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师尊的严苛，第一课即生死 凌绝仙尊开 ...
-
天衍宗后山深处，断魂崖。
此处终年笼罩着灰黑色的瘴气，崖壁陡峭如刀削，深不见底。崖底传来阵阵凶兽嘶吼，声音沉闷如雷，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
云澈站在崖边，青色布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师尊，弟子不明白。”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凌绝仙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面容在晨雾中显得愈发冷峻。他没有看云澈，目光投向崖底深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修炼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承受真正的风雨。”
“可弟子只有炼气一层——”
“所以更要磨砺。”凌绝仙尊打断她的话，终于侧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不出任何情绪，“断魂崖底，凶兽横行。最低阶的，也相当于炼气五层的修士。最高的，堪比筑基中期。”
云澈的呼吸一滞。
“你的任务很简单。”凌绝仙尊淡淡道，“在崖底独自生存三日。三日后，我会来接你。”
“若弟子撑不过三日呢？”
“那便证明，你不配做我的弟子。”
话音落下，凌绝仙尊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云澈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推下断魂崖。
“啊——”
失重感瞬间袭来。云澈的惊呼被呼啸的风声吞没，身体急速下坠。崖壁在眼前飞速掠过，灰黑色的瘴气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
她拼命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试图减缓下坠速度。但炼气一层的修为，在这千丈悬崖面前，简直如同螳臂当车。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时，身体突然一轻。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她，让她缓缓落地。
双脚踩在松软的腐叶上，云澈踉跄几步才站稳。她抬头望去，头顶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瘴气，早已看不见崖顶。四周是参天古木，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吼——”
远处传来一声兽吼，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云澈立刻屏住呼吸，迅速躲到一棵巨树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数十丈外的林间空地上，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正在撕咬一只鹿形妖兽的尸体。
那巨狼足有丈许高，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散发着凶戾的气息，赫然是一头相当于炼气七层的凶兽——暗影狼。
云澈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缓缓后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断枯枝发出声响。前世在青岚城，她也曾随父亲进山狩猎，但那些最多只是凡兽。眼前这头暗影狼，光是气息就让她浑身发冷。
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云澈才松了口气。她环顾四周，开始思考生存策略。
第一要务，是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
她在林中穿行，尽量避开兽道。半个时辰后，在一处崖壁下发现了一个狭窄的石缝。石缝入口被藤蔓遮掩，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一人蜷缩藏身。
云澈钻进石缝，用枯枝和落叶将入口重新伪装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浑身酸痛。刚才的下坠和奔逃，几乎耗尽了她本就微薄的体力。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块干硬的饼子——这是她昨夜偷偷准备的。凌绝仙尊没有给她任何食物和武器，只给了她一身布衣。
“师尊，您是真的想让我死在这里吗？”云澈咬了一口饼子，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她想起凌绝仙尊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他说“不配做我的弟子”时的淡漠语气。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
但很快，她摇了摇头，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苏清璃，别忘了你来天衍宗的目的。”她低声对自己说，“血魂诅咒，青岚城的族人，还有玄冥老祖……你没有资格软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运转《天衍诀》基础篇。这是天衍宗入门功法，凌绝仙尊在三日前传给她，让她自行参悟。
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虽然速度缓慢，但云澈能感觉到，断魂崖底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只是这里的灵气中夹杂着凶戾之气，吸收时需要格外小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幕降临，断魂崖底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中，兽吼声此起彼伏，比白天更加密集。云澈蜷缩在石缝里，紧紧捂住口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能感觉到，有不止一头凶兽从石缝外经过，最近的一次，甚至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腥臭味。
第一夜，她几乎没有合眼。
次日清晨，云澈被饥饿感唤醒。
三块饼子已经吃完，她必须寻找食物。小心翼翼钻出石缝，她在附近找到几株可食用的野果，又用尖锐的石片挖出一些根茎。
就在她准备返回藏身处时，异变突生。
“嘶——”
一条通体碧绿的毒蛇从树上垂下，蛇信吞吐，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她。
云澈浑身一僵。
这毒蛇虽只是凡兽，但毒性极强。以她现在的修为，一旦被咬中，必死无疑。
她缓缓后退，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是她昨夜用石片磨制的简陋武器。
毒蛇猛地弹射而出！
云澈侧身躲闪，木棍狠狠刺向蛇身。但毒蛇速度太快，木棍只擦过蛇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击不中，毒蛇落地后迅速盘起，再次蓄势。
云澈额头渗出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前世狩猎的经验在脑海中浮现。毒蛇攻击前会有一个微小的后仰动作，那是唯一的破绽。
