳞的妈妈妹妹出面解释，眼下的舆论困境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但问题是虞青鳞的妈妈才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不久，不能再接受刺激了。虞青鳞的妹妹今年高三了，正是学业最紧张的时候。两个最重要的当事人都处于不能被打扰的阶段，哪怕只是提起那些往事都会再一次造成创伤，更何况要将那些不堪的过往摊在阳光下，任众人玩笑般地评判。
当痛苦过于巨大，直面问题也是一种惩罚。虞青鳞不想让她们受伤，所以让他来直面痛苦就好了。
公关团队和他商量解决方案的时候，虞青鳞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上面的提议。
“我来吧，我自己说，我是亲历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真相。可以再找邻居，同学之类的发博文支持，一样具有可信度。”虞青鳞对着会议室内的众人说：“大家加班辛苦了，这个月加班费翻倍。”
众人异口同声：“谢谢虞哥。”
“我们抓紧时间先把澄清视频录了吧。”
会议室里，虞青鳞坐在椅子上，后面临时搭了一块黑布作为背景板。
虞青鳞看着黑漆漆的镜头，亮起红点，凸面的镜面显出一张扭曲变形却异常平静的脸。
工作人员说了声：“开始了。”
“大家好，我是虞青鳞。”
“最近关于我原生家庭的事情引起了网上广泛的讨论。”
“视频的人，确实是我的——”虞青鳞顿了顿，那个字眼艰难地从他嘴中挤出：“父亲。”
“但情况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很久以前，我的家还算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不然也不会有我和我妹妹。父母感情稳定，身体健康，那样的光景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某次开学时用来缴费的储蓄卡一分也刷不出来。去银行查说里面的钱早就被转走了。那天晚上问他，他解释，投资出了点问题，还欠了不少钱。我们向亲戚借了几万，勉强算是补上了。后来才知道他染上了赌，家里的钱早就被输得一干二净。”
“他哭着保证不会再赌了，下跪，磕头，发毒誓，然后我们把房子卖了填债。”虞青鳞的声音很冷静，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往事，倒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小小的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妈妈说就像房屋上破了个洞，打上补丁就好了，只要我们在一块，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后来那个窟窿越来越大，他也不再哭了，他开始直接抢，我和妹妹的学费，房租，生活费，都被他抢走了。”
“我妈不给，他就打我妈，我哭，他也打我。为了保护我，妈妈总让我带着妹妹躲进漆黑的房间，装作不在家。外面传来叫骂声，摔打声，我把妹妹抱在怀里，我哭，她也哭，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第二天帮妈妈擦伤口的时候，她说她不疼，可是我觉得那一定很疼吧。”
“再后来，我把妹妹安顿好，冲出房间挡在我妈面前，他把我揍了个半死，我也让他脸上挂了彩，那是我的第一次胜利。”虞青鳞撩起了自己的衣服，腰上那道贯穿左胸口狰狞伤疤现在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胜利，他拿刀砍我，我抢不过，差一点就死了。我倒在那里，血流了一地，他以为我死了，不敢再回来了，我们安全了。”
“一年后，我妈病了，妹妹还需要上学，所以我辍学了，来到了b市。阴差阳错之下，签约了绿江娱乐公司，成为了一名练习生。侥幸参与了西瓜老师的剧，因而能够被大家看见，幸运地被大家喜欢。这些年来，我靠着各种各样的兼职和本职工作，收获了很多人的喜欢，也赚到了很多钱，并不是营销号所宣传的那样命苦小白花。”
“我不后悔我做过的每一件事，也愿意接受网友的审判，请不要过多关注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也无法承受那样的热度。”
空气里只剩下空调运作时发出的“呼呼”声，会议室里十来个人一个个红了眼眶，共情能力强一点的人已经哭了。
当然，哭得最厉害的，还是李岁聿。
不知道李岁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听到了多少。明明是虞青鳞在讲自己的故事，他却哭得泪流满面。
虞青鳞反过来安慰他：“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吗？”
“没事的，已经很久了，我都忘了。”
