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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魂契引发的血案 云澈被迫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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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崖顶,死一般的寂静。
凌绝仙尊那句‘魂契’二字,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三百余名通过最终试炼的弟子,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崖顶中央那个瘦削的身影。
云澈——那个只有炼气一层、灵根资质平平的少年,竟然被太上长老亲自收为亲传弟子?
更令人震惊的是,还要立下魂契!
魂契是什么?那是将一缕神魂烙印在对方识海深处的契约,一旦立下,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在天衍宗数千年历史中,只有历代宗主与太上长老之间,才会立下这等最高等级的师徒契约。
“仙尊……这……”执事长老脸色发白,声音都在颤抖。
凌绝仙尊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云澈,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流转:“你可愿?”
云澈深吸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魂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一切秘密,都可能在这位渡劫期大能面前无所遁形。意味着她的生死,从此不再由自己掌控。
但她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天衍秘典》是天衍宗镇宗之宝,唯有核心传承弟子才有资格接触。而凌绝仙尊的亲传弟子,无疑是距离秘典最近的位置。
“弟子愿意。”云澈单膝跪地,声音平静。
凌绝仙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
“放松心神。”
云澈闭上眼,任由那缕金光没入眉心。
刹那间,她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侵入识海,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抵抗,却强行压制住本能——此刻任何反抗,都会暴露她识海深处的秘密。
前世记忆、血魂诅咒、女扮男装的伪装……
这些秘密如同被剥开的洋葱,一层层暴露在那股力量面前。云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凌绝仙尊的神魂在她识海中游走,每一寸都不放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量缓缓退去。
云澈睁开眼,看到凌绝仙尊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魂契已成。”凌绝仙尊收回手,声音依旧冰冷,“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凌绝峰第三位亲传弟子。三日后,来凌绝峰报到。”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崖顶上的寂静被打破。
“这……这怎么可能!”
“炼气一层,资质平平,凭什么?”
“魂契啊!那可是魂契!”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数道目光落在云澈身上,有嫉妒,有不解,更多的是赤裸裸的敌意。
云澈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地走向执事长老。
“长老,弟子的住处……”
执事长老脸色复杂地看着她,半晌才道:“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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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被安排在宗门外围的一处独立小院。
这是新入门弟子的标准待遇——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三间房舍,院中有一口灵泉井,井水蕴含微薄灵气,对炼气期修士颇有裨益。
执事长老将她送到院门口,欲言又止。
“云澈,你……”他叹了口气,“凌绝仙尊收徒,自有他的道理。但宗门内……人心复杂,你好自为之。”
“多谢长老提醒。”云澈拱手道。
执事长老摇摇头,转身离去。
云澈推开院门,走进小院。院中很安静,只有灵泉井中传来潺潺水声。她将院门关上,又在门口布下一道简易的警戒阵法——这是前世在青岚城时学的基础阵法,虽然简陋,但足以预警。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主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云澈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识海。
识海深处,一道淡金色的烙印静静悬浮。
那就是魂契。
她能感觉到,这道烙印与凌绝仙尊的神魂相连,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神魂俱灭。但同时,她也感觉到烙印中蕴含着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缓慢滋养她的神魂。
“他……没有发现我的秘密?”
云澈心中疑惑。
刚才魂契立下的过程中,凌绝仙尊的神魂明明已经深入她的识海,按理说应该能察觉到她识海深处的异常——那里有前世记忆的封印,有血魂诅咒的痕迹,还有她女扮男装后刻意改变的神魂波动。
可对方什么都没说。
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不说?
云澈想不明白。
她摇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无论如何,魂契已成,她已经是凌绝仙尊的亲传弟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提升修为,争取早日接触到《天衍秘典》。
夜色渐深。
云澈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青岚诀》——这是青岚城苏家的家传功法,虽然只是玄阶下品,但胜在与她血脉契合。前世她修炼到筑基期,对这一功法了如指掌。
天地灵气缓缓涌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周天。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血魂诅咒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吞噬着涌入的灵气。每运转一个周天,能留在丹田的灵气不足三成。
这就是血魂诅咒的可怕之处——它会不断吞噬宿主的生机与灵气,直到宿主油尽灯枯。
“必须尽快找到《天衍秘典》……”云澈咬紧牙关,继续运转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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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院门口的警戒阵法突然传来微弱的波动。
云澈猛地睁开眼。
有人来了。
而且,是翻墙进来的。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躲到门后阴影处,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柄短剑——这是她在来天衍宗的路上,用最后几块灵石买的凡器,虽然只是最低等的法器,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院中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黑影身材瘦高,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邪修?
云澈心中一凛。
黑影在院中站定,目光扫过三间房舍,最终锁定主屋。他抬手一挥,一道黑气从袖中涌出,悄无声息地腐蚀掉门上的简易禁制。
门开了。
黑影闪身而入。
就在他踏入屋内的瞬间,一道寒光从侧面刺来!