来了！
毒蛇再次弹射，云澈这次没有躲闪，而是迎着蛇头冲去。在毒蛇后仰蓄势的瞬间，她猛地侧身，木棍精准刺入蛇颈七寸！
“噗嗤！”
碧绿的蛇血喷溅而出。毒蛇剧烈挣扎，但木棍贯穿了它的要害，挣扎很快变得无力。
云澈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握着木棍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虽然对手只是一条凡兽毒蛇，但生死一线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
她割下蛇肉，用火石点燃枯枝烤熟。蛇肉腥涩，但她强迫自己全部吃下。体力，是在这里生存的根本。
第二日，云澈遭遇了更大的危机。
她在寻找水源时，误入了一头铁背熊的领地。
那巨熊直立起来足有两丈高，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硬毛，一掌拍下，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这头铁背熊，至少相当于炼气六层的修士。
云澈转身就逃。
铁背熊咆哮着追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云澈拼尽全力在林间穿梭，利用树木的掩护躲避熊掌。但修为差距太大，距离在不断拉近。
“吼！”
巨熊一掌拍来，云澈狼狈翻滚躲开，原先站立的地面被拍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铁背熊闻到血腥味，更加狂暴。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云澈扑来。
完了。
云澈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她握紧木棍，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铁背熊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它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云澈愣在原地。
她环顾四周，林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刚才那道攻击来得毫无征兆，瞬间就击毙了铁背熊。
是谁？
她脑海中浮现出凌绝仙尊那张冷峻的脸。
是师尊在暗中保护她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凌绝仙尊说过，撑不过三日便不配做他的弟子。那样冷酷的人，怎么可能暗中出手相助？
可若不是师尊，又会是谁？
云澈想不明白。她走到铁背熊尸体旁，发现那道伤口极其细微，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贯穿。这种手法，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
她犹豫片刻，还是割下几块熊肉，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夜幕再次降临。
云澈躲在新的藏身处——一棵枯树的树洞里。她啃着烤熟的熊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的画面。
那道突如其来的攻击，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师尊，他为什么要暗中出手？如果不是，那断魂崖底除了凶兽，难道还有其他人？
她想得头痛，索性不再去想。无论如何，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第三日，云澈变得更加谨慎。
她不再主动寻找食物，而是靠之前储备的熊肉度日。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藏身处修炼《天衍诀》。三天的高压环境，让她对灵气的感知和操控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修为还是炼气一层，但灵力运转的速度快了近三成。
黄昏时分，瘴气开始翻涌。
云澈从树洞中钻出，抬头望向崖顶方向。三日之期已到，师尊该来接她了。
她等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那道白衣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师尊……忘了时间吗？”云澈喃喃自语。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她不敢离开原地，只能继续等待。夜晚的断魂崖底比白天更加危险，她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子夜时分，异变再生。
远处的山林中，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咆哮声。那声音蕴含着恐怖的威压，让云澈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树木成片倒下，烟尘冲天而起。
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冲来！
云澈脸色煞白。从那威压判断，来的至少是堪比筑基期的凶兽！
逃！
她转身就跑，但那股威压如影随形，越来越近。她能听到身后树木被撞断的巨响，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云澈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灵力灌注到双腿，拼命向前冲。但炼气一层的速度，在筑基期凶兽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腥风已至脑后。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即将把她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前。
凌绝仙尊背对着她，面向那头冲来的凶兽，只轻轻抬起了右手。
“滚。”
一个字，平淡无奇。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头足有三丈高、形似猛虎却生着双角的凶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庞大的身躯轰然倒飞出去，撞断了数十棵古木，最终砸进远处的山壁，生死不知。
烟尘缓缓散去。
凌绝仙尊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的云澈。
“三日已过。”他淡淡道，“你通过了。”
云澈抬起头，看着师尊那张依旧冷峻的脸。月光透过瘴气的缝隙洒下，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辉。那一刻，她突然有种错觉——师尊的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关切？
但当她想要仔细分辨时，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走吧。”凌绝仙尊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下一刻，两人腾空而起，穿过层层瘴气，朝着崖顶飞去。
云澈低头看向越来越远的断魂崖底，心中五味杂陈。这三日的生死挣扎，那道神秘的攻击，还有最后时刻师尊的出现……
她隐约感觉到，师尊的严苛训练背后，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那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