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和厌世社畜》海苹果酱

5、道歉 道歉

　　大概那个游客的头骨比较厚，他晕倒的时间比秦霁月预计的要短，他睁眼的瞬间和郝祥思对视上了，在求生的本能下，他疯狂眨眼示意对方引开变态的注意力。
　　郝祥思可能不忍心让一个无辜的人死掉，竟然理解对方的意思，所以编造几句话，没想到秦霁月竟然真的看向天空。而那个游客抓紧时间，捡起砸伤自己的石头，朝着秦霁月砸过去。
　　砸中了，一道红色蜿蜒而下，流进秦霁月的右眼，顺着眼角割裂右脸，到下巴。
　　“思思？”秦霁月满眼不可置信，却没有晕倒，游客又砸了几下，被他一把抓住胳膊，听得“嘎巴”一声，受害者的手臂软绵绵垂下。
　　石头从脱臼的手里滚到地上，秦霁月摁倒那人，骑在对方身上，握紧拳头，朝着面门就打，一下两下三下，那人怎么不挣扎，却被紧紧按住，血从口鼻浸出，眼珠充血，爆裂，恶心极了。
　　虽说存了厌世的想法，但是郝祥思是个正常人，他还是无法接受同类被一个变态在自己面前虐杀。
　　大概因为沾了血，手掌打滑，秦霁月抓了把旁边的荒草擦手，这才拿出手术刀，利落割断那人的手筋脚筋，接着把人翻过来，撕开领子，刀尖在后脖颈刺入，接着滑动。
　　僵住了，郝祥思发现自己好像被焊死在轮椅上，被迫观看了一场解剖教学，因为秦霁月一边划一边介绍。
　　浓郁的血腥味，郝祥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他的眼睛酸涩，他的胃部不停翻涌，吐到后面都是黄色的水，食道被胃酸灼烧，又疼又涩。
　　“思思，我很难过。”
　　“你明明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帮他？”
　　“你还吐脏了我最喜欢的一双鞋子。”
　　“思思，你醒了，为什么装睡？”
　　郝祥思确实醒了，他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房间，他不想说话，也不想睁眼，他只想离秦霁月远一点，这个杀人犯，竟然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跟他诉苦？
　　“睁眼，看我。”
　　“我困了。”郝祥思找了个借口，把眼睛闭的紧紧，结果眼皮一痛，秦霁月大拇指和食指一边捏住一层眼皮，人为扯开。
　　“你看，我的额头破了，我缝了五针，我破相了，这都是因为你。”
　　抬眼一看，果然看到秦霁月的额头有道细细的伤口，缝合线整齐漂亮，好好恢复连疤都不会留。
　　“怪你自己，你不攻击他，他能攻击你吗？”
　　“可是，是你说有撒旦……”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那我还说我是你爸，这会儿给我十万块钱让我走，你能同意吗？”
　　“不能。”
　　“所以你现在决定杀了我吗？”郝祥思觉得又恶心又难过，眼前还是不停浮现那个人的惨状，血浓到一定程度就发臭，他对着秦霁月内心是恐惧的，尤其是现在看对方一脸委屈的模样，他突然意识到，这人脑子不正常，完全无法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去猜测他的内心想法。
　　怎么形容？
　　就像给了一个三岁小孩一把枪，那孩子拿着枪有模有样射击，不明白什么是死亡，冲到人群中，还觉得被他击中的人困了，所以倒地就睡觉。
　　“我一般不会杀朋友，哪怕你现在让我如此伤心难过。”
　　“我们算朋友吗？你甚至都不尊重我，我们也没有共同爱好。”这漫长的折磨，郝祥思觉得受够了，他下意识在激怒对方，希望给自己一个痛快。
　　“算朋友，我说是就是。”突然，秦霁月生起气来，“我怎么不尊重你？我给你缝伤口，给你做饭，推你出去玩，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说是就是吧。”郝祥思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觉得按照对面这小子的诡异逻辑，肯定说不通。
　　“道歉。”
　　“什么？”被这莫名其妙的提议气笑，郝祥思心中疑惑不已，他要道哪门子的歉？
　　“你背叛我，所以要跟我说对不起，快说！”
　　“你几岁？”
　　“你别管，快道歉！”
　　“不道歉，你杀了我？”
　　“你根本不怕死！”秦霁月咬牙切齿，然后，照着郝祥思脸上啃了两口，牙印深深，不多时发紫，齿痕里还冒出血来。
　　“你有病啊？”郝祥思觉得对面这人就是个疯狗，他捂着脸叫起来。
　　龇着牙，面容扭曲，就像炸毛的猫，秦霁月跑出去，门砰的一下被摔上。没过多久，他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表面带着泥土。
　　“送给你。”
　　“什么东西？”郝祥思有些警惕，他可不认为给他什么好东西。
　　“打开看看。”见郝祥思不动，秦霁月走近，打开盒子，“送你的礼物，我道歉总成了吧？”
　　雪白的骨头，弯弯的，好几根，上面钻了孔，镶嵌着漂亮的彩色宝石，是真货，稍一挪动，发出绚烂的火彩。
　　“这什么玩意？”
　　“夏娃。”
　　“什么夏娃？”郝祥思不明白，追问。
　　“上帝造出亚当，亚当寂寞极了，于是上帝取出他的肋骨，造出了夏娃。”
　　“这些都是肋骨，你送我肋骨干什么？煲骨头汤喝？”
　　“这是我挑出来最漂亮的肋骨。”
　　“哦。”
　　“你应该说谢谢，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秦霁月好似对朋友有种诡异的执着。
　　“不是。”
　　“为什么？你送了我礼物，我又送你礼物，这是朋友才会做的事！”
　　“我没送过你礼物，别瞎说。”郝祥思仿佛看到了有毛病的甲方，翻来覆去就是听不懂人话的那种。
　　“你看这个，熟悉吗？”秦霁月出去，回来把一个玻璃瓶凑到郝祥思面前，里面液体偏黄，漂浮着一节肠子，“你的阑尾，很标准的阑尾，我就割下来了。”
　　“……”
　　“你仔细看，真的很漂亮，我做了标本，以后想看就能拿出来看。”
　　郝祥思沉默半晌，看了看瓶子里的东西，摸摸自己的肚子，他突然觉得上班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客户不会突然割了他的阑尾，然后赞美他的阑尾长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