“铛!”
短剑刺在黑影胸口,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云澈心中一沉——对方穿了护身内甲!
黑影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向云澈。掌风带着腥臭的黑气,显然是某种邪功。
云澈侧身避开,短剑顺势上挑,直刺对方咽喉。
黑影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任由短剑刺中咽喉。剑尖刺入皮肤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对方的皮肤下,竟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
“炼体邪功!”云澈瞳孔一缩。
前世在青岚城,她曾见过邪修炼制的‘黑鳞尸傀’,皮肤下就会生出这种黑色鳞片,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眼前这人,虽然不是尸傀,但显然修炼了类似的邪功。
“小子,反应倒快。”黑影声音沙哑,带着戏谑,“可惜,炼气一层,也敢反抗?”
他猛地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刺鼻的腥臭味。云澈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幻,施展出青岚城的身法‘流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
“咦?”黑影有些意外,“身法不错。可惜,修为太差。”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色冰晶。那些冰晶如同活物般,朝着云澈蜂拥而来!
“玄冥冰煞!”云澈脸色大变。
这是玄冥老祖的独门邪术!前世青岚城破时,她亲眼见过这种黑色冰晶——它们能冻结修士的经脉,吞噬生机,中者必死!
难道眼前这人,是玄冥老祖的手下?
念头电转间,黑色冰晶已经近在咫尺。
云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短剑上。短剑顿时泛起淡淡的红光——这是苏家秘传的‘血祭之术’,以精血为引,短暂提升法器威力。
“破!”
她挥剑斩向黑色冰晶。
剑光与冰晶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色冰晶被斩碎大半,但仍有几颗突破剑光,没入云澈体内。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
云澈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被冻结,灵力运转变得滞涩。她强忍着寒意,脚下步伐不停,绕到黑影侧面,一剑刺向对方太阳穴!
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就算有黑鳞防护,也不可能完全挡住。
黑影显然没料到云澈在中了玄冥冰煞后还能反击,仓促间偏头躲避。
“嗤!”
短剑擦着他的太阳穴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黑影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找死!”
他不再留手,双手猛地一合,屋内黑气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朝着云澈当头抓下!
这一爪的威力,已经达到了炼气后期的水准!
云澈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父亲教她的一式剑招——‘青岚破晓’。
那是苏家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式,需要燃烧精血才能施展。前世她修为不够,从未用过。但此刻,别无选择。
“燃!”
云澈体内剩余的精血瞬间燃烧起来。
短剑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那光芒中隐约有一道青色剑影浮现——那是苏家剑法的真意显化!
“青岚破晓!”
一剑斩出!
青色剑影与黑色鬼爪碰撞在一起。
“轰!”
狂暴的气浪炸开,屋内的桌椅瞬间化为齑粉。云澈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而那道黑影,则僵立在原地。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贯穿前后的剑痕。青色剑气在他体内肆虐,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黑影艰难地开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云澈撑着墙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没有回答。
黑影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云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刚才的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人。
她快步走到黑影尸体旁,蹲下身,掀开对方脸上的黑布。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大约二十多岁,面容普通,没有任何特征。
云澈在他身上摸索,很快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是一行小字:玄冥殿,外门执事,赵七。
“玄冥殿……”云澈握紧令牌,眼中寒光闪烁。
果然是玄冥老祖的人!
她继续摸索,又在对方袖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印记——那印记呈骷髅状,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火焰。
这是邪修的‘魂印’。
只有修炼了特定邪功的修士,身上才会出现这种印记。而眼前这个魂印的样式,与前世在青岚城见过的那些邪修一模一样!
“玄冥老祖的手下,已经渗透到天衍宗了……”
云澈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原本以为,天衍宗作为九宗之首,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但现在看来,这里同样危机四伏。
今晚这个赵七,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要么是嫉妒她成为凌绝仙尊的亲传弟子,要么……就是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在天衍宗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云澈迅速将令牌和魂印收起,又将赵七的尸体拖到床下藏好,然后抹去屋内的打斗痕迹。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院外,几名巡夜弟子举着火把,正朝这边赶来。
“刚才这边有动静,怎么回事?”为首的一名弟子问道。
云澈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刚才修炼时出了岔子,惊扰各位师兄了。”
那弟子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确实气息紊乱,便没有怀疑:“新入门的弟子,修炼要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
“多谢师兄提醒。”
巡夜弟子们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云澈关上院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残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玄冥老祖……天衍宗……”
“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放弃。”
“青岚城的血仇,族人的诅咒,我一定会一一讨回来。”
月光下,少女的身影瘦削而坚定。
而在她看不见的远处,凌绝峰顶,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凌绝仙尊望着云澈小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玄冥殿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么。”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那是魂契的感应。
刚才云澈燃烧精血施展‘青岚破晓’时,魂契传来了剧烈的波动。那种剑法,那种决绝……
“苏清璃……”
凌绝仙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