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 夕阳决》简浓曦y

5、揭开心底的秘密 江边的对话

　　暮色把江面染成金色，晚风卷着水汽吹过来，拂得韩听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刚跟沈晴初告别，她就独自沿江边的栈道慢慢走，手攥着冰凉的栏杆，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的烦闷也跟着散了些。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韩听没回头，直到那道身影在她身侧站定，她才下意识抬眼——撞进苏安遇的目光里。他没戴帽子，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里没往日的冷淡，反而带点复杂的情绪。两人的视线就这么胶着了几秒，韩听先移开目光，重新望向江面，没打算开口。空气安静的片刻，苏安遇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不自然的局促：“韩听，那天我说的话有些重了，你别介意。”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些，“我很真诚地跟你说声对不起。”
　　韩听的指尖动了动，侧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嗯，其实我已经没在意那天的话了。”她望着江面泛起的涟漪，声音轻了些，“你说的对，我和你差距其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但我不允许自己辜负努力。从小学攥着奖状跟父母夸奖，到初中熬夜刷题守住榜首，那些藏在‘优秀’背后的努力，也从没跟人说过。我从没遇见过比我还优秀的人，以前，直到现在才明白，以前。你做的很好，我承认，我会努力赶上你。”她转头看他，眼神坦诚，“也许我们应该先以普通同学的关系走下去。”
　　“不是的。”苏安遇立刻开口，语气带着点急意，“那天我是气话，因为明明的问题我才对你这样说的，我不想看到你为我操心、流泪，对你这么冷淡也是我妈妈的缘故，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想和你不仅是朋友关系，普通同学关系。我们很了解彼此，有很多共同话题，我想和你做好朋友，知心的。”韩听听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那点隔阂渐渐化开，轻轻应声：“嗯，好。”
　　苏安遇像是松了口气，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低了些：“我很不喜欢别人戳我痛处，但如果我愿意把痛处说出来，说明我足够信任这个人。韩听，我想跟你说说我心里的秘密。”“你说吧，我听着。”韩听往他身边挪了挪，晚风把两人的影子吹得轻轻晃。
　　“我爸妈从我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吵架。”苏安遇的目光落在江面上，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涩味，“我爸总要去酒吧喝酒，我妈特别反感，他们因此吵了无数次。”
　　他的思绪像是飘回了几年前的夜晚——客厅里的灯亮着，妈妈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苏城南，你又去酒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还是不改！”爸爸不耐烦地扯着领带，语气冲得很：“我去酒吧怎么了，你还管上老子了？我娶你回家不是来受你管、受你骂的，大不了就离。”“苏城南，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我跟你吵了多少回了，你还是不听。安遇才初中，正是学习的时候，你还要给他制造压力，你要离婚的话，安遇抚养权给我。”爸爸轻笑一声：“你想得美，得看安遇怎么说。”爸爸摔门摔门而去的声响，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
　　“虽然我妈经常说着要离婚，但她还是会在半夜偷偷伤心，心里放不下我爸和我。我爸跟我说过我妈当年是追的我爸，我爸当时对我妈有点好感就在一起了。”苏安遇淡淡说道，回忆再次掀起，“因为我爸日复一日的不着家，直到……”直到那晚，爸爸回到家，妈妈拿出了爸爸和小三在一起的照片：“苏城南你还知道回来，说吧，这个女人是谁，是不是在外面找的新小三。”爸爸反驳道：“说话别这么难听，她可比你好多了。”妈妈心寒地大声吼道：“苏城南，什么叫比我好多了，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没有心。我年轻的时候比她好看十倍，要不是你整天气我，我皮肤也不至于这么差，我的脾气也不至于这么暴躁，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爸爸不屑一顾道：“随你怎么说，既然知道就离婚吧。”妈妈悄悄流下眼泪:“离婚?苏城南，安遇初一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出轨了，我不想跟你吵，不想安遇有压力就不想拆穿你，现在你还是这样，不知悔改，每天去酒吧跟别的女的乱搞，你要点脸吧？能不能给安遇树立一个好父亲的样子啊！”接下来这些话，让妈妈不可思议，“你也没好到哪去，要不是你长得漂亮、性格温柔，还这么喜欢我，谁要娶你啊?我才不会娶你这样的人，你别造谣我，到时候民政局见。”他们吵得不欢而散，只留下苏安遇默默看着。“最终他们还是离婚了，抚养权给了我妈，财产我妈更多一些。那段时间，我总在半夜偷偷哭，觉得整个家都碎了。”
　　韩听看着他眼底的眼泪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温柔：“没事了，都过去了。”苏安遇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软乎乎的暖意，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释然：“我爸妈离婚是我最大的阴影，我从没跟人说过这些。韩听，因为你是我最好、最信任的朋友。”
　　晚风吹后，带着江水的气息，也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他们相视一笑，目光里带着坦诚与理解。这一夜，江边的对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彼此心底的门，让他们的关系，在坦诚之后，悄悄近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