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躲在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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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处的兰因：“……？”
那群人走到兰因藏身的地方。
其中一个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身前的俘虏：“暗蝎这帮畜生，连还不到十岁的孩子都抓来卖。你们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越说越气，抬脚就踹了一下走在前面的一个星盗的腿弯。
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一扑，连带着前面一串俘虏都被拽得踉跄了几步。
“行了。”领队拍拍旁边那人的肩膀，“那是暗蝎的脏活，跟咱们没关系。红月不碰这个。”
兰因在驼背的记忆中找到了红月的相关消息。
虽然同为星盗团，但是行事古怪，颇有几分亦正亦邪的气质，被同行们评价为装货。
在茫茫的星海里，如果登上红月的船，活下来的几率可能更大一些。
兰因调整了一下兜帽的位置，举起双手，从暗处走出来。
“什么人！”
制服人们立刻警觉，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他。
领队往前跨了一步，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神锐利地扫过他身上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兰因配合地停下脚步，微微抬头，兜帽在他头顶晃了晃，重心偏移，布料自然滑落，露出整张脸。
那几个举着枪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兰因的双眼此刻泛红，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水光，显得黑色的眸子格外剔透，像清晨的露珠挂在鸦羽似的睫毛上。
领队上下打量他两圈，语气里的凶横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你谁？暗蝎的人？”
兰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他声音清而软：“我是……我是被抓上来的……”
四个人面面相觑，有的人甚至把枪口垂了下来。
正当几人还在犹豫时，走廊另一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
一头惹眼的红发往后梳，露出深邃而带着几分凶悍的眉眼。
宽肩窄腰，防护服贴在身上，把每一处肌肉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来人目光一下子落到兰因身上，然后扫了一眼几个手下：“怎么回事？”
手下连忙将刚才兰因的话重复了一遍，还往对兰因有利的方向添油加醋了一句，“老大，他说他也是被抓上来的，不是暗蝎的人。”
红月星盗团团长，凯德·罗根盯着兰因看了几秒。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安安静静与他对视着，没有闪躲，表情依旧脆弱得像是会碎掉一样。
凯德把心中冒起的那点异样压下去，“带走，别让他乱跑。
小弟们连声应下，把兰因和俘虏一起带离暗蝎号。
押送兰因的人虽然话不多，但没有推搡他，甚至在他上舷梯时身上挡了一下他的头，怕他磕到门框，引来凯德莫名的注视。
兰因被带到了红月号上的某个房间。
房间内，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样貌平平无奇，带着几分亲切。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正是在货舱里尖叫的那个。
小女孩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的。
她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中年女人的衣领，看到兰因，皱起细细的眉毛。
小女孩凑到中年女人耳边，“那个坏人把一个哥哥带走了……”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兰因，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但是……这个漂亮哥哥，我没有见过。不是他。”
兰因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卡珊德拉轻轻拍着小女孩的背，安抚她，同时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凯德，猜测道：“他可能是船伴。”
船伴，星盗黑化。通常指星盗高层包养的小情.人，或者转正的船妓，有半个正式船员的身份。
凯德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好像“船伴”这两个字放在那个人身上，都是一种玷污。
他也说不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于是他没接话，转而说到：“把他单独关起来。”
只是，他又想到了那个关押俘虏的地方。
由多余的宿舍改造而成，连张毯子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地板和墙壁，和一根横杆，铐住俘虏的手腕把人固定在墙边。
每间之间隔着铁栏杆，对面关的是谁，在干什么，看得一清二楚。
这么漂亮的人待在那里肯定会不舒服吧？说不定还会被其他人占口头便宜……
……不是，我怎么关心起他了？
他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怔住。
凯德轻咳两声，故作不耐烦道：“别关那儿了，人我先带走。我舰长室旁边有个小办公室，空着的，你们一会儿去收拾一下把他关那儿去。”
卡珊德拉挑了挑眉。
凯德已经带着兰因大步走远，走到一半还慢下脚步配合兰因的步伐，把那几个挤眉弄眼的手下甩在身后。
一个小弟凑到卡珊德拉身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卡姐，老大是不是那什么……莲花西玉了？”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往卡珊德拉怀里拱了拱。
