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兰陵》瑞丰无年

3、玖天

　　一夜未眠……
　　次日，天还未亮，何清择将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家门。由于怕爹娘派人搜寻，便留下一字条：
　　我已出发云游，无需挂念。若是三妹大婚，不必叫我，飞鸽传信报个喜便好。
　　——何清择

　　他踏出家门，望向后院的竹林。其实夜不是很深，只是月亮被云遮掩着，没有星星的点缀，显得这墨蓝色的天空单调的很。
　　若是按照那些说书人的描述，估计会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也是老套路了。

　　像何清择，一个以云游为乐的人，对于这类东西大概只是一类事件将其夸大、修饰、玄幻来吸引听者的东西几乎不太感兴趣。虽说有真有假，就算这件事是真的，可何清择大概也不会去理睬，为啥？
　　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啊！
　　那他的钱财上哪寻呢？绝不可说是不明财，不然早让人骂去了。

　　“十大家人每家土地定有‘缚邪公’，以其让各家修仙之人以及散修都有财可取，每个缚邪公的人都会调查当地的邪魔妖的动向，颁发悬赏令及‘缚妖令’、‘缚魔令‘和‘缚诡令’，这三令一小贯大，最麻烦的还需派缚邪公的特封人员去平息。当然，还有‘仙’、‘佛’、‘祖’的悬赏令，这些个邪门玩意儿，能活着回来的可不见得有多少。还有还有……”
　　何清择笑笑：“墨叔，您这《缚邪公仙规》已经念叨第二遍了。”
　　“皖秋啊，你也知道，像我们做这行的，都很苦。你家条件明明不错，放着家里出来自个赚钱，你怎么不回去继承家业啊。”
　　“墨叔，我虽为晚辈，但还是说句难听的，家母她……是不是何夫人托你劝我回去的。”
　　“呃这……”
　　“墨叔，您就别操心了。皖秋自然也知道你们心生挽留，不过我去意已决。所以，还请墨叔不要过度担心，累坏了身子。”
　　风折过树叶，飘荡二人之间，衣袖摆动，墨叔笑了，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同父亲吵架的自己。
　　“你小子，有你叔我当年的风范，哈哈哈！”
　　这墨家之主虽豪爽不羁性似少年，但早已年过四十，笑的也丝丝带着油腻。要是再年轻个十几岁，那绝对世人口口称道，无奇不有！那些个说书人，又有的忙咯。
　　“皖秋自然比不上墨叔。”
　　“哎哎哎，别谦虚。在墨叔家就不用那么拘谨了，你和你哥……”墨叔停住眼神一转，轻咳一声，改口道：“咳咳，你和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哈哈。”
　　看来墨叔也知道了，大哥事情大概快要传遍十家之地了……实在……罢了。
　　“啊呃，嗯。”何清择似懂非懂点点头。拿着扇子的手微微用力，眼神朝一边微微一瞥……
　　“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适？”
　　何清择回过神来，慌乱摆了摆手，故作无奈笑道：“无事。”
　　墨叔用余光瞄一眼何清择颤抖的手，心中不免叹口气，并不想戳穿那孩子的心思，说道：“大概是一路奔波，累着了吧。这样，我叫下面给你收拾间房，今晚在这住下吧，你叔母也想你了。”
　　“多谢墨叔。”
　　何清择跟着墨叔来到膳厅就坐，随后墨夫人也来了膳厅，她看向何清择，问道：
　　“皖秋，近日你父母身体可还好？”
　　“不错，倒是墨夫人也要多注意休息。”
　　“哈哈，我自是没有什么。”
　　菜还未上，何清择倒也不饿，便与墨叔他们聊天。气氛很是愉快，忽然一个开门声打破了正在谈话的三人。
　　此人身着皂黑 ，衣角金丝缝谷，腰间的缚邪公令牌还在微微晃动。长发被高束起，耳后却还是留下一半长发。不愧是有钱人家，就算是束发的饰品也是十分精致。
　　后面那人灰衣配上黑色马面裙，内衬黑色胡裤，显得年轻俊朗，高束头发，两角留下两鬓发，大概是故意束下的罢。
　　“璇儿玖天，你们回来了。”
　　“嗯，娘。”两人进来答道。
　　“咦娘，这是来客人了？”墨玖天看向何清择，友好笑了笑。
　　家里好久没来人了。
　　“过了这么久，看来还是忘了啊。这是你何叔家的儿子，何皖秋啊。小时候，我经常带你和璇儿去玩。”墨叔笑笑，看向何清择。
　　何清择此时也放下遮脸的扇子，收在乾坤袖里。他看向墨玖天，心里顿感生疏。
　　“好久不见，墨铭熙。”
　　原以为墨玖天只是会回一下自己，没想到直接坐何清择的旁边。
　　“许久不见，清泽哥，我们有几年未见了吧。”
　　何清择扶额：“……”
　　“哈哈哈，好了好了。玖天，让人家缓缓，别整天跟个小孩子一样，看看人家皖秋，多沉稳。”说着，墨夫人弹了一下墨玖天的脑袋，力道不大。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怎样？被娘骂了吧。”
　　“阿姐，你可少说点风凉话吧。”墨玖天捂了捂被弹红的额头，看向何清择。
　　饭间，墨叔对何清择说道：
　　“你过后要去哪啊？”
　　何清择一愣，刚夹起送到嘴边的青菜掉入碗中。
　　“还未想好。”
　　见状，其他三人停下筷子。半晌，墨玖天一不小将筷子弄掉在地，打破了沉默：“啊哈哈，我去换一双筷子。”说着，便起身将地上的筷子捡起，缓缓打开门，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膳厅的四人，不见笑意。
　　他身上的戾气真是浓厚……
　　墨玖天并没有时间去过多思考这件事，只好将脏筷子丢到前方花池，随后命人拿一双干净的筷子过来。
　　他回到膳厅时，刚坐下就发现自家父亲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墨玖天总觉浑身不自在，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爹，怎么了吗？”他鼓起勇气问道。
　　“啊，我和你娘，你姐决定让你和清择一块去云游天下。”
　　何清择听闻差点把饭喷出来，他捂着胸口咳嗽说道：“什……什么？”
　　“好啊，我自是没什么意见呀。清泽哥你呢？”
　　“呃……啊，既是墨叔已然开口，皖秋自是没什么意见。”何清择放下筷子，聊上几句便以奔波劳累为由离开了。
　　“爹娘，阿姐，你们应该都感受到了吧。”
　　三人收敛笑容，恢复严肃，表示早已感受到。
　　“何清择的身上……布满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