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 夕阳决》简浓曦y

2、学霸同桌 在苏安遇来

　　在苏安遇来的第二周的时候，当时韩听恰好请假，老师今天要求换座位。安排苏安遇和韩听做同桌，韩听并不知情。
　　早读课的铃声撞进耳朵时，韩听才攥着请假条冲进教学楼。家里的事忙得她晕头转向，完全没听说班里换座位的消息。直到走到熟悉第三排，她看着原本空着的座位坐了道身影，脚步猛地顿住。是转来两周的素安遇。他还穿着那身洗得软塌的蓝白校服，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半边肩膀上，连校服袖口磨出的毛边都看得清。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韩听手里的书包，语气没什么波澜:“换了座位，我跟你做同桌。”韩听愣了三秒，随即弯了弯眼，把书包塞进桌肚的动作轻快:“啊，彳亍。你好呀，学霸同桌。”她早就听说这个转校生不一般，上次数学课上的竞赛题随手一解，连老师都夸思路新奇。可苏安遇没接话，只是“嗯”一声，就重新低下头，指尖的笔转得更快了些。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逐字分析古文，韩听听得很认真，笔尖在课本上圈点勾画，偶尔会跟着老师的节奏念出句子。阳光渐渐爬高，透过窗户玻璃落在她的发梢，碎金似的光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连她蹙眉思考时微抿的嘴角，都裹着噌软乎乎的暖意。
　　苏安遇没听课，他支着下巴，目光越过课本，落在她身边的人侧脸上。从这个角度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还有鼻尖上那颗不明显的小痣她认真时会不自觉地咬着笔杆，连握笔姿势都带着股规整的劲儿。他就这么盯着，从老师讲《兰亭集序》考点，看到窗外的樱花被风卷落一整节课的时间，竟没分走半分注意力。
　　韩听完全没察觉。读到课文一段诙谐的寓言时，她忍不住笑出声侧头想跟同桌分享，却见苏安遇眼神放空，盯着窗外不知发呆什么。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发什么呆呢？你看这段，写得太有意思了。”苏安遇猛地回神，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递过来的课本上。韩听的指尖指着那行文字，指甲剪的干净整齐，课本上还画着可爱的小批注，他喉结动了动，视线在文字上扫过，又飞快地瞥了眼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嗯，是挺有意思的。”
　　韩听没在意他简短的回应，自顾自地讲起这段寓言的巧思，声音压得低低的，怕打扰前排的同学。苏安遇没插话，就侧耳听着，偶尔会在她卡壳时轻声补充一两句课外的典故。阳光依旧落在两人之间，课本上的文字，她轻快的声音，还有他藏在帽檐下的目光，悄悄把“同桌”这两字，变得温热起来。
　　放学铃声刚落，韩听就把数学练习册推到苏安遇面前，指尖点着最后那道没解开的函数题:“这道题的极值求解我总卡壳，放学要不去图书馆接着聊?”苏安遇刚把笔塞进笔袋，闻言抬了抬眼，帽檐下的目光落在练习册的解题步骤上，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彳亍。”
　　图书馆的三楼自习区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韩听把草稿纸铺展开，刚想复述自己的解题思路，苏安遇已经拿起笔，在关键步骤上画了道横线:“这里换种变量代换的方法，能简化运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落在纸上的笔尖声，两人凑在一起，从变量代换聊到导数应用，偶尔为不同的解题思路争得轻声辩论，又在得出正确答案时相视而笑，聊得热火朝天。
　　韩听正低头演算，算完抬头想跟他核对结果，却撞进苏安遇的目光里。他没看题，就这么看着她。眼底映着桌上的台灯暖光，连平时带着点疏离的眼神，都软了些。两人的视线就这么胶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直到苏安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才猛地回过神。是苏安遇妈妈发来消息，催他早点回家。他指尖飞快地回复了“马上”，把手机塞回口袋时，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重新投入解题，韩听忍不住分神。苏安遇正低头写解题步骤，侧脸在台灯下轮廓分明睫毛垂落的弧度、握笔时微微收紧的指节，连认真蹙眉思考的样子，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她就这么盯着，忘了动笔。“韩听，发什么呆呢？”头顶忽然落下道轻敲，苏安遇不知什么时候抬了头，眼里带着点调侃，“题算完了?”韩听猛地回神，脸颊发烫，赶紧低头假装看题:“呃，快了！”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收拾东西离开。走出图书馆，晚风吹得人浑身轻快，韩听抬头就看见天边还剩一抹淡粉的晚霞，月亮已经悄悄挂在樱花树梢。
　　“没想到晚上的樱花小径这么好看。”韩听踩在落在地上的花瓣，抬头望着枝头被月色照亮的花影。苏安遇跟着她身边，没帽子，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动。苏安遇看着韩听，表示歉意问道:“你在这三年还不知道这里夜晚美景很漂亮?”韩听轻笑一声，带点玩意:“因为我从来没有在夜晚走过这个小径，想知道为什么?”苏安遇点了点头，韩听凑近苏安遇耳边，一脸玩意:“因为你是第一个跟我这么晚回家的男生，唯一一个哦～”苏安遇笑了笑，转了转头，一副嘲笑的样子，表示韩听这招很老套。两人从刚才的数学题聊到喜欢的书籍，从校园趣事聊到未来的理想，像认识了很久的知己，有说不完的话。走到苏安遇楼下时，韩听停下了脚步，挥了挥手:“明天学校见。”“嗯。”苏安遇刚应了声，楼道就传来开门声——是他妈妈。女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眉头瞬间皱起，拉着苏安遇往屋里走，声音压得有些严厉:“跟异性走这么近像什么样！你得知道分寸，别让人说闲话。”韩听站在原地，隐约听见屋里传来争执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走这么近，忘了我跟你爸是怎么离婚的?”苏安遇妈妈的声音带着点歇斯底里，“当初她他就是跟那些女人不清不楚，你现在也学他?”
　　苏安遇僵在门口，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那些关于父母离婚的不堪回忆翻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站在原地，整个都透着股无措。韩听才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她跟那些女人怎么可比呢，妈妈也是为了我好，这几年爸爸的事情让妈妈已经够难受了，我也应该懂事点，他想。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韩听就抱着课本快步走到座位旁。看见苏安遇已经走在那里，她弯了弯眼，轻快地打招呼:“早啊，学霸同桌！昨天，我回去又算了一遍用你说的方法果然快多了。”苏安遇头也没抬，指尖捏着书页的一角，目光落在课本上，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冷淡淡的，没有往日的温度，像在看一个普通同学。韩听脸上的笑意顿了顿，手里的书包还没放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疏离堵得说不出话。她放下时动作轻了些，试探着把练习册推过去，想接着聊题:“对了，我还发现一种解法，你要不要看看……”话还没说完，苏安遇就微微侧过身刻意拉开了点距离，翻书的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接她的话。
　　韩听皱了皱眉，心里满是莫名其妙 。昨天还在樱花小径聊得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态度，她盯着苏安遇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晚他妈妈严厉的语气，还有那句“跟异性走这么近要知道分寸”？或许是阿姨的说的话让他介意了？她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追又咽了回去，没再打扰他。
　　一整节课，两人就像隔着层无形的墙。物理课上，韩听习惯性看了看苏安遇，想找苏安遇搭话，转头看见苏安遇专注思考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数学课老师提问，她余光瞥见苏安遇举手，答得条理清晰，可看向可看向她时，眼神依旧冷得没波澜。课间休息时，她几次想开口，都被苏安遇要么低头做题，要么戴上耳机的动作挡回来，一整天下来，两人没说过一句话 。
　　放学铃声响起，韩听收拾书包的动作慢，悄悄抬眼看向苏安遇。他动作迅速地把书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得“咔嚓响”。韩听攥了攥书包带，刚想开口说“一起走”，苏安遇已经站起身，路过她座位时，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冷淡，没有停留半秒，转身就径直走出了教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韩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连指尖都有点发凉。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听听，走啦！”是沈晴初。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自然挽住韩听的手腕，眼神扫过旁边空着的座位，好奇地问:“咦，你怎么没跟苏安遇一起走啊？昨天不还形影不离的吗？”韩听被问的一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昨天还能聊到深夜的同桌，今天就对她爱答不理了吧？她含糊地摇了摇头:“应该有事着急走了吧。”
　　沈晴初看出她没说实话，却没再追问，只是拉着她聊别的话题。刻画韩听没怎么听进去，脚步慢悠悠地跟着，眼前总晃着苏安遇今早冷淡的眼神，还有昨晚他站在门口无措的样子。回到家，韩听回到房间放下书包，坐在桌前发呆。台灯的落光落在练习册上，那道两人一起出的数学题还画着重点，可现在看着却让她心理发空。他到底是因为他妈妈的话避嫌，还是有别的原因？自己要不要主动问清楚？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直到晚上九点半，她才发现，自己对着书桌愣了快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