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烬龙眠》亓宁舟

11、驿城风起 暗线同行 破了忘

　　破了忘归峡的迷魂妖阵，玄鳞灵印归入阿眠掌心，一行人稍作整顿，便往最近的驿城而去。
　　落星驿地处三界夹缝，凡人、修士、散妖、灵客混杂，街道喧闹，鱼龙交错，正是藏身探信的好去处。入城不久，便见街角一阵骚动，几名紫虚天师门下的道士正蛮横推搡一位摆摊老丈，厉声斥其私通妖物。
　　“天师有令，凡身带灵息者，一律拿下拷问！”
　　阿眠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按住腰间剑柄。
　　麓铭当即眼底一寒，便要上前，却被她稳稳按住：“不可冲动，一露面便正中圈套。”
　　亓晔周身气息已冷，龙威微吐，只等她一句吩咐。
　　柳玉峰折扇轻收，温然一笑：“诸位稍候，在下过去一趟。”
　　他缓步走近，自报身份，不过数语，那群道士便脸色骤变，连连告退，狼狈而去。老丈跪地叩谢，柳玉峰只是温和扶起，不多纠缠，转身归来时笑意依旧清淡：“不过是借了几分皇室薄面，暂时挡开麻烦。”
　　他语气微沉：“但这些人并非寻常巡道，是紫虚亲卫。他们搜的不只是你，更是灵印气息。有人将消息泄入道门，图谋不小。”
　　麓铭皱眉：“天师究竟想做什么？”
　　“夺灵印，借上古之力，逆天改命。”柳玉峰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人间朝堂、道门宗派、乃至灵界深处，都有人盯着这五枚印记。”
　　一行人转入临街茶楼，刚落座，二楼便飘来一道慵懒笑意。
　　紫衣女子凭栏而望，正是灵汐。她身侧斜倚着一位红衣女子，鬓插灵花，耳尖覆着一层细软狐毛，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与通透。
　　“等你们许久了。”灵汐缓缓走下，“介绍一下，狐族月瑶，灵界消息最灵通之人。”
　　月瑶指尖一转，一枚玉简轻轻落在阿眠面前：“紫虚天师勾结混沌余孽浊仙，密约共夺灵印；第四枚灵印封邪台冰髓方位在此；另外，灵界内部早生分裂，一批旧部欲夺你本源之力自立神位——一并给你备齐了。”
　　麓铭惊道：“灵界也有叛徒？”
　　“当年你姐姐献祭救世，有人敬，自然也有人怨。”月瑶漫不经心拨着指甲，“怨她白白牺牲，怨天道不公，如今只想抢力量，谁还管当年恩义。”
　　阿眠指尖刚触玉简，茶楼角落，一名灰布僧衣的年轻僧人缓缓抬眼，目光清澈悲悯：
　　“麓眠施主，封邪台底，不止冰髓，还有你当年碎裂的半片残魂。紫虚、浊仙、灵界叛党，皆已在途。贫僧无尘，守台千年，专为引你归印，阻浊世乱行。”
　　亓晔眸色一沉，龙威悄然铺开：“你如何识得她？”
　　“上古残魂，记了七千年。”无尘低眉合什，“只望施主莫再重蹈孤身赴死之旧路。”
　　气氛一时凝重。
　　柳玉峰轻轻敲击折扇，语气罕见添了几分沉郁：“我京中亦有急信。太子一党密报我私藏妖异，勾结精怪，若久不回京，必牵连母妃，更会有大批修士与无辜百姓被当作同党屠戮立威。”
　　一时间，人间朝堂、道门野心、灵界分裂、混沌余孽、上古旧约，齐齐压到眼前。
　　月瑶抚掌轻笑，打破沉寂：“简单说，两条路。一，全队直奔封邪台，快取冰髓速战速决，但京中无辜必遭牵连。二，分兵。”
　　她抬眼扫过众人：“阿眠、亓晔、麓铭、无尘，西行主线，取冰髓，破邪台。我与三皇子东归，搅乱道门，牵制朝堂，断紫虚后路，保凡人平安。”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阿眠。
　　她不是修为最强，却是所有人的中心，是灵印之主，是上古的因，也是现世的果。
　　阿眠握着玉简，指尖微紧，抬眸环视一圈，声音平静却坚定：“分兵。”
　　“不能因我一人，连累无辜。”
　　“我同阿姐。”麓铭立刻握紧她的衣袖，半点不含糊。
　　“我亦往。”亓晔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贫僧引路。”无尘起身合什。
　　柳玉峰温然颔首：“人间与朝堂，交给我与月瑶。诸位放心，我最擅长‘恰好路过’。”
　　月瑶挑眉一笑，红衣明艳：“我最擅长‘顺手搅局’。”
　　灵汐倚柱而立，紫衣轻扬，目光温柔却沉定：“灵阁我守着，永远是你们退路。记住一句——灵阁可毁，你们不能亡。”
　　夕阳垂落，落星驿城门分路。
　　东去一行，素衣折扇，红衣狐影，要搅翻人间朝堂与道门暗流。
　　西行一行，白衣小鹿，玄衣孤龙，清瘦僧人，要闯上古封邪台，取第四灵印，直面七千年宿命。
　　前路暮色沉沉，妖风暗涌。
　　麓铭仰头，轻轻拉了拉阿眠的衣袖，小声问：“阿姐，怕吗？”
　　阿眠侧头看他，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护持的亓晔，轻轻摇头，眼底清亮如星。
　　“不怕。”
　　“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亓晔侧眸，黑眸映着落日余晖，不动声色，轻轻握住她的手。
　　风卷黄沙，长路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