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台顶死战,五灵暗召 封邪台 ...
-
封邪台顶寒风如刀,霜雪凭空飘落,沾在衣发间便化作刺骨凉意。四方追兵已彻底合围,紫虚天师的道符、浊仙的黑雾、灵界叛党的邪灵锁链,如同一张遮天巨网,将整座台顶牢牢锁死,连一丝风都难以透出。
阿眠立在冰台之前,手背四道灵印依次微光流转——颈间霜鹿角晶清莹如雪,发间寒锋冰翎泛着冷蓝,左掌渊底玄鳞隐现金黑纹路,右手封邪台冰髓凝作冰纹。四印共鸣之声细不可闻,却引动天地灵气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唤那最后一枚、深埋万渊最深处的核心。
她长剑横于身前,剑尖轻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异瞳一霜一黑,在风雪中亮得异常沉静,没有半分退意,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坚定。十八年凡人般的隐忍苟活,一路逃亡的惊险辗转,到了这座上古献祭之地,终于再也躲不开那道横跨七千年的宿命。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紫虚天师立于云头,拂尘指地,神色威严而伪善,“五灵印乃天道重器,岂是你这半妖残魂可以掌控?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炼化,以安天下苍生!”
他话音一落,身后数十名道士同时捏诀,紫金符光连成一片,化作北斗七星虚影悬于天际,星点光芒垂落,形成诛妖大阵,每一道星光都带着焚灵灭魂的凌厉。
浊仙在黑雾中狂笑不止,身形扭曲不定,周身黑气翻涌成无数狰狞鬼头,张口嘶啸,蚀魂音波层层叠叠压向台顶:“麓眠,你当年既然敢燃魂献祭,今日就该再死一次!把五灵印交出来,我让你神魂俱灭,少受点痛苦!”
灵界叛党则分散四方,灵脉倒逆所化的灰黑荆棘锁链自地面疯狂窜出,根根骨刺森然,缠向阿眠四肢与灵脉,意图当场废去她的霜灵本源:“你不配再掌灵族之力,当年的牺牲不过是愚蠢之举,力量该交给真正能掌控三界的人!”
三方强敌,同一时刻,全力出手。
“阿姐!”
麓铭瞬间纵身挡在阿眠正前,白衣在狂风中剧烈翻扬。前一刻还满眼慌张、生怕她受伤的少年,此刻眉眼冷峭如昆仑冰峰,周身寒气冲天而起,整座封邪台顶瞬间被冻结一层厚厚的冰甲,石阶、石台、甚至飘落的雪花,都在他灵压之下凝固不动。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影翻飞,十指出风,每一道风都凝作寸许长的冰刃,细密如暴雨,密密麻麻布满半空。冰刃之上流转着玄鹿本命灵光,锋锐可切灵体,阴寒可冻神魂,正是他上古成名之术——
“寒锋·千鹿踏雪。”
低喝出口的刹那,漫天冰刃同时破空,尖啸声撕裂寒风,正面撞向紫虚天师的北斗符火、浊仙的黑雾鬼头、灵界叛党的荆棘锁链。冰与火相撞,滋滋白雾冲天;冰与邪气相触,黑烟凄厉消散;冰与锁链相绞,裂纹蔓延、寸寸崩碎。
一击之下,竟硬生生逼退三方第一波猛攻。
可麓铭脸色却微微发白,强行催动上古灵力本就耗损巨大,再要同时抵挡三方顶尖战力,即便他是寒锋玄鹿,也渐渐开始吃力。他却半步不退,甚至微微侧过身,将阿眠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只留一道余光时刻确认她安然无恙。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他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
阿眠心头一暖,又一涩。她知道,这个弟弟寻了她七千年,早已把她的命看得比三界众生、比他自己都重。
就在此时,右侧一道灵界叛族高手趁隙突袭,身形隐入阴影,利爪带着漆黑毒光,直掏阿眠后腰灵脉,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亓晔动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玄衣一闪,身影已如鬼魅般横插而至,左肩旧伤崩裂,鲜血浸透衣料,他却恍若未觉。右拳紧握,黑金色龙息在拳锋凝聚成一点锐光,不炫、不霸、却重如万山,简单直接,一拳轰向对方心口。
“龙息·断邪。”
低沉四字出口,拳风未至,威压已先一步锁住对方身形。那叛族高手脸色骤变,想要闪避,却被龙威压得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拳锋落在自己心口。
“嘭——”
一声闷响,灵甲破碎,灵脉寸断。那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台边石壁上,当场气绝,神魂都被龙息碾灭。
亓晔收回拳,看都没看一眼,转身重新站回阿眠身侧,与麓铭一前一后,形成绝对守护之势。他黑眸冷冽扫过全场,但凡有目光敢落在阿眠身上的敌人,都被他一眼瞪得心头发寒,不敢轻易上前。
“我守她。”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重如誓言。
阿眠深吸一口气,不再被动守护。她足尖轻点冰台,身形轻盈如燕,长剑出鞘清鸣,霜白灵光顺着剑身缓缓流淌。她没有上古灵神的磅礴法力,却有十八年苦练而成的快剑、巧剑、准剑,更有霜灵天生对浊邪的克制本能。
一道漏网的焚妖符斜刺里射来,火焰熊熊,直逼面门。阿眠旋身侧避,剑锋轻贴符面,手腕微旋,以巧劲将符篆拨偏方向,恰好撞向另一名扑来的妖物。符火炸开,妖物惨叫着化为灰烬。
她不与任何一人硬拼灵力,只在战团间隙游走,剑锋所及,专破敌人术法衔接、阵眼连线、兵器关节。每一剑都快、准、稳,明明只是凡人剑术,却偏偏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截断杀招、护住要害、辅助麓铭与亓晔清场。
无尘僧人立于台角,木鱼敲击之声越来越急,金色梵音一层强过一层,如同莲台绽放,将整座封邪台顶护在中央。梵音对浊邪、怨灵、叛族邪术有着天生克制,黑雾被强行驱散,符火威力大减,锁链灵光黯淡,为三人争取到片刻喘息之机。
“阿弥陀佛,五灵归位在即,天道自有定数,尔等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紫虚天师见状怒不可遏,亲自出手,拂尘化作千百道银丝,每一根都锋利如刃,带着符篆灵光,铺天盖地罩向阿眠:“小小残魂,也敢狂妄!今日必让你神形俱灭!”