卡珊德拉推开小弟：“那叫怜香惜玉。”
她瞥了小弟一眼，抱着小女孩朝另一个地方走去，声音轻飘飘落在身后：“你在背后说老大的八卦，小心他知道了给你加练。”
小弟缩了缩脖子，讪笑着闭嘴了。
……
十小时后。
舰长室旁边的那个小书房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窄床靠着舱壁，铺着干净的浅灰色床单，枕头蓬松柔软。
墙角摆着一张金属色小桌，桌上放着餐盘。有汤、面包和一碟看起来像肉的东西。
兰因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勺子，正一口一口地喝着汤。
知道凯德是红月星盗团的老大，在这艘船上有绝对的威望之后，他就打算留下了。
凯德自然不可能伤害他，可万一他真的要对他这个可怜的俘虏做些什么……
兰因顿了顿，轻轻勾了一下.唇。
凯德砰地一声踢开门，门在墙上回弹，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一手把住门沿，大步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旧皮衣，拉链只拉到腰腹之间，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松垮的黑背心。
就算如此，皮衣两边布料依旧被胸肌撑开，绷出两道饱满的弧度。
凯德看着兰因，琥珀色的眼睛里压着一层薄怒。
“暗蝎那边抓的俘虏，没人见过你这张脸，”他盯着兰因，“你不是暗蝎的人，也不是他们抓的货，你到底是谁？”
兰因专心致志地喝着汤，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星盗头子，而是一团空气。
“我在问你话。”凯德的声音低了一些。
兰因还是没理他。
被人无视的感觉像一把火从胸口烧到喉咙，凯德手指搭在桌沿上攥了攥，指节捏得发白。
他忍了两秒，没忍住。伸出手，一把掀翻了餐盘。
汤溅了一桌，汤汁沿着桌脚往下淌，在桌角汇成一小洼，泛着油亮的光。
兰因的手还保持着握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他把勺子轻轻放在桌上，嗒的一声。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凯德。
凯德的目光落进那双黑色的眼睛。
“不要浪费食物。”
凯德的后背忽然绷紧了，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他猛地偏过头，把那道目光从身上甩掉，冷笑了一声。
凯德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要浪费食物？”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嘲笑兰因的不知好歹。
但他没再说下去，某种先于大脑思考的直觉让他退后半步。
“来人。”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懒洋洋的的调子。
两个小弟立刻探头进来。
“把这些全部搬空。”
小弟们对视了一眼，不敢多问，立刻动手。
桌子、装饰画、绿植和各种温暖柔软的装饰被搬走，只剩下靠墙的窄床。
兰因失去了椅子，抬头看向凯德。
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淡彩画。
他从驼背的记忆中搜刮出来一个称呼。
“长官。”
凯德眉头动了一下。
那些铁灰色的正规国家监狱里，才会用这个词。而星盗，混乱无序的亡命之徒，向来和任何国家正规机构都不对付。
兰因缓缓眨了眨眼。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无辜的疑问。
“你要对我用刑吗？”
凯德嗤笑了一声。他的目光从兰因的脸上往下移，落在单薄的肩线上。
“你？”他的声音带着沙砾似的粗粝，“就你这副小身板，我动一根手指头都算欺负你。”
凯德双手插.进裤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兰因。
“你就待在这儿，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说。我有的是时间。”
兰因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来得毫无征兆。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纯粹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笑了。眉眼弯弯，嘴唇上扬，露出一点贝.齿。
整张脸被这个笑点亮，所有颜色都鲜活了起来。
凯德看呆了。
他的目光完全无法挪开，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在那个瞬间停滞了。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趴到了地上。
他的颧骨磕在地板上，钝痛从骨头缝里炸开。
兰因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带着一点愉悦。
“我说过，”他像是在哄小孩子那样，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要浪费食物。”
凯德瞳孔猛地一缩，愤怒像火药一样在他胸腔里炸开。
“你.他.妈——”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野兽在咆哮，“你做了什么？！”
凯德试图撑起身体，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额角青筋暴起。
他撑地更高了一些，膝盖开始往身下收，眼看着就要跪起来。
兰因的鞋底轻轻踩上他的肩膀。
那股温柔的力道恰到好处地压.在他的肩窝，将他刚刚撑起的身体重新压回了地面。
凯德的脸颊再次贴上冰冷的地板，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地板上凝成一小片模糊的雾气。
他牙齿咬得咯吱响，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一定要杀了你！你给我等着——等老子站起来，老子把你****”
凯德开始疯狂地飙脏话，用各种他所知的污秽言语去攻击眼前这个人。
兰因决定堵住他那张不听话的嘴。
他的鞋底在凯德的嘴唇上碾了一下，像踩灭一根烟头那样漫不经心。
“首先，”他歪了歪头，垂下的发丝滑过脸颊，“把你弄在地上的东西，都舔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