李岁聿看着虞青鳞，眼睛已经哭肿了，眯成一条细缝，即使是眉压眼的五官也很难拯救。
虞青鳞没忍住，笑出了声，反手拿出手机，要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幕。
李岁聿气得伸手就要夺走虞青鳞的手机，郑重地表示：“我在伤心呢。”
虞青鳞严肃回应：“我在记录美好生活呢。”
这么一闹，原本会议室内沉重压抑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虞哥，我们多久发呢？”
虞青鳞想了想：“明天下午三点吧。”
“辛苦大家了，我提前点了奶茶和蛋糕，应该已经到楼下了，我下去取。”李岁聿拉住虞青鳞，一定要和他一起去拿。
刚出了门，虞青鳞便被李岁聿拉到楼梯口，一把抱住。
李岁聿的脑袋在虞青鳞颈窝蹭来蹭去，轻声问着：“疼不疼啊？”
“没事，都过去多少年了，我早就忘了。”
“我不信，那么深的伤口，肯定很疼。”
“或许吧，我不记得了。”虞青鳞亲了亲虞青鳞的额头，告诉他：“我们快点下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
距离发布澄清视频还有5个小时，虞青鳞还在公司和公关团队确定具体流程和后续准备，一段视频在网上炸开了锅。
“虞哥，你看这个。”小关将电脑转到虞青鳞面前，点开了视频。
桌上的人闹哄哄地笑成一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站起来的漂亮青年上。
青年正对着空气说话，显然是在进行无实物表演，一颦一笑都美得像幅泼墨水彩画。
偏偏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不满意，他说了什么。漂亮青年便在众人的注视下表演起了哭戏，几行清泪落下，任是再无情的人也会动容。
但与此同时，画面另一角的中年男人向酒里加了什么。
青年毫无防备地接过那杯酒，饮了下去。
……
“虞哥你看，我们找了这么久的证据竟然自己出来了。”公小关愤慨：“或许是减仁他们作恶多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哇，已经上热搜了。”
公关部的员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我去，太勇了吧？”
“会是谁发的呢？”
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并不难猜，从拍摄角度便可以轻松看出来。坐在演员那一堆，正对着江总，还很少说话。
只是这个结果格外让人意外。
虞青鳞沉默了一会，想要给他发消息，打出的字在聊天框内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对面先发过来一条消息：[我知道你在公司。]
[我在天台等你。]
虞青鳞赴约到了顶楼，但到天台还要走上一段楼梯。
这里很少有人上来，灰尘堆得很厚，一踩一个灰白印子，空气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楚的锈味。或许是害怕有人在上面出意外，大门被铁链锁上了，但由于年久失修，门歪斜得厉害，可以通过下面的缝隙爬进去。
其实按理说，再怎么年久失修，大门也不至于坏成这样，其中自然少不了人祸。十几岁的少年耐不住寂寞，在练习室内练舞到深夜，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自然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
而现在，大门缝隙处的地板格外干净。
虞青鳞像年少时一样爬过缝隙，只是现在，黑色的风衣轻便又保暖，不再像臃肿的羽绒服一样被卡住，还要人拉着出来。
虞青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抬头就看到有人靠在围墙上吹冷风凹造型，旁边倒了一地的啤酒罐。
虞青鳞悄悄靠了过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人本来正惆怅地品尝着一罐啤酒，单手拎着罐子，时不时晃两下，一张清秀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半隐半现。身后骤然多出一个人，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啤酒洒了大半。
“你他么有病啊！”段好骂道。
“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虞青鳞反问道。
段好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吱响，脱口而出：“那你就一定要来？”
“行，那我走了。”虞青鳞拍了拍不存在的灰，眨眼间便到了门口。
段好气得要跳起来了：“我让你走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