浊仙也同时爆发全力,黑雾凝聚成十丈巨手,五指骨刺森森,凌空抓下,要将阿眠连同冰台一同捏碎:“五灵印是我的!三界也是我的!”
灵界叛党首领则捏动禁诀,周身灵息疯狂燃烧,以自身精血为引,发动上古禁术,化作一道灰黑光柱,直轰阿眠眉心:“霜灵归天,力量归我!”
三方最强杀招,同时锁定阿眠。
避无可避,挡难全挡。
麓铭目眦欲裂,不顾灵脉反噬,强行燃烧自身部分本源,寒气暴涨数倍,周身浮现半透明玄鹿虚影,鹿角撑天,冰刃如海:“谁敢伤她——!”
亓晔龙威彻底爆发,黑金色灵光冲天,鳞片虚影覆满双臂,不顾旧伤撕裂,双拳齐出,龙息如潮,正面硬撼两大杀招:“滚。”
阿眠眼神一凝,不再留手。她将四道灵印之力微微引动,霜、冰、龙、邪四种气息在剑身融合,虽微弱,却带着上古神性,一剑凌空劈出:“霜锋断劫。”
剑光清冽,如一道流星划破黑暗。
无尘僧人见状,木鱼凌空抛起,双手结印,全身金光暴涨,以自身残魂为引,梵音化作巨大佛印,压向四方敌阵:“今日,便以残魂,护灵印归主!”
轰隆——!!!
巨响声震彻天地,气浪掀翻台顶碎石,霜雪、火光、黑气、金光、冰蓝瞬间交织炸裂,整座封邪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烟尘弥漫,视线难辨。
不知过了多久,气浪渐渐散去。
台顶一片狼藉,石阶崩裂,石壁破碎,追兵死伤惨重,暂时被逼退数丈之外,一时难以再组织强攻。
麓铭单膝跪地,白衣染血,嘴角溢出鲜红,灵脉因强行燃源而刺痛不止,却依旧抬着头,目光死死锁定阿眠,声音发颤:“阿姐……你没事吧……”
亓晔站在原地,玄衣大半被血浸透,左肩伤口深可见骨,手臂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腰背,挡在阿眠前方,黑眸虽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刀。
无尘僧人气息微弱,僧衣破烂,木鱼裂开一道细纹,身形微微晃动,却依旧合什低吟,梵音未断。
阿眠立在两人之间,长剑拄地,微微喘息,发丝凌乱,脸颊被气浪擦过一道浅痕,却眼神明亮,没有半分惧意。
就在这时,她手背四道灵印同时剧烈发烫,引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气息,从遥远的万渊最深处传来,如同呼唤,如同共鸣,如同等待了七千年的重逢。
第五灵印——万渊心核,醒了。
阿眠抬头,望向远方黑云翻涌的万渊方向,心口轻轻一烫。
记忆碎片再次涌入,这一次更加清晰——
深渊之下,玄蛇盘卧,将一枚温热的心核,轻轻放在她掌心。
“若有来世,以此为证。”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异瞳之中,已有七分清醒,三分宿命。
“亓晔,麓铭,无尘……”
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传遍残破的台顶,
“最后一枚灵印,在万渊。
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生路,是我七千年之前,亲手停下的地方。”
麓铭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阿姐,我不准你去——”
亓晔黑眸一缩,死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用力:“我陪你。天要拦,我碎天。命要拦,我逆命。”
阿眠轻轻回握他的手,又看向麓铭,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却决绝的笑意:
“这一次,我不逃了。
但我向你们保证——
我不会再,独自走上去。”
台顶风雪更急,四方杀机未散,五灵归位只差最后一枚。
前路是万渊深渊,是七千年的痛,是最终的宿命,是注定无归的献祭之路。
可这一次,她身边,有寻她七千年的弟弟,有等她七千年的龙,有护她一路的故人